【00:15 鬼板城·西南废弃水电站外围】
陆薇趴在一处缓坡的枯草丛中，身上的光学迷彩让她与夜色融为一体，连呼吸都轻到几乎消失。
七百米外，那座废弃了十五年的水电站像一头匍匐在峡谷中的巨兽。主厂房的水泥外墙斑驳剥落，巨大的压力管道锈成了暗红色，如血管般从山体延伸至下方的河道。本应干涸的引水渠里，此刻却反常地积着一层暗绿色的、散发微弱荧光的液体。
她的战术目镜已经切换到热成像模式。屏幕上，水电站主建筑内聚集着二十三个热源信号，其中三个体积异常庞大，热辐射强度是常人的三倍以上——改造体，或者穿着重型护甲。
还有七个热源在建筑外围呈扇形巡逻，移动轨迹规律，是标准的警戒队形。
“智库，我抵达观察点。”陆薇的声音通过骨传导麦克风传出，几乎不扰动空气，“确认目标地点有大量人员活动。外围防线两重，内部结构不明。需要更近侦查。”
陈诺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收到。正在调动微型无人机，三分钟后抵达你所在空域。注意，对方可能有反侦察设备，无人机只能悬停在三百米高度。”
“明白。”
陆薇调整了一下狙击枪的支架。这把“幽影-III型”电磁狙击枪是她最信赖的伙伴，发射特制穿甲弹时初速可达1800米/秒，配合她精准的视觉锁定能力，能在复杂环境下命中一千五百米内的人体要害。
但她今天带的不是穿甲弹，而是灵子探测弹头。弹头内部封装了微型传感器，击中目标后会黏附表面，持续传输能量读数。这是陈诺紧急改造的装备，专门用于探测超能者或异常能量源。
她需要找一个有价值的目标。
耐心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分钟后，一架巴掌大小的黑色无人机悄无声息地滑入夜空，在她头顶三百米处悬停。陆薇的目镜上立刻出现了无人机共享的俯瞰画面——热成像、夜视、甚至简陋的声波探测。
水电站主厂房的结构被大致勾勒出来：内部空间被分割成三层，最下层似乎有向山体内部延伸的通道。那些大型热源都集中在最下层。
“下层有隧道入口。”陈诺快速分析，“通往山体内部。地质资料显示，这座山底下有天然溶洞系统，战时曾被改造为秘密仓库。”
“能量读数呢？”
“正在扫描……有了！”陈诺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下层检测到强烈的灵子辐射，读数……是熔炉核心空洞的三倍以上！而且波动模式更混乱，有明显生物节律特征！”
陆薇的心脏猛地一缩。
生物节律。这意味着下面确实有活物，而且体积不小。
“祸斗……”她低声说。
“可能性极高。”陈诺调出对比数据，“另外，厂房顶层有信号发射装置，正在持续向外发送加密信号。我们截获了片段，内容包含‘Δ-7倒计时72小时’和‘祭品状态稳定’。”
祭品。
陆薇想起那条警告：仪式需要核心祭品——具有强大精神力的超能者。
会是谁？
她正思考着，下方巡逻队中，一个身影突然偏离了既定路线，朝她所在的缓坡方向走来。
是个身材矮壮的男子，穿着灰色作战服，肩扛自动步枪，走路的姿势有点跛。他走到距离陆薇藏身处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下，解开裤链，开始小便。
机会。
陆薇的手指轻轻搭上扳机。目镜中的十字准星稳稳锁定那人的后颈——那里是护甲的连接处，相对薄弱。
但她没有立刻开枪，而是等待。
那人解决完毕，拉好拉链，却没有立刻返回，而是点了根烟。火光在夜色中一闪即逝，映出一张粗糙的脸。
陆薇看到了他脖子后面的纹身：一个狰狞的鬼头，嘴里咬着骨头。
百鬼夜行的正式成员标识。
“智库，准备接收数据。”她低声说。
“随时可以。”
陆薇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心脏跳动频率在意识控制下从每分钟72次降至52次。这是她长期训练出的能力，能在射击瞬间将生理干扰降到最低。
扣动扳机。
噗——
电磁枪特有的低沉嗡鸣。枪身微微后坐，但被缓冲装置吸收了大半。
五十米外，那人身体猛地一颤，捂住后颈，发出一声闷哼。
不是致命伤。弹头设计成只穿透表层皮肤，释放传感器后就失去动能。
那人骂骂咧咧地回头张望，但夜色深沉，他什么也看不见。他摸了一把后颈，只摸到一点血迹和异物感，以为是蚊虫叮咬或碎石迸溅，嘟囔着走回了巡逻队。
陆薇的目镜上，新的数据流开始涌入。
目标生物体征：心率89，血压正常，肾上腺素水平轻微升高……
检测到超能特征：肌肉组织密度异常（强化型），能量读数2.7级（常人5-10倍范围内的低阶）
环境灵子浓度：周围空气中灵子粒子密度是鬼京平均值的148倍
“他至少是二阶强化者。”陈诺快速分析，“而且长期暴露在高灵子环境中，身体可能已经产生适应性变异。对付这种人，常规武器效果会打折扣。”
“知道了。”陆薇继续观察。
突然，厂房大门打开。
两个身穿黑袍的人走了出来，他们抬着一个长方形的、盖着黑布的箱子。箱子长约两米，宽一米，看起来很重。两人步伐沉稳，朝厂房侧面一个隐蔽的小门走去。
陆薇立刻调整目镜焦距，启用透视扫描模式（穿透力有限，但能大致勾勒内部轮廓）。
箱子里……是一个人形轮廓。
蜷缩着，生命体征微弱，但确实还活着。
“祭品？”她立刻拍照并传回。
陈诺那边停顿了几秒，然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体型轮廓分析……匹配度87%与数据库中一位失踪人员吻合：王建国，42岁，中洲籍，前‘深蓝计划’灵子研究员，三年前在蓬莱失踪。”
陆薇瞳孔收缩。
深蓝计划的研究员？那意味着他不仅具有超能潜质，还对灵子有深入研究。
完美祭品。
“需要救援吗？”她问。
“距离太远，对方守卫森严，单独行动成功率低于15%。”陈诺说，“而且现在救他会打草惊蛇。我们需要先摸清整个仪式的流程和弱点。”
陆薇知道这是理智的判断，但看着那个被抬走的箱子，她握枪的手还是紧了紧。
三年前，韩锋倒下时，她也是在远处看着，无能为力。
这种滋味，她不想再尝第二次。
“他们要把箱子抬去哪里？”她强迫自己冷静。
“小门通往地下通道。”陈诺调出结构图，“应该是去下层，那个灵子辐射最强的区域。”
“所以仪式核心在地下溶洞。”
“大概率。”
陆薇看了一眼时间：00:42。
她需要更近一步。
“智库，我要潜入厂房外围，安置震动传感器和灵子探测节点。”她说，“需要你干扰外围监控系统至少五分钟。”
“可以。但对方可能有备用系统，一旦发现异常，你必须在三十秒内撤离到安全距离。”
“明白。”
她收起狙击枪，将装备切换为潜伏套装：消音手枪、麻醉飞镖、攀爬工具、还有陈诺特制的灵子屏蔽涂层喷雾——能在短时间内降低自身散发的能量特征，躲避灵子探测。
她像影子一样滑下缓坡，利用地形和植被掩护，朝水电站外围的围墙摸去。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围墙高三米，顶端有铁丝网，但年久失修，多处破损。她选择了一个监控摄像头死角，从腰间抽出抓钩枪。
嗖——
钩爪无声飞出，扣住围墙顶端。她拉了拉，确认牢固，然后像猫一样轻盈攀上，在铁丝网的破口处翻身而过，落地时一个前滚，卸去冲击力。
全程不到七秒。
“监控干扰已启动，倒计时4分50秒。”陈诺的声音传来。
陆薇起身，快速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接近主厂房侧面的通风管道。管道直径约八十厘米，锈迹斑斑，但结构依然完整。
她撬开防护网，钻了进去。
管道内弥漫着灰尘和霉味，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腥甜气息，像是血液混合了某种化学药剂。
她爬行了约十五米，来到一个岔口。左边通往建筑内部，右边继续延伸，可能通往地下。
她选择了左边——先摸清上层情况。
管道尽头是通风口，下方是一个空旷的车间，原本应该放置水轮发电机组，现在机器早已被拆走，只剩下混凝土基座。
车间里，五个人正在忙碌。
陆薇透过通风口的栅栏缝隙向下看。
那五人穿着白大褂，但外面套着防化服，正在操作几台看起来相当精密的仪器。其中一台是圆柱形的透明容器，里面充满暗绿色液体，液体中漂浮着……骨骼碎片。
人类的骨骼，被精心拼凑成某种诡异的图腾形状。
另一台仪器则在缓慢旋转，中心悬浮着一团苍白色的粉末——骨粉。仪器不断向粉末注入微弱的电流，每次电流通过，粉末就会微微发光。
“他们在批量生产骨粉。”陆薇低声报告。
“看到配方或原料了吗？”陈诺问。
陆薇调整目镜的微光增强模式，看向车间角落。那里堆放着几个密封箱，标签上写着“样本来源：蓬莱-继龙港区墓园”。
盗掘的尸骨。
还有一个小型冷藏柜，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摆放着数十支试管，管内是暗红色的液体。
“有冷藏血液样本。”她说。
“采集DNA信息，用于定向恐惧植入。”陈诺分析，“他们可能已经收集了大量潜在目标的生物信息，包括我们。”
陆薇感觉脊背发凉。
这意味着，下次遭遇时，骨雕师的攻击可能更精准、更致命。
她需要获取样本。
但时间不多了。监控干扰还剩两分钟。
她快速思考，目光落在车间角落的一个排气扇上。扇叶之间有缝隙，可以投掷微型采集器。
她取出一个纽扣大小的装置，对准缝隙，轻轻弹出。
采集器精准落入车间角落的杂物堆，没有引起注意。它会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缓慢收集空气中的微粒和能量数据，然后自动发送加密信号。
“样本已布置。”陆薇说，“现在撤离，还是继续深入？”
“干扰还剩1分30秒。建议撤离。”
陆薇点头，正准备原路返回通风管道——
下方车间里，一个穿白大褂的人突然抬头，看向通风口的方向。
陆薇立刻静止，连呼吸都停止。
那人盯着通风口看了几秒，然后对同伴说了句什么，拿起一个手持扫描仪，朝这边走来。
被发现了？不可能，光学迷彩和灵子屏蔽都在生效。
除非……对方有更先进的探测技术。
“墨影，检测到高精度生命探测信号！”陈诺的声音突然急促，“对方设备能穿透常规屏蔽！立刻撤离！”
陆薇毫不犹豫，转身就往回爬。
但通风管道太狭窄，无法快速移动。
下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通风口下方。扫描仪的嘀嘀声清晰可闻。
“上面有东西！”有人喊。
然后是一阵金属摩擦声——他们在拆卸通风口的栅栏。
陆薇加速爬行，到了岔口，毫不犹豫选择右边通往地下的管道。现在往上走肯定会被堵截，只能向下赌一把。
她刚钻入右边管道，后方就传来栅栏被卸下的声音，以及手电筒的光束。
“追！”
管道向下倾斜的角度很大，陆薇几乎是半滑半爬。前方一片漆黑，只能凭感觉前进。
突然，脚下踩空。
不是管道断裂，而是管道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垂直的竖井，深不见底。
她急忙用脚抵住管壁，止住下滑的势头，整个人悬在竖井边缘。
下方传来微弱的光亮，还有……隐约的吟唱声。
低沉、古老、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
仪式正在进行。
她低头看去，竖井深度约二十米，底部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体，提供照明。洞中央，那个黑布箱子已经被打开，一个中年男子被绑在石台上，周围站着七个黑袍人，正围着他缓缓绕圈吟唱。
石台下方，是一个用鲜血绘制的法阵，图案复杂到令人目眩。
而法阵边缘，蹲伏着一个东西。
陆薇的呼吸一滞。
那是一头……兽。
体长约四米，肩高一米五，外形确实像巨大的黑犬，但皮肤不是毛发，而是覆盖着暗红色的、类似熔岩冷却后的鳞状角质。它的眼睛是两团燃烧的橙红色火焰，口中滴落的不是唾液，是灼热的、散发硫磺气味的液体。
祸斗。
它闭着眼，似乎还在沉睡，但每一次呼吸，身体表面的鳞片都会微微开合，喷出细小的火星。
而那个被绑在石台上的研究员，身体正在微微抽搐，七窍中飘出苍白色的雾气——那是被强行抽取的“恐惧能量”，正被法阵引导，注入祸斗体内。
“他们在喂养它……”陆薇低声说，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墨影，你那边情况？”陈诺急切地问，“信号受到强烈干扰，读数不稳定！”
“我看到祸斗了。”陆薇尽量保持声音平稳，“仪式正在进行，祭品是中洲研究员。我需要……干扰他们。”
“不行！对方至少有七名术士，还有祸斗在场，你一个人——”
话没说完，下方异变突生。
那名研究员突然睁开眼睛，眼中没有恐惧，反而是……诡异的平静。
他张开嘴，用清晰的声音说：
“还不够。”
七个黑袍人同时停下吟唱。
其中一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正是骨雕师。
他走到石台边，低头看着研究员：“王教授，你果然是最佳祭品。连恐惧都如此……纯净。”
“因为我早就接受了命运。”研究员平静地说，“三年前我被你们捕获时，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你们真的以为，能控制它吗？”
骨雕师笑了：“不需要完全控制。只需要它醒来，释放第一次‘怒火’，摧毁鬼板城的中洲驻军基地和暗调局分局。之后它会再次沉睡，而我们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混乱、恐慌、以及趁乱启动Σ-12的机会。”
陆薇的心脏狂跳。
原来Δ-7的目标不是召唤祸斗作战，而是利用它制造大规模破坏，为下一阶段铺路！
她必须立刻把这个情报传回去。
但就在她准备撤退时，祸斗突然动了一下。
它的一只眼睛，睁开了。
橙红色的火焰瞳孔，缓缓转动，然后……定格在竖井的方向。
锁定陆薇。
【01:00 鬼京·暗调局指挥中心】
“墨影信号中断！”陈诺猛地站起，额头渗出冷汗，“最后传输的画面是地下溶洞，她可能被发现了！”
林浩快步走到主屏幕前：“位置？”
“鬼板城西南水电站地下。深度约二十五米，有强烈能量干扰，常规通讯完全阻断。”陈诺快速操作，“我正在尝试启用备用信道，但需要时间！”
雷震和苏晴也赶了过来。苏晴手里还拿着刚完成的实验报告，但此刻没人关心那个。
“能确定她还活着吗？”雷震声音低沉。
“生命体征监测器的最后读数正常，但那是三分钟前。”陈诺调出数据，“之后信号就断了。干扰源的能量强度……是之前的五倍。可能祸斗完全苏醒了。”
整个指挥中心陷入短暂死寂。
林浩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陆薇失联，但以她的能力，即便被发现也有很大概率逃脱或隐藏。现在贸然救援，可能正中对方下怀。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智库，调动所有在鬼板城周边的侦查资源，严密监控水电站区域，寻找任何异常动静。”林浩下令，“同时，通知鬼板城分局，让他们派一支快速反应队到外围待命，但未经命令不得进入。”
“明白。”
“医师，你研发的药剂怎么样了？”
苏晴递过报告：“中和剂初步有效，能在接触骨粉后三十秒内阻断80%的恐惧植入效果。但需要提前注射或吸入，且持续时间只有两小时。另外……有轻微副作用，可能导致短期记忆混乱。”
“够用了。”林浩接过报告，“立刻批量生产，装备给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
“已经在做了，第一批今晚能完成。”
林浩点头，然后看向雷震：“壁垒，你的状态？”
“95%。”雷震活动了一下肩膀，“随时可以战斗。”
“好。”林浩深吸一口气，“原计划改变。我们不能等五天后了。墨影的侦查显示，仪式核心在水电站，熔炉核心可能只是幌子。而且对方的目标是利用祸斗制造大规模破坏，为下一阶段铺路。”
他调出水电站的立体地图：“我们需要在三天内发起突袭，在祸斗完全苏醒前打断仪式，救出祭品，并尽可能获取百鬼下一阶段计划的情报。”
“三天？”陈诺皱眉，“太仓促了。我们对地下结构了解有限，支援装备也没到位。”
“没有时间了。”林浩声音坚定，“墨影可能已经暴露，对方会加速进程。每拖一天，风险就翻一倍。”
他看向众人：“这是命令，也是请求。我们需要在极端不利的条件下，打一场几乎不可能的仗。有异议吗？”
雷震摇头：“没有。”
苏晴：“我会确保医疗支援到位。”
陈诺咬了咬牙：“……我会在24小时内完成战术模拟和装备调配。”
“好。”林浩正要继续布置，指挥中心的大门滑开。
韩锋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踏入这里。穿着简单的黑色便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泰山局长批准我参与这次行动的战术规划。”韩锋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清晰，“我熟悉百鬼的套路，也见过类似的仪式。”
林浩看着他，三年来积压的情绪在胸中翻涌，但他压下了：“欢迎。你有什么建议？”
韩锋走到主屏幕前，指着水电站地下溶洞的结构图：“如果我是骨雕师，我会在仪式核心设置三重防御。第一重：物理防线，包括改造战士和自动武器。第二重：超能陷阱，比如恐惧场或灵子风暴。第三重……”
他顿了顿：“祭品本身就是陷阱。”
“什么意思？”苏晴问。
“王建国，前深蓝计划研究员。”韩锋调出资料，“他失踪三年，以百鬼的手段，不可能只是关着他。他们一定对他做了某种改造或植入。当他被作为祭品时，他可能已经是一个……活体炸弹，或者精神感染源。”
陈诺脸色一变：“有可能！烛龙检测到祭品体内有异常能量聚集，但我们以为是仪式抽取的结果！”
“如果是植入物，在仪式被打断或祭品死亡时可能会引爆。”韩锋说，“威力不会小，至少能摧毁整个溶洞。”
“所以救他反而可能导致灾难？”雷震皱眉。
“需要先确定植入物的类型和触发条件。”韩锋看向苏晴，“医师，你能在战场上快速扫描并分析生物植入物吗？”
苏晴思考片刻：“如果有足够强的医疗扫描设备，可以。但那种设备通常无法携带到前线。”
“可以用微型无人机搭载扫描模块。”陈诺提议，“我有一批用于排爆侦查的微型无人机，可以改装。”
“那就去做。”林浩拍板，“另外，孤狼，关于祸斗，你有什么信息？”
韩锋调出一些古籍资料的扫描件：“根据记载，祸斗以恐惧和痛苦为食，但它的‘火焰’实际上是高浓度灵子能量的外显。常规武器无效，但灵子武器可以伤害它。另外，它刚苏醒时最虚弱，需要大量‘进食’来恢复力量。如果能在它完全恢复前打断仪式，它可能会重新陷入沉睡。”
“灵子武器……”林浩看向陈诺，“我们申请的那批装备，最快什么时候能到？”
“特批的话，明天中午能运抵鬼板城。”陈诺说，“包括三把‘破灵’步枪，发射的是灵子瓦解弹，对能量体有特效。还有六枚‘静默’手雷，能制造临时灵子真空区，干扰超能力。”
“够吗？”
“对付祸斗可能不够，但可以争取时间。”
林浩点头，然后开始分配任务：
“智库，你负责装备改装和战术模拟，24小时内给我至少三套可行的突袭方案。”
“医师，你继续完善中和剂，并准备战场医疗预案，包括应对可能的精神污染。”
“壁垒，你跟我进行高强度对抗训练，模拟地下溶洞环境作战。”
他看向韩锋：“孤狼，我需要你提供所有关于百鬼仪式和防御体系的细节。另外……关于内鬼的事，你知道多少？”
韩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一个名字：张海。但他可能已经死了。”
他调出电梯监控的最后画面——虽然模糊，但能看出张海走进电梯后，里面已经有人等着。
“这是三个小时前的录像，从那之后，张海失联。”韩锋说，“我怀疑他被灭口，因为他发了警告给墨影。”
“警告？”林浩看向陈诺。
陈诺这才想起还没汇报：“墨影在安全屋收到匿名纸条，警告她别去熔炉核心，署名张海。我们正在调查其真实性。”
“真的。”韩锋肯定地说，“张海是血月事件的参与者之一，但他不是核心成员，更像是被胁迫的棋子。他发警告，可能是良心发现，也可能是……想为自己留条后路。”
“他知道多少？”
“足够让我们找到其他潜伏者。”韩锋调出一份名单，“这是我从旧档案中梳理出的可疑人员，都有蓬莱背景，且在敏感岗位。建议立刻秘密监控。”
林浩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眼神凝重。
上面有六个名字，其中一个……在通讯部门。
“我会处理。”他将名单加密保存，“现在，先聚焦鬼板城。救出墨影，打断仪式，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众人点头，各自散去忙碌。
指挥中心只剩下林浩和韩锋。
两人沉默了片刻。
“谢谢。”林浩先开口，“没有你的情报，我们可能会走更多弯路。”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韩锋看向屏幕上的水电站地图，“林浩，这次行动……可能会比血月事件更糟。你确定要亲自带队？”
“确定。”林浩直视他，“就像三年前，你也从未退缩过。”
韩锋苦笑：“但那次我失败了。”
“这次不会。”林浩的声音坚定，“因为这次，我们会一起赢。”
韩锋看着这位曾经的副手、现在的队长，三年来第一次感到心中某块坚冰在松动。
他伸出手。
林浩握住。
两只手紧紧相握，三年前的裂痕没有完全消失，但至少，他们再次站在了同一战线。
“对了。”韩锋突然说，“关于祭品王建国……我建议先不要试图救他，而是用他做饵。”
“饵？”
“百鬼需要他完成仪式，所以在他死亡或仪式完成前，不会轻易移动他。”韩锋眼神锐利，“我们可以利用这点，设计一个陷阱中的陷阱。”
他调出溶洞结构图，开始讲解自己的计划。
林浩听着，眼神逐渐亮起。
也许……真的有赢的机会。
【03:00 鬼板城·水电站地下溶洞】
陆薇趴在竖井边缘，一动不动已经两小时。
祸斗的那只眼睛在盯着竖井方向看了约一分钟后，又缓缓闭上了。似乎是没发现具体目标，或者认为不足为虑。
下方的仪式继续进行。七个黑袍人持续吟唱，王建国的身体抽搐越来越剧烈，七窍中飘出的苍白雾气越来越浓，大部分被祸斗吸入，少部分则融入地面的法阵。
陆薇观察到，法阵的纹路正在缓缓发光，亮度随着时间推移在增强。
而祸斗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表面的暗红色鳞片开始泛起熔岩般的橙红光泽，呼吸时喷出的火星越来越密集，体型似乎……在微微膨胀。
它在恢复力量。
陆薇计算着时间。从她失联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小时。指挥部肯定已经察觉异常，可能在组织营救，也可能在制定新的计划。
她不能干等。
她需要做点什么，至少干扰仪式进程，为援军争取时间。
但怎么干扰？
直接攻击？下面有七个术士，还有正在苏醒的祸斗，她一个人冲下去等于自杀。
破坏环境？溶洞结构不稳定，如果引发坍塌，她自己和王建国都会死。
她需要更巧妙的办法。
目光扫视溶洞，最终定格在那些镶嵌在洞壁上的发光晶体上。那些晶体似乎是天然灵子矿，为仪式提供能量。
如果能破坏或干扰这些晶体……
她想起背包里还有两枚陈诺给的“灵子干扰器”，本来是用于干扰电子设备的，但对灵子矿可能也有用。
问题是，怎么投掷过去而不被发现？
竖井距离最近的洞壁约十五米，直接扔肯定会被发现。需要借助工具。
她看向自己的抓钩枪。
一个计划在脑中形成。
她小心地取下抓钩枪，将一枚干扰器固定在钩爪的尾部，用胶带缠紧。然后调整发射角度，瞄准洞壁上一处晶体较密集的区域。
深吸气，屏息，扣动扳机。
嗖——
钩爪带着干扰器飞出，划出一道轻微的弧线，精准地钩在晶体缝隙中。
声音很小，但下方的一个黑袍人还是听到了，抬头看向洞壁。
陆薇立刻缩回头，心脏狂跳。
几秒后，没有进一步动静。那人可能以为是岩石松动。
她耐心等待了五分钟，然后按下遥控器的启动按钮。
干扰器无声激活。
最初几秒，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距离干扰器最近的两块晶体，光芒开始明暗不定。
紧接着，整个溶洞的照明都开始闪烁。
七个黑袍人同时停下吟唱，惊疑不定地看向洞壁。
骨雕师皱眉：“能量波动异常。检查晶体阵列！”
两名黑袍人立刻走向洞壁。
陆薇抓住机会，发射了第二枚干扰器，这次目标是法阵边缘的一块晶体。
更多的晶体开始闪烁。
地面法阵的光芒也开始不稳定。
祸斗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愤怒，更像是……困惑。它睁开双眼，火焰瞳孔扫视四周，寻找能量紊乱的源头。
“有人干扰！”骨雕师厉声道，“搜索整个溶洞！包括上层！”
黑袍人立刻分散开来，两人朝竖井方向走来。
陆薇知道不能再待了。她收回抓钩（干扰器留在原地），迅速往通风管道深处爬去。
身后传来攀爬的声音——有人在追。
她加速爬行，到了管道岔口，这次选择向上的路。
但刚爬出几米，前方传来拆卸栅栏的声音——上面也有人下来了！
前后夹击。
陆薇咬牙，看向侧面的管壁——那里有一处锈蚀严重的破损，外面是另一个空间。
没有犹豫，她一脚踹向破损处。
锈蚀的金属板被踹开一个口子，她翻身跃出，落入一个黑暗的空间。
落地瞬间她就地一滚，起身举枪。
这里似乎是旧的控制室，布满灰尘和蛛网，没有灯光，只有从破损窗户透进的微弱月光。
追兵的声音从管道里传来，越来越近。
陆薇快速扫视环境，看到对面墙上有一扇铁门。她冲过去，试图拉开——
锁死了。
脚步声已经到了破损的管道口。
她转身，背靠铁门，双手持枪，对准那个方向。
光学迷彩在黑暗中效果最佳，但对方如果有热成像……
第一个人影从管道口钻出。
陆薇扣动扳机。
噗！噗！
两发麻醉弹击中对方胸口。那人闷哼一声，摇晃着倒下。
但第二个人紧接着跃出，而且在半空中就扔出了一枚东西——
不是武器，是一个圆柱形装置，落地后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强光和尖锐的噪音。
震撼弹！
陆薇虽然及时闭眼捂耳，但冲击波还是让她头晕目眩，平衡感瞬间丧失。
那人趁机冲来，手中短刀直刺她咽喉。
陆薇凭直觉侧身，刀锋擦过肩膀，划破作战服，带出一串血珠。
剧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她抬腿踢向对方膝盖，同时手枪上挑，抵住对方下巴——
扣动扳机。
咔嚓。
哑火？！麻醉弹用完了！
对方狞笑，短刀再次刺来。
陆薇弃枪，双手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将对方砸在地上。但对方也是训练有素的战士，落地瞬间双腿绞住她的腰，反将她拖倒。
两人在地上翻滚扭打。
对方力量很大，显然是身体强化型。陆薇几次试图挣脱都被压制。
短刀一点点逼近她的脖子。
陆薇咬紧牙关，右手摸向腿侧的匕首——
突然，铁门从外面被猛地撞开！
一道人影冲入，手中短棍横扫，精准击中压制陆薇那人的太阳穴。
砰！
那人动作一滞，软倒在地。
陆薇抬头，看到来人的脸，愣住了。
是……张海？
但他看起来完全不同：眼神锐利，动作迅捷，完全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快走！”张海拉起她，“他们马上会包围这里！”
“你……”陆薇想问什么，但张海已经拽着她冲出控制室。
外面是水电站的辅助厂房，堆满废弃机器。张海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带着她在障碍物间快速穿行，很快来到一个隐蔽的紧急出口。
“从这里出去，往北走五百米有条小河，沿河往下游走三公里就能出峡谷。”张海塞给她一个防水袋，“里面有地图、食物、还有……一些证据。”
“什么证据？”陆薇接过。
“能证明我清白的证据，也指向其他潜伏者。”张海苦笑，“虽然可能已经晚了。”
“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我欠韩锋一条命。”张海看向她，“三年前，我做了错事。现在，我只想少错一点。”
外面传来呼喊声和脚步声，追兵近了。
“走！”张海推了她一把，“我会引开他们。”
“你怎么办？”
“我活够了。”张海笑了笑，笑容苍凉，“记住，熔炉核心是陷阱，但水电站也不是全部。百鬼真正的目标是……数据天穹。”
说完，他转身冲向来时的方向，还故意制造出巨大的声响。
陆薇咬了咬牙，转身冲入夜色。
她沿着张海指的方向狂奔，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
但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把情报带回去。
【04:30 鬼板城·峡谷河流边】
陆薇靠在一块岩石后，气喘吁吁。
她已经跑了三公里，暂时甩掉了追兵。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已经用急救喷雾处理过，暂时无碍。
她打开张海给的防水袋。
里面有一份折叠的地图、几块压缩饼干、一小瓶水，以及……一个微型数据存储器。
她将存储器插入自己的终端。
屏幕亮起，出现一份文件列表：
《蓬莱潜伏者网络（部分）》
《Δ-7仪式完整流程》
《Σ-12目标：数据天穹入侵计划》
《内鬼通讯记录（加密）》
《张海自白书》
陆薇点开最后一份。
张海的声音从终端中传出，沙哑而疲惫：
“我叫张海，前暗调局后勤部四级技师。三年前，我被迫参与了针对暗瞳小队的陷害行动。胁迫我的人自称‘老板’，我从未见过他的脸，只知道他来自蓬莱，在百鬼夜行中地位很高。”
“血月事件中，我在装备上做了手脚。但我不知道他们会下死手。韩锋重伤后，我想过自首，但‘老板’用我儿子的命威胁我。我只能继续为他们工作，提供情报，偶尔在装备上做微小改动。”
“直到三个月前，我儿子在蓬莱意外死亡。‘老板’说是意外，但我不信。从那时起，我开始偷偷收集证据，准备在死前揭发他们。”
“Δ-7仪式有两个目的：第一，唤醒祸斗制造混乱；第二，趁乱启动Σ-12计划——入侵蓬莱中兴科技带的‘数据天穹’服务器集群。那里存储着中洲在蓬莱的所有行政、军事、经济数据，一旦被控制或破坏，回归进程将严重受阻。”
“百鬼在数据天穹内部有至少三名高级潜伏者，他们已经准备了三年，就等这一刻。”
“我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死了。请把这些证据交给韩锋或林浩，告诉他们……对不起。”
录音结束。
陆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通讯器，尝试连接指挥部。信号依然很弱，但比在地下好多了。
“这里是墨影，呼叫锚点。”她说。
几秒后，林浩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墨影！你还好吗？”
“轻伤，无大碍。我获得了关键情报，需要立刻传回。”陆薇快速说，“另外，张海救了我，但他可能已经牺牲。他留下了重要证据。”
“知道了。我们已经定位你的位置，救援队十分钟后抵达。坚持住。”
“明白。”
陆薇关闭通讯，靠在岩石上，仰头看向逐渐泛白的天空。
黎明将至。
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