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40小时。
特研组发布了“异常物品及生物临时管控条例”,
其中包括一条:“民间持有的异常物品,
需在48小时内主动上缴并登记,
逾期未报视为非法持有,将面临强制收缴及处罚。”
“暗涌”论坛秒现热帖:
“问:我家猫今早给了我一张写满古埃及圣书体的厕纸,
这算异常物品还是异常生物?
在线等,挺急的,它现在正用尾巴蘸墨水试图写第二张。”
跟帖:“建议主动上缴猫和厕纸,
并申请成为特研组‘古埃及神秘学与猫科动物行为学’联合研究项目志愿者。”
“附议,包吃住。”
2026年4月3日,凌晨4点45分,江城大学植物园。
林墨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过凌晨校园里最黑暗的角落。得益于灵炁对身体的缓慢滋养和刻意的控制,他的动作比以往更加轻盈敏捷,脚步声微不可闻。夜视能力似乎也有提升,尽管月光黯淡,他仍能清晰地分辨出路径和障碍。
植物园外围拉着醒目的黄色警戒带,每隔一段距离还竖着“科研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但正如夜行者所说,真正的防护力量在内部。透过稀疏的灌木缝隙,林墨能看到园内关键位置有穿着深色制服、佩戴“特研”臂章的人员在巡逻,人数不多,但站位专业,彼此呼应。更远处,那棵老槐树所在的核心区域,被一个巨大的、临时搭建的银灰色半圆形金属棚罩住,棚顶有微弱的指示灯闪烁,隐约能看到里面透出的、不正常的淡绿色光芒。
金属棚周围的地面,似乎被挖掘过,新翻的泥土上按照特定图案插着一些金属短桩,短桩之间连着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导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弱的、混合了臭氧、泥土和某种奇异甜腥的味道。
是法阵?还是某种科技设备?或者两者结合?
林墨不敢靠得太近。他的灵觉能清晰地感觉到,金属棚周围弥漫着一层无形的“场”,类似夜行者资料里提到的“灵能波动探测场”的加强版,而且带着明显的排斥和警告意味。硬闯肯定会触发警报。
他屏住呼吸,将自身灵炁波动收敛到最低,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缓缓沿着警戒带外围移动,寻找可能的突破口或观察点。同时,灵觉全力展开,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流动。
植物园里的灵气浓度明显高于校园其他地方,尤其是木属(绿色)和土属(黄色)的灵气光点异常活跃,如同受到吸引般,缓缓流向金属棚的方向。但流动并不顺畅,在金属棚外围的短桩处受到明显的阻碍和扭曲,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滤网过滤、吸收、然后导向地下深处?林墨注意到,有几根更粗的管道从金属棚底部延伸出来,没入旁边一辆伪装成园艺工程车的厢式货车内。货车的车厢经过改装,外壳有复杂的能量纹路,内部传来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声。
他们在抽取老槐树的灵能?这就是“涅槃协议”的一部分?
就在林墨观察时,异变陡生!
金属棚内,那原本稳定而旺盛的淡绿色光芒,猛然剧烈波动起来!光芒的颜色迅速加深,转为一种暴躁的、带着暗红杂色的墨绿!同时,一股强烈的、充满愤怒和痛苦的意识波动,如同炸开的涟漪,猛地扩散开来!
“呜——!”
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在灵觉层面上的、如同狂风呼啸般的“咆哮”!林墨脑袋一晕,仿佛被人近距离敲了一记闷棍,耳中嗡嗡作响,胸口烦闷欲呕。那些巡逻的特研组人员显然也受到了冲击,动作齐齐一顿,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有人甚至捂住了耳朵。
紧接着,金属棚剧烈震动起来!
“砰砰砰!”沉闷的撞击声从棚内传来,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里面疯狂冲撞金属墙壁。覆盖棚顶的复合板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接处火星四溅!地面上那些金属短桩纷纷亮起刺目的白光,导线绷紧,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显然在全力运转,试图压制棚内的东西。
“警告!C-7灵能读数突破阈值!拘束法阵负载率87%!还在上升!”一个特研组人员对着通讯器急促地喊道。
“启动次级压制!注射镇静剂!”另一个像是队长的人吼道。
“队长,次级压制需要更高权限!而且镇静剂对植物类异常效果存疑!”
“管不了那么多了!不能让它突破禁束!快!”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更多的特研组人员从隐藏的角落里冲出,手持着类似长杆发射器的东西,瞄准金属棚。还有人从工程车里拖出几个箱子,打开后里面是装着幽蓝色液体的特制注射器和粗大的针头。
林墨强忍着意识层面的不适,悄悄向后退了几步,躲到一棵枝叶茂密的香樟树后。他心跳如鼓,既为眼前这超现实的冲突场面震撼,也为老槐树那清晰传递出的愤怒和痛苦感到一丝莫名的悸动。
那不仅仅是植物,那是一个正在痛苦中诞生的意识!
金属棚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表面的金属板已经开始变形凸起!插在地上的短桩,有两根根部开始冒出青烟,显然过载了。
“注射组!准备强攻!目标:主根系节点!行动!”队长咬牙下令。
几名穿着厚重防护服、手持巨大注射器的特研组人员,在同伴的掩护下,冲向金属棚的入口。入口是两道厚重的金属闸门,此刻正随着内部的撞击而剧烈震颤。
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门闩的瞬间——
“轰隆!!”
一声巨响,金属棚侧面的一整块板材被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撕裂、抛飞!破碎的金属板旋转着飞出十几米远,深深嵌入地面,切断了数根导线!
墨绿色的、带着尖刺的粗壮枝条,如同狂怒的巨蟒,从破口处猛然伸出!枝条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脉络,散发出灼热而狂暴的气息!它横扫而过,两名躲闪不及的特研组人员被抽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防护服破碎,生死不知。
“开火!压制射击!”队长目眦欲裂,率先扣动了手中发射器的扳机。
“咻!咻!咻!”
数道湛蓝色的光束从发射器中射出,击中狂舞的枝条,发出“嗤嗤”的声响,留下焦黑的痕迹,并附着上一层不断蔓延的冰霜。枝条的动作明显一滞,但随即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反击!更多的枝条从破口处涌出,抽打、缠绕、穿刺!特研组人员虽然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但在这种蛮横而巨大的力量面前,显得捉襟见肘,阵型被打乱,不断有人被击倒。
“队长!拘束法阵失效超过60%!能量抽取导管被破坏!”
“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C-7发生剧烈暴走!威胁等级上升至B-!”
通讯频道里一片嘈杂。队长一边狼狈地躲闪着横扫而来的枝条,一边对着通讯器大吼:“授权使用‘霜语’!快!”
“霜语?”林墨心中一动。他在夜行者给的资料里见过这个名字,是一种特研组开发的特制低温与灵能抑制弹药,对高能量活性目标有奇效,但造价昂贵,使用限制严格。
工程车里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车顶升起一个旋转炮台,炮口对准了肆虐的枝条,开始充能,发出低沉的嗡鸣。
似乎是感应到了更大的威胁,老槐树的攻击骤然变得更加疯狂!所有伸出的枝条猛地回收,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更集中的力量,狠狠刺向金属棚的顶部和剩余墙壁!它要彻底打破这个囚笼!
“轰!轰!轰!”
连续的重击声中,金属棚摇摇欲坠,更多的破洞出现。透过破洞,林墨终于看到了棚内的景象——
那棵老槐树,已经比他记忆中粗壮了接近一倍!树干通体呈现出一种玉质般的青黑色,表面布满了暗红色、如同血管般搏动的纹路。树冠枝叶繁茂得超乎想象,每一片叶子都如同翠玉雕成,边缘流淌着淡淡的金芒。而在树干离地约三米高的位置,竟然隐约浮现出一张模糊的、由树皮褶皱和光影构成的“脸”!那张脸扭曲着,张开了无形的“嘴”,发出无声的咆哮!
它不再是植物,而是一个愤怒的、痛苦的、挣扎求存的……生命!
工程车顶的炮台充能完毕,炮口亮起刺眼的冰蓝色光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墨的灵觉猛地一跳!他感觉到一股阴冷、滑腻、充满恶意的气息,从植物园的另一侧——靠近人工湖的方向——急速靠近!那气息并非来自老槐树,而是另一种东西!
几乎同时,正在疯狂攻击金属棚的老槐树也似乎察觉到了,动作微微一顿,那张模糊的树脸转向了人工湖方向,流露出一种混杂了警惕、厌恶和……一丝畏惧的情绪?
下一刻,人工湖方向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随即是重物落水的声音和惊恐的呼喊!
“湖那边!有情况!”
“是巡逻组!他们遇到袭击了!”
“分出一队人过去看看!快!”
特研组的阵脚更乱了。队长脸色铁青,看看眼前即将彻底暴走的老槐树,又看看惨叫传来的人工湖方向,显然陷入了两难。
林墨也感到了不对劲。人工湖方向传来的那股阴冷气息,让他非常不舒服,甚至隐隐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那是什么东西?夜行者的资料里提到过人工湖有异常,但只说是“能量读数异常”,没有具体描述。
好奇心,以及对老槐树那痛苦意识的莫名共情(或许因为都是早期觉醒者?),驱使着林墨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他趁着特研组注意力分散、现场一片混乱的时机,如同灵猫般从藏身处窜出,贴着阴影,避开交战区域和探测场的边缘,朝着人工湖方向快速移动。
绕过几处灌木丛和假山,人工湖出现在眼前。
湖水在暗淡的月光下泛着幽黑的光。但此刻,湖面并不平静。靠近湖心“灵莲”(那朵脸盆大、二十四小时发光的莲花)的位置,湖水如同沸腾般翻滚着,咕嘟咕嘟冒着巨大的气泡。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味和水汽。
岸边,两个特研组人员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另一个则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指着湖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湖心,那朵原本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灵莲,此刻光芒黯淡,花瓣无力地低垂。而在灵莲下方,幽深的湖水中,隐约可见一个庞大的、扭曲的暗影在缓缓游动。暗影散发出强烈的阴冷、污秽和饥饿的气息。
林墨的灵觉疯狂示警!这东西……非常危险!比发狂的老槐树还要危险!
“滋啦——”工程车方向,充能完毕的“霜语”炮台终于发射!一道粗大的冰蓝色光柱划破夜空,精准地命中了一根正要抽向工程车的粗壮枝条!
“咔嚓嚓!”
刺耳的冻结声响起!被命中的枝条瞬间被厚厚的、散发着寒气的冰层覆盖,动作完全僵住!冰层甚至沿着枝条向树干方向快速蔓延!
老槐树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灵觉咆哮,被冻结的枝条猛地断裂,带着大块冰碴掉在地上。剩下的枝条攻势明显一缓,似乎对这极寒攻击极为忌惮。
“有效!继续充能!瞄准主干!”队长看到了希望,大声命令。
然而,就在炮台准备第二次发射时——
“哗啦!!!”
人工湖方向,水花冲天而起!一个庞大的黑影破水而出,带起漫天腥臭的水滴!
那是一只……难以形容的怪物!
它大体保持着鳄鱼的轮廓,但体型放大了至少三倍,体长超过八米!全身覆盖着黑绿色的、湿滑粘腻的鳞甲,鳞甲缝隙里不断渗出墨绿色的脓液。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原本应该是嘴吻的位置,裂开成一个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如同七鳃鳗般的巨口!口中没有眼睛,但在额头位置,却镶嵌着三颗惨白、浑浊、不断转动的眼球!它的四肢粗壮有力,爪子乌黑锋利,尾巴如同巨大的骨锤,上面长满了狰狞的骨刺。
怪物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和阴冷的灵能波动,与老槐树那种充满生机的狂暴截然不同,这是一种纯粹的、污秽的、毁灭性的气息!
“是变异体!水生变异体!警戒!!”队长声嘶力竭地吼道,调转了炮口方向。
但怪物的速度极快!它四肢着地,如同炮弹般从湖中冲出,无视了岸边的特研组伤员,直扑正在与老槐树交战的特研组队伍!它的目标,似乎是……那棵老槐树?还是特研组的人?或者,两者都是?
“开火!自由开火!”
剩下的特研组人员纷纷调转枪口,蓝色的光束和实体弹药(显然是特制的破甲弹)射向怪物。子弹打在鳞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大多被弹开,只在鳞甲上留下浅浅的白痕。蓝色光束效果稍好,能在鳞甲上留下焦黑的灼痕,但似乎也难以造成致命伤。
怪物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尾巴一扫,将一辆停在附近的仪器车直接抽飞!巨口一张,腥臭的绿色毒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出,一个躲闪不及的特研组人员被喷个正着,防护服瞬间被腐蚀出大洞,里面的血肉发出“滋滋”的声响,惨叫着倒地翻滚。
“B+级威胁!是B+级水生突变体!‘霜语’!瞄准它的眼睛!快!”队长红了眼,对着炮台吼道。
炮台再次充能,冰蓝色光芒亮起。怪物似乎也感觉到了威胁,三颗惨白的眼球死死盯住了炮台,四肢肌肉贲张,准备扑击。
就在这混乱到极点的时刻,林墨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他正好处在老槐树、特研组、以及那头恐怖怪物的三角区域边缘!无论哪一方注意到他,都绝无好事!
他必须立刻离开!但转身逃跑的动静,很可能会立刻吸引注意力!
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的灵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求救意念——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传递到意识层面的、充满了痛苦、恐惧和绝望的波动。
来源……是那棵老槐树!
在“霜语”的持续压制和怪物的威胁下,老槐树原本狂暴的意识,似乎被削弱了,露出了最核心的、属于一个新生懵懂生命的恐惧和求救本能。它那模糊的树脸转向林墨藏身的方向(它竟然能感知到林墨?),传递出断断续续的意念:
“……痛……困……坏……水……脏……怕……救……”
与此同时,那怪物也似乎察觉到了老槐树意识波动的变化,三颗眼球诡异地转动了一下,竟然暂时放弃了对炮台的攻击,庞大的身躯猛地转向,巨口张开,朝着被金属棚困住、又被冰霜压制的老槐树,喷出了一股更加浓稠、腥臭的墨绿色毒液!
毒液浇在金属棚和老槐树的树干上,立刻发出可怕的“嗤嗤”声,金属被腐蚀出大洞,树干上玉质般的表皮也被腐蚀得焦黑冒烟!老槐树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传递出的痛苦意念让林墨脑袋一阵刺痛。
怪物发出得意的嘶鸣,迈开粗壮的四肢,就要冲上去给予老槐树致命一击!
特研组的炮台还在充能,其他人员的攻击对它来说如同挠痒。
电光石火之间,林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刚刚诞生意识、还在痛苦挣扎的生命,就这样被这污秽的怪物吞噬!而且,老槐树传递出的那种纯粹的恐惧和求救,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种柔软的东西。
没有时间权衡利弊,没有时间思考后果。
林墨猛地从藏身处跃出!体内刚刚稳定下来的小周天循环被他催动到极限!胸口灵枢疯狂跳动,积蓄的雷属性灵炁如同开闸的洪水,沿着特定的经脉汹涌奔腾,尽数汇聚向他的右臂!
他不知道什么术法模型,也不知道如何高效运用。他只是凭着直觉,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对那阴冷污秽气息的本能厌恶,全部压缩、再压缩,然后朝着怪物的方向,狠狠地挥出拳头!
“滋啦——轰!!!”
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如儿臂的刺目蓝色雷光,如同挣脱束缚的狂龙,从他拳锋迸发而出!雷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瞬间跨越数十米的距离,狠狠劈在了怪物那颗最大的、位于正中的惨白眼球上!
这一击,抽干了林墨体内几乎所有的灵炁!一股强烈的虚脱感瞬间袭来,让他眼前发黑,踉跄着几乎摔倒。
但效果是显著的!
“嘶嗷——!!!”
怪物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嚎!被雷光正面击中的那颗眼球当场爆开,墨绿色的粘稠汁液和破碎的晶状体四处飞溅!另外两颗眼球也受到了波及,瞬间布满了血丝,视线变得模糊!雷光中蕴含的至阳至刚的破坏力,更是沿着眼球伤口疯狂涌入它阴冷污秽的身体,引发了一连串噼啪作响的电弧爆裂!
怪物庞大的身躯痛苦地扭曲、翻滚,尾巴胡乱抽打,将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它那污秽的灵能场被雷光搅得一片混乱,气息骤然萎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特研组的人停下了射击,愕然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一拳轰出雷电的年轻人。
正在艰难抵抗冰霜侵蚀和毒液腐蚀的老槐树,也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混杂着惊讶和感激的意念。
就连工程车顶的炮台,充能似乎都顿了一下。
林墨喘着粗气,扶着旁边的树干站稳。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一击虽然重创了怪物,但并没有致命。怪物剩下的两颗眼球已经死死锁定了他,充满了疯狂和怨毒!它暂时放弃了老槐树,调转庞大的身躯,朝着林墨,张开了流淌着腥臭涎水的巨口!
逃!必须立刻逃!
林墨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将所剩无几的灵炁全部灌注到双腿,速度飙升到极限,朝着植物园外围冲去!
“抓住他!还有那个怪物!不能放跑任何一个!”队长最先反应过来,厉声下令。
一部分特研组人员继续用火力牵制受伤发狂的怪物,另一部分则朝着林墨逃跑的方向追来!更有无人机升空的嗡嗡声响起!
林墨心脏狂跳,脑子飞速运转。他不能直接跑回宿舍,那会暴露身份!必须甩掉追踪!
他猛地转向,冲向植物园侧面一处平时很少有人去的苗圃区。那里地形复杂,灌木丛生,或许能暂时躲藏。
就在他即将冲入苗圃的瞬间——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球破裂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从后背蔓延至全身!仿佛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身体,瞬间干扰了他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灵炁运转!
林墨腿一软,差点扑倒在地。他勉强回头,只见一个特研组人员正半跪在地上,手中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如同弩箭般的发射器,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是麻醉弹?还是……灵能抑制弹?
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发黑。林墨咬紧牙关,用最后的意志力,将一丝微弱的雷炁逼向中弹的后背。
“噼啪!”
微弱的电火花闪过,那股入侵的、试图让他彻底失去意识的麻痹能量似乎被驱散了一丝。就这一丝的间隙,林墨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猛地扑入茂密的苗圃灌木丛中,借着地形的掩护,几个翻滚,消失在了黑暗里。
身后传来特研组人员的呼喊和脚步声,以及无人机低空掠过的声音。
林墨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在齐腰深的灌木丛中艰难爬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能感觉到,后背被击中的地方,有一个冰冷的东西嵌入了肌肉,并且持续释放着干扰能量,试图瓦解他的力量和意识。
不能停在这里!会被找到!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苗圃深处、那片靠近校园围墙的荒地区域爬去。那里有个废弃的、用来堆放园艺工具的破旧板房,或许能暂时藏身。
每移动一寸,都如同在泥沼中挣扎。灵炁被严重抑制,体力也快到极限。背后的伤口冰冷麻木,带着刺痛。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黑漆漆的板房轮廓。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他撞开虚掩的木门,滚了进去,反手将门栓插上。
板房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堆满了生锈的工具和破旧的花盆。
林墨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混合着灰尘从额头滑落。外面的喧闹声、怪物的嘶吼声、特研组人员的呼喊声、无人机的嗡鸣声……似乎渐渐远去,又似乎越来越近。
他颤抖着手,摸向后背。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大约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物体,紧紧嵌在皮肉里。
是那个东西……在持续释放着干扰。
他必须立刻把它弄出来!
但虚弱的身体和模糊的意识,让他连抬起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缓缓吞噬。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仿佛听到了远处传来一声更加凄厉的怪物惨嚎,以及“霜语”炮台发射时那特有的、如同极地寒风呼啸的声音……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和寂静。
倒计时,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在他渐渐模糊的意识深处,依旧在跳动。
40:05: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