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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间艰难地滚动了几下,秦景深终于说出口。
“我们能谈谈吗?”
空气微滞。
陈温书冲过去狠狠给了他一拳。
“谈个屁,你还好意思出现在颜颜面前!”
秦景深擦了一下流血的嘴角,也火了。
“你是谁?有什么资格插手我们的事情?”
两个人在地上扭打起来。
我和小青怎么都拦不住,只能报警,让警察来了他们才消停。
医院,陈温书举着打破皮的手被护士贴纱布。
秦景深一个人在长椅上坐着。
他伤得比陈温书严重得多,嘴角青了一大块,脸上贴了两个大纱布,身上的伤更是不用说。
见我走来,秦景深眼里带着一丝惊喜。
“颜颜......”
他长居高位沉淀出来的凌然气质,此刻因为浑身都是伤,和8岁时初见的那个落魄样有几分重叠。
我静静地看着他。
“要怎么样你才肯答应和解?”
秦景深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眼里逐渐漫上哀伤和无力:
“你就这样向着外人?”
我语气毫无波澜地说。
“秦先生,陈哥是我家人,现在对我来说你才是外人。”
秦景深僵住了,片刻后才艰涩地开口。
“颜颜,我知道你恨我。”
他握住我的手腕,看着上面狰狞地伤口,艰涩道:
“当年的事情是我太混账,给个机会让我补偿你好吗?”
闻言,我笑了。
“秦景深,我确实恨过你。”
把自己手抽出来,盯着上面疤痕,我轻声说:
“你知道这伤口怎么来的吗?”
6年前,监狱里。
我和犯人一起,晚上八点聚集在一起例行看电视。
上面竟然是科技新贵秦景深的专访。
我愣住了。
秦景深每月都会请求见面,我都拒绝了。
没想到时隔2年再见,是在小电视上,面容英俊的男人正一板一眼接受采访。
临近结束,主持人见气氛不错,问了一个私人问题。
“秦先生,刚刚我就发现了,你手上有个月亮纹身,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秦景深垂眸看着自己的纹身,神情恍惚了一阵,片刻后很温柔地说。
“因为我未婚妻的名字是月亮。”
年少时的承诺竟然变得如此讽刺可笑。
当年为了治愈他,给他画月亮的我,被他亲手关进监狱。
穿着囚服,看他用当初以此许诺要永远陪在我身边的纹身,在电视上跟江欣月隔空调情。
一阵难以抑制的反胃感汹涌而来。
我吐了一地。
第二天操场放风,我捡了一枚尖锐的石子把情侣款太阳纹身划得血肉模糊。
我因为自残被关禁闭。
整整七天。
每犯贱想他一次,就用指甲生生把伤口划破。
面无表情看着手腕上的伤裂开流血再愈合。
等终于出来,手腕上腐烂的肉被护士全部挖掉清创。
那天我的手疼得好像被人踩在地上碾碎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哭过。
不知听到我说到哪里。
秦景深已经满脸都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