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1-05 05:06:49

倒计时45小时。

“暗涌”论坛突然置顶了一条匿名悬赏:

“求购特研组标准制式‘灵能抑制手环’实物或完整图纸,

报酬:任意属性基础引导法门一份(保真,适配度15%以上),

或等值信息/物资。”

十分钟后,悬赏被删除,发帖人ID变成乱码。

论坛短暂关闭维护,再开放时,

首页多了一行醒目的红色小字:

“交易可以,作死请便。

——管理员”

2026年4月3日,凌晨1点30分,江城大学,校内废弃的第三实验楼天台。

夜风凛冽,带着初春的寒意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微甜的“灵气尘”余味。天台上堆满了杂物和锈蚀的管道,月光被薄云过滤,洒下朦胧的冷光。

林墨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入口,身形几乎融入黑暗。他没有运转灵炁取暖,而是任由寒意渗透皮肤,这有助于他保持头脑的绝对清醒。指尖,一丝幽蓝色的电弧如同有生命的小蛇,悄无声息地游走、盘旋、分裂、又合并,精准得如同外科医生的手术刀。

引导程序完成后的十几个小时里,他除了必要的休息和应付陈浩的唠叨,几乎所有时间都用在摸索和适应新获得的力量上。小周天循环已经可以做到在行走、交谈时分心维持,灵炁的积累速度虽然缓慢但稳定。对电弧的控制更是精细了许多,从最初只能简单放出,到现在可以塑造出简单的几何形状,甚至能勉强让两股细小电弧在掌心碰撞,迸发出更亮的电火花。

“暗涌”论坛里的讨论给了他不少启发。他尝试了论坛里流传的几个基础“术法”模型——与其说是术法,不如说是对灵炁更精巧的应用方式。比如将雷属性灵炁均匀分布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但确实存在的“静电护膜”,能偏转微小的尘埃,甚至让靠近的飞虫晕头转向。又比如将灵炁高度压缩在指尖一点,再瞬间释放,能产生类似微弱电击枪的效果,他在宿舍偷偷对一只路过的蟑螂试过,效果显著(蟑螂抽搐了五秒,然后以三倍速度逃走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这点微末伎俩,在真正的危险面前,恐怕不堪一击。论坛里那些语焉不详却触目惊心的警告,白天咖啡馆里那两个疑似特研组便衣的男人,都让他保持着最高程度的警惕。

所以,当他收到那条通过“暗涌”论坛内部加密频道发来的私信时,第一反应是陷阱。

发信人ID:@夜行者。信息很简单:“凌晨一点半,第三实验楼天台。一个人。关于你父母失踪的线索,或许还有那个‘引导程序’的来源。信不信由你。”

没有威胁,没有诱惑,只是平静地陈述。但“父母失踪”和“引导程序”这两个词,像两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林墨最深的秘密和疑虑。

他考虑了很久,查了“夜行者”在论坛的痕迹。这个ID注册时间很早,发言极少,但仅有的几次回复都一针见血,显示出对灵气本质和修炼体系远超常人的理解。有人猜测是某个古老传承的现代门人,也有人认为是特研组内部的反水者。身份成谜。

最终,林墨还是来了。风险很高,但他无法对“父母失踪的线索”置之不理。而且,他也不是毫无准备。掌心暗扣着一缕高度压缩的灵炁,随时可以爆发;天台入口和几个关键的逃跑路线上,也被他提前放置了几颗用灵炁“标记”过的小石子,稍有异动他就能感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的校园寂静无声,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晕和偶尔传来的虫鸣。

一点三十五分。

天台生锈的铁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身影闪了进来,反手关上门。来人穿着深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脸上还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在月光下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身高和林墨相仿,体型偏瘦,动作轻盈利落,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是男是女?从轮廓和动作看,偏向男性,但也不能完全确定。

“林墨?”来人开口,声音经过刻意的压低和改变,带着电子杂音般的失真感,显然用了变声设备。

“是我。”林墨没有转身,依旧背对着,但全身肌肉已经绷紧,感知提升到极限。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灵能波动——很淡,很稳,是淡青色的风属性,而且控制得极好,几乎没有外泄。强度...大概比自己略高一些?

“警惕性不错。”夜行者似乎并不介意林墨的防备姿态,靠在门边的墙壁上,保持着安全距离,“长话短说。你父母,林振华教授和苏晴博士,三年前在‘羲和’深空射电观测站参与的绝密项目,代号‘归墟’,表面目标是监听地外文明信号,实际是监测和预警‘周期性灵能潮汐回归’。”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缩。父母的研究...果然和这个有关!

“他们发现了异常。不是普通的潮汐回归,而是...有东西在潮汐的背后,顺着潮汐的‘波峰’在靠近。”夜行者的声音透过变声器,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他们截获了非自然的、有明确指向性的深空灵能信号,破译出一小部分,内容包含警告、倒计时,以及...一种基础的灵能适应性引导模型。那就是你手机里那个软件的雏形。”

“他们把这个发现上报了,但被更高层以‘避免恐慌’、‘证据不足’为由压了下来。项目被紧急叫停,所有数据封存,人员被要求签署保密协议。但你父母...他们偷偷备份了核心数据,并开始独立研究那个‘引导模型’。他们认为,在潮汐回归、灵气复苏的同时,某种未知的、可能带有敌意的外部存在也会随之降临,人类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哪怕只是极少数人。”

林墨转过身,紧紧盯着黑暗中那双明亮的眼睛:“然后他们就‘意外’失踪了。观测站所在的山体‘恰好’滑坡。”

“官方结论是这样。”夜行者点头,“但我查到一些有意思的痕迹。山体滑坡的规模和时间点都有人为精确计算的迹象。观测站地下深处,有一条古老的小型灵脉支流经过,滑坡恰好截断了它。而在事故前三天,有一支没有番号、装备精良的小队进驻过观测站附近,事故后迅速撤离,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你是说...”

“我不知道。”夜行者打断他,“可能是某些势力不想让‘归墟’项目的真相泄露,灭口。也可能...是那场‘意外’本身就是某种‘清理’,为了掩盖灵脉被意外激活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我查了三年,线索到那里就断了。但可以确定的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不止是那个软件。他们应该还留下了别的,可能是更完整的数据,可能是关于‘外部存在’的进一步信息,也可能是...他们对你个人的一些安排。”

林墨沉默。父母留下的东西...除了那个加密相册和软件,就只有一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父亲常用的皮质封套笔记本,他一度以为是工作笔记,但翻开里面全是空白。他一直以为是父亲没来得及用。

“那本笔记本,”夜行者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用你父母的生日组合,加上你考上大学那天的日期,作为密码,在紫外灯下照射,或许能看到东西。这是我从你父亲一位已故老同事的遗物笔记里找到的暗示,不保证正确,但值得一试。”

林墨记下了这个信息。如果是真的...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你有什么目的?”

“两个原因。”夜行者直起身,“第一,你父母的发现可能是对的。倒计时是真的,灵气复苏是真的,来自星空的威胁...大概率也是真的。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站在人类这边的‘觉醒者’和‘知情者’。你资质不错,又有‘前缘’,值得投资。”

“第二,”他顿了顿,“特研组内部并不平静。‘秩序派’正在占据上风,他们的理念是对所有觉醒者和异常现象进行强制性登记、评估、管控,必要时可以‘无害化处理’。江城办事处新调来的负责人,是‘秩序派’的激进分子,外号‘铁面’。他上任第一把火,就是扩大‘采集者’队伍,并授权在‘高威胁目标’拒捕时,可以使用致命武力。很快,像你这样隐藏在普通人中的觉醒者,会面临越来越大的暴露风险和压力。”

“你想拉我入伙?对抗特研组?”林墨皱眉。

“不。是自保,和有限合作。”夜行者摇头,“‘暗涌’论坛的背后,有一些松散的联系。我们交换信息,互相提醒,在必要时提供有限的帮助。但我们不直接对抗官方,除非他们先越过底线。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活下去,然后变强,弄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以及...为可能到来的更大危机做准备。”

他上前两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U盘,放在地上,然后退回原位。

“这里面有一些基础资料,包括几种常见灵根属性的初期修炼注意事项、简单的术法模型、对已知异常生物的初步分析,以及...特研组已公开的部分装备参数和行动模式推测。算是一点程意。没有病毒,你可以用虚拟机检查。”

林墨看着那个U盘,没有立刻去拿。

“我怎么相信你?你可能是特研组派来钓鱼的。”

“那你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开,或者试着用你手心里那点电火花攻击我。”夜行者语气平淡,“我不会还手。但错过这次,下次你再想接触到关于你父母真相的线索,或者获得更系统的指引,可能就没那么容易了。特研组的网正在收紧,像我们这样的‘野路子’,要么尽快找到组织,要么...祈祷自己足够幸运,能一直藏下去。”

两人在夜色中对峙。风穿过天台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许久,林墨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的压缩灵炁悄然散去。他走上前,捡起了那个U盘。入手冰凉,材质特殊,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我需要时间验证。”他说。

“当然。”夜行者似乎松了口气,“论坛的加密频道,你知道怎么用。如果有急事,或者验证了U盘里的东西觉得可以进一步谈,可以用那个频道联系我,暗号是‘归墟’。但记住,不要频繁使用,频道可能被监控。”

他顿了顿,又说:“最后给你一个忠告。离你们学校植物园那棵老槐树远点。那不是普通的灵植觉醒。我感觉到它的‘意识’正在快速成长,而且...带着很强的攻击性和领地意识。特研组用那层玻璃罩和所谓的‘研究’做幌子,实际上是在布置拘束和提取能量的法阵。一旦完成,那棵树要么被彻底控制,要么被‘处理’掉。无论哪种,靠近都很危险。”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如同融化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退到铁门边,拉开门,消失在黑暗的楼梯间里。

林墨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的U盘。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真实的触感。

父母失踪的真相,引导程序的来源,特研组内部的暗流,星空威胁的可能性,还有那棵被盯上的老槐树...信息量巨大,真伪难辨。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被卷入事件的普通大学生了。

他有了方向,也有了更沉重的负担。

夜风更冷了。林墨抬头望向夜空。云层散开了一些,露出几颗格外明亮的星辰。其中三颗,排列成一条略显别扭的直线,散发着不祥的、微红色的光芒。

是错觉吗?还是...

他拿出手机,点开天文软件。屏幕上,那三个代表异常信号源的红点,已经越过了月球轨道,进入了地球的引力影响范围。距离标注:约38万公里。软件下方,血红色的警告闪烁:

“高能目标已进入地月系!警告:检测到主动扫描信号!信号特征与历史数据库中‘收割者’文明初期探测波束相似度:47.3%。相似度持续上升中!建议:立即隐蔽所有异常灵能波动!”

收割者...文明?

林墨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夜行者说的“星空威胁”,不是臆测,是真的!而且,已经到家门口了!

他猛地收起手机,将U盘紧紧攥在手心,不再停留,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天台,消失在实验楼下的阴影中。

他需要立刻回去,检查那本笔记本,查看U盘里的内容。

时间,真的不多了。

同一时间,英国,菲茨罗伊庄园,“镜之间”。

这是一间奇特的屋子。四壁、天花板、地板,全都镶嵌着打磨光滑的黑色曜石板,使得整个房间如同一个完美的立方体黑晶箱。房间中央,只有一个孤立的石质控制台,控制台上方悬浮着数面由纯粹光影构成、不断流动着数据和图像的全息屏幕。

艾莉娅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由光线构成的键盘上飞快敲击。她已经将近二十四小时没有合眼了,眼中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因为过度的紧张和咖啡因而异常亢奋。

“镜之剑”是星轨会最深的秘密之一。这些特殊的曜石板,配合地脉节点的能量,能形成一个近乎完美的电磁和灵能屏蔽场,同时通过复杂的上古符文阵列,将对外网络连接“折射”和“散射”到全球上百个随机节点,几乎不可能被追踪。这里是进行绝对隐密通讯和数据分析的理想场所。

此刻,全息屏幕上正显示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内容。

左侧屏幕,是“老骨头”结合CERN最新数据(德里克冒着极大风险传来的)生成的太阳系外围三维模型。三个被标记为“目标α、β、γ”的耀眼红点,呈三角阵型,已经停驻在距离地球约38万公里的太空,恰好位于地月之间的拉格朗日L1点附近。它们静止在那里,但无数道细密的、肉眼和常规仪器无法探测的扫描波束,正如同梳子一样,持续地扫过地球的每一寸表面。

中间屏幕,是这些扫描波束的能量频谱分析。极度复杂,混合了高能粒子流、扭曲的引力涟漪、以及一种德里克称之为“有序灵能弦共振”的现象。这种扫描方式,效率高得可怕,而且显然在针对性搜寻“异常能量反应”和“有序信息结构”——换句话说,就是在找觉醒者、灵脉节点、以及人类文明的大型能量设施和通讯网络。

右侧屏幕,则分割成数十个小窗口,实时显示着全球各地“暗涌”论坛(星轨会拥有其部分后台权限)捕捉到的、被标记为“高威胁”的异常事件报告,以及特研组(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内部的加密通讯摘要(破译程度有限)。

一条来自东亚区域的报告被高亮标红:“...特研组‘铁面’下令,对编号C-7(江城大学灵植)启动‘涅槃协议’第一阶段。预计6小时后完成拘束法阵布置。该灵植灵能反应持续飙升,已出现初级意识及攻击行为,评估威胁等级:C+(可控,但需尽快处理)。”

另一条来自北美的信息:“...五角大楼‘蓝皮书’特别办公室已进入全天候运转,与特研组国际分部建立联络。监测到北美境内共计13处‘门户’能量读数异常升高,疑似稳定空间裂隙正在形成。军方已秘密封锁相关区域。”

还有一条来自非洲的模糊信息:“...乞力马扎罗山巅出现持续三日不散的极光现象,目击者称看到‘发光巨鸟’形影掠过云端...当地部落举行大规模祭祀...”

混乱,加速,升级。

而星空中的“客人”,已经就位,正在冷静地观察着这场混乱。

“艾莉娅,”玛乔丽会长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旁边的一个辅助屏幕上,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憔悴,“星轨会在梵蒂冈、耶路撒冷、伊斯坦布尔的联络点,在过去两小时内全部失去联系。最后的通讯片段有强烈的灵能干扰和...一种类似精神尖啸的背景音。我们可能不是唯一被盯上的‘古老组织’。”

艾莉娅的心沉了下去。那些地方,都是地球上传承久远、底蕴深厚的隐秘势力据点。如果连他们都...

“外婆,‘守望者密卷’的封印,有办法加快解开吗?”她问。

“需要庞大的纯净灵能冲击,或者...特定的‘钥匙’。”玛乔丽摇头,“星轨会传承的‘钥匙’在第十七任会长失踪时遗失了。至于灵能冲击...除非我们能引导一条中型灵脉的全部能量,或者找到一颗高纯度的‘灵核’...”

灵核?艾莉娅想起德里克上次通讯中,无意间提到CERN在对撞实验中,曾在极其偶然的条件下,产生过瞬间的、超高浓度的灵能凝聚体,被他们称为“伪灵核”,但极不稳定,瞬间就湮灭了。真正的、自然形成的灵核,恐怕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灵脉核心,或者某些上古遗迹深处。

“也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一个陌生的、带着古怪口音的老年男声,突然接入了“镜之间”的通讯频道!

艾莉娅和玛乔丽同时一惊!这间密室的通讯应该是绝对单向和加密的!

全息屏幕一阵扭曲,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厚眼镜的老者虚影,艰难地“挤”了进来。他的影像很不稳定,布满雪花,声音也断断续续,仿佛隔着极远的距离和强大的干扰在说话。

“抱歉...用这种方式...冒昧打扰。自我介绍一下...伊万·彼得罗夫,前苏联‘灯塔’第7研究所,哦,现在应该叫...俄罗斯联邦特异现象调查局,首席顾问。当然,是‘前’首席顾问。我现在是...嗯,用你们的话说,是个‘不方便露面的老头子’。”

俄罗斯人?前苏联特异现象研究机构?艾莉娅立刻警惕起来,手指移向控制台上的紧急断线按钮。

“别紧张,菲茨罗伊小姐,还有玛乔丽女士。”自称伊万的老者连忙摆手,尽管动作在失真的影像中显得有些滑稽,“我没有恶意。事实上,我和我的...几个老同事,正面临着和你们类似的困境。我们也被‘上面’的那些家伙盯上了。我们掌握了一些...他们不愿意让外界知道的东西,关于‘收割者’,关于上一次‘接触’的真相,以及...一把或许能打开某些锁的‘钥匙’。”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玛乔丽沉声问道,手已经握住了身旁的水晶杖,杖头开始凝聚微光。

“啊,这个...说来惭愧。”伊万推了推眼镜,“‘灯塔’研究所在冷战时期,在能量探测和远程灵能感应方面,有一些...嗯,不那么符合国际法的技术积累。我们监控全球范围内的高强度、有规律的古老法阵波动已经几十年了。菲茨罗伊庄园地下的这个‘镜之间’启动时的能量特征,虽然很隐蔽,但还是被我们在西伯利亚的一个老旧监测站捕捉到了蛛丝马迹。结合星轨会的历史档案和您二位的近期活动...不难推测。”

他叹了口气:“我们没有恶意,真的。我们只是想...合作。共享信息,共同应对。我们知道星轨会在寻找打开《守望者密卷》的方法,而我们...恰好知道一颗‘灵核’的大致位置,以及获取它的...可能途径。作为交换,我们希望共享密卷中关于‘收割者’弱点和上古防御体系的信息。”

艾莉娅和玛乔丽对视一眼。这个消息太突然,也太诱人,但风险同样巨大。这个伊万·彼得罗夫可信吗?这会不会是特研组国际分部或者其他势力的陷阱?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艾莉娅问。

伊万的影像又波动了几下,他操作了一下什么,一段模糊的、黑白的影像资料被传输过来,在屏幕上播放。

影像似乎是某种潜望镜或隐蔽摄像头拍摄的,画面摇晃,充满噪点。背景是一个巨大的、充满苏联时期工业风格的地下空间,布满了粗大的管道和闪烁的仪表盘。空间中央,是一个用某种银色金属和发光晶体构建的复杂装置,装置中心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七彩光芒的多面体晶体。即使是透过这劣质的影像,也能感受到那晶体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纯净而庞大的能量波动。

影像中,几个穿着老式苏联军服和白大褂的人,正围在装置旁记录数据。突然,装置剧烈震动,那颗七彩晶体光芒暴涨,一道光束射向上方。紧接着,画面剧烈摇晃,警报声响起,那些研究人员惊慌地看向头顶。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只巨大的、布满金属质感鳞片的、非人般的爪子,撕裂了地下空间的穹顶,向下探来...

影像结束。

“这是1978年,‘灯塔’研究所在乌拉尔山脉深处,第42号遗址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灵核提取’尝试。”伊万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恐惧和遗憾,“我们唤醒了守卫者,或者说...看门狗。那次事故导致整个前沿研究所被抹去,所有人员失踪,包括我的导师。这颗灵核的坐标和唤醒守卫者的‘钥匙’,是导师在最后时刻用加密电报发出来的唯一信息。我们保存了这个秘密近五十年,从未敢再次尝试。”

他看着艾莉娅和玛乔丽:“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收割者’已经到家门口。我们需要密卷里的知识。而你们,需要灵核来打开它。这是一场赌博,但也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镜之间”里一片寂静,只有设备运行的低微嗡鸣。

窗外的夜空,星光冷冽。那三颗不祥的红点,在地月之间的虚空中,沉默地注视着这个蓝色星球上,各个角落里悄然进行的、微小而徒劳的挣扎。

倒计时,在每一个屏幕的角落,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冰冷地跳动。

45:00:00

正好,四十五小时整。

一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而真正的考验,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