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24小时。
全球主要城市开始实施“预防性灯火管制演习”,
理由是“降低光污染,方便天文台观测可能出现的流星雨”。
网友晒图:“我家楼下便利店老板在发电机上刻符箓,
说这叫‘金光护宅阵’,比柴油管用。”
超市货架被抢购一空,唯独“桃木剑”、“黑狗血”、“糯米”
等传统驱邪物品销量暴涨,厂家连夜加班。
专家在电视上辟谣:“请勿迷信,相信科学。”
画面突然插播紧急新闻:
“插播一条简讯,南太平洋某小岛因未知原因从地图上消失,
周边国家监测到短暂海啸波及,原因正在调查中。”
专家沉默了三秒,补充道:
“科学暂时无法解释一切。”
2026年4月4日,凌晨5点,江城,苏晓的安全屋。
林墨的意识从无边的冰冷与灼热的撕扯中缓缓上浮,如同溺水者挣扎着浮出水面。最先恢复的是听觉——耳边有规律的、细微的“滴答”声,像是某种仪器的轻鸣,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然后,嗅觉——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雨后青草和薄荷的清新药香。
最后,是触觉——身体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装起来,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泛着酸软和隐痛,但不再是那种冰火交织、撕裂灵魂的剧痛。后背伤口处传来清凉的麻痒感,愈合得似乎不错。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然后逐渐聚焦。他躺在一张简易的单人床上,身上盖着薄毯。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台灯亮着,照亮了床边一张摆满了瓶瓶罐罐和仪器的桌子,以及伏在桌上、似乎睡着了的苏晓。
她侧着脸趴在桌上,长发有些凌乱,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手里还握着一支笔,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公式。台灯柔和的光晕勾勒出她略显疲惫但依然清秀的轮廓。
林墨试着动了动手指。轻微的刺痛和迟滞感传来,但至少能动了。他缓缓吸气,尝试内视。体内的状况让他微微一怔。
原本泾渭分明、冲突不断的雷属性(阳)灵炁与那股冰寒(阴)能量,此刻并未完全融合,而是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存状态。它们如同两条颜色迥异的溪流,并行不悖地流淌在经脉中,彼此间被一层极其稀薄、但异常坚韧的灰色能量隔开。这层灰色能量,似乎就是昨晚危急关头,强行调和两者所产生的那一丝“新生力量”。
雷炁依旧狂暴,但被约束在左侧经脉;冰流依旧寒冷,但被限制在右侧经脉。两者互不侵犯,却也互不交融。而在胸口灵枢的位置,原本单一的、旋转的蓝色气旋,此刻变成了一个微型的、缓缓转动的阴阳鱼图案!一半是跃动的蓝白电光,一半是沉静的深黑寒流,中间那条S形的分隔线,正是那新生的灰色能量。
这算……因祸得福?林墨感受着体内虽然微弱、但比之前更加凝实和“沉重”的灵炁(现在是两种),以及那个奇特的阴阳鱼灵枢,心情复杂。力量似乎是变强了,但这种冰火同体的状态前所未闻,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未来修炼会不会出岔子。
他尝试着调动一丝雷炁。指尖“噼啪”一声,冒出一小簇稳定的蓝色电火花。又尝试调动一丝冰寒能量。指尖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可以分开控制!而且,似乎因为有了明确的“界限”和“调和者”,控制起来比之前更加精细、消耗也更小。
他又尝试着,同时调动两者。
左手掌心,雷球浮现;右手掌心,黑莲虚影绽放。虽然比昨晚那生死关头凝聚的弱小许多,但确实可以同时存在,互不干扰。
但是,当他想尝试像昨晚那样,将两者强行靠近、融合时,胸口立刻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阴阳鱼灵枢也剧烈震颤,那层灰色的调和能量瞬间变得稀薄,有崩溃的迹象。
林墨立刻停止尝试,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看来,那种毁灭性的融合,目前还不能主动控制,只能在极端情况下被动触发,而且代价巨大。
“你醒了?”略带沙哑的女声响起。
林墨抬头,看到苏晓已经坐直了身体,正揉着惺忪的睡眼看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关切。
“嗯。”林墨声音有些干涩,“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十个小时。”苏晓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现在是凌晨五点。你体内的情况……很奇怪。”她指了指旁边一台连接着电极贴片的简易监测仪,屏幕上显示着两条颜色迥异、时而平行时而轻微扰动的能量曲线,“雷属性和冰属性的能量竟然在你的经脉里共存,中间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稳定剂一样的灰色能量。它们形成了一个脆弱的动态平衡。我尝试用温和的生命能量引导修复,但效果有限,主要还是靠你自己挺过来的。”
她倒了杯温水递给林墨:“感觉怎么样?除了虚弱,有没有其他不适?比如……精神分裂?或者冷热交替无法控制?”
林墨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摇摇头:“暂时没有。可以分开控制两种能量,但不能强行融合,否则会反噬。”
“那就好。”苏晓松了口气,“你昨天真是吓死我了。那头火熊被你……‘处理’的方式,太诡异了。瞬间石化,然后崩解成灰。那是什么原理?”
林墨自己也说不清楚:“我也……不知道。当时感觉就是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然后火熊就那样了。可能是一种极致的能量对冲湮灭,表现为物质结构的瞬间崩解?”
苏晓若有所思:“有点像……但也说不通。算了,先不管这个。你昏迷的时候,我简单分析了一下你带回来的两样东西。”她指着桌子上两个特制的密封容器,里面分别装着那颗暗红色的熔岩晶体和焦黑的眼球。
“熔岩晶体,”苏晓调出平板上的分析数据,“蕴含高度浓缩且稳定的火属性能量,纯度极高,几乎不含杂质,是非常罕见的天然能量结晶。直接吸收风险很大,容易引发能量暴走,但可以作为高品质的能源核心,或者用来制作某些特殊物品。在黑市上……价值连城。”
“眼球呢?”林墨问。
“眼球……更奇怪。”苏晓的表情变得严肃,“表面严重碳化,内部结构也被雷电彻底破坏,但是……在眼球最深处,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类似‘神经信号编码’的痕迹。不是生物电信号,更像是……被强行烙印进去的某种‘信息片段’。我用了几种方法尝试破解,都失败了。这种编码方式……不像是地球生物,甚至不像是我知道的任何灵能技术。”
林墨心中一凛。火熊是变异生物,但眼球里残留的信息编码……难道和“清道夫”或者“守望者”有关?火熊的变异,是否也受到了它们的影响?
“还有这个。”苏晓又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林墨口袋里那枚已经失效的特研组追踪器芯片残骸,“我尝试修复和破解,发现它的加密方式和你之前说的很像,需要特定灵能波动。而且,我捕捉到它在彻底损坏前,向外发送了一段极其短暂的、加密的定位信号。信号指向……江城特研组办事处。”
林墨脸色一沉。也就是说,昨晚他们虽然烧毁了追踪器,但很可能已经暴露了大概位置?特研组会不会顺藤摸瓜找过来?
“别太担心。”苏晓看出他的忧虑,“信号很弱,而且我用了点手段进行了干扰和伪装,他们最多只能定位到老工业区那片区域,找不到具体位置。但这里确实不能久留了。你的伤势基本稳定,我们得尽快转移。”
“去哪里?”林墨问。他现在身体虚弱,又可能被特研组盯上,父母留下的坐标“黑水沼泽”虽然是个去处,但路途遥远且危险。
“我有一个备用据点,在城南的老城区,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留下的空房子,平时没人住,相对安全。”苏晓说着,开始快速收拾桌上的仪器和药品,“而且,我们可能需要一些‘硬通货’。”
她拿起装着熔岩晶体的容器,晃了晃:“这东西,还有你之前给我的那点雷击石粉末,在黑市上能换到不少好东西——情报、武器、药剂,甚至是相对安全的‘灵地’坐标。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匿名交易。”
“黑市?”林墨皱眉,“安全吗?”
“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苏晓麻利地将东西装进背包,“但这个黑市的组织者据说有点背景,规矩很严,禁止在交易场所内动手,也禁止追踪买卖双方。算是现在比较可靠的渠道之一。我们需要情报,需要了解外面的情况,也需要补充物资,尤其是你的伤势,需要更专业的调理和稳固。”
她看向林墨:“当然,去不去由你决定。你的伤还没好利索,黑市鱼龙混杂,有风险。”
林墨沉吟片刻。苏晓说得对,他们现在如同盲人摸象,需要信息,也需要资源。父母留下的笔记本和U盘信息有限,而且指向的“黑水沼泽”过于遥远和危险。先去黑市探探路,或许是更稳妥的选择。
“去。”林墨点头,挣扎着坐起身,“但我现在这个样子……”
“我准备了轮椅和伪装。”苏晓从角落推出一辆折叠轮椅,又拿出两套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民工服装,还有假发和简单的化妆工具,“你现在是‘意外摔伤腿的表弟’,我是‘带你去城郊老中医那里看病的表姐’。委屈一下。”
林墨看着那轮椅和民工装,苦笑一下。但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最不引人注目的伪装。
半小时后,两个穿着灰扑扑、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年轻人,离开了这间短暂庇护了他们一夜的安全屋。林墨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旧毯子,脸色苍白(部分是虚弱,部分是苏晓的化妆技术),苏晓推着他,混入了清晨早起讨生活的人流中。
城市依旧在运转,但气氛明显不同了。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很多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物资。超市门口排起了长队,广播里循环播放着“物资充足,请勿抢购”的安抚公告,但收效甚微。街角多了些神色警惕、眼神锐利的便衣,苏晓低声告诉林墨,那些人身上有很淡但很专业的灵能屏蔽装置,应该是特研组的外围人员。
天空中,偶尔有造型奇特、涂装低调的飞行器低空掠过,速度极快,无声无息。
远处,慈云寺的方向依旧拉着警戒线,有穿着防化服的人员进出,寺顶的破洞被巨大的防雨布临时遮盖着。
空气中,灵气的浓度似乎又提升了一点,普通人或许感觉不到,但林墨能清晰感知到那些活跃的“光点”更加密集了。一些角落里,不起眼的植物正在以违背常理的速度抽枝发芽,甚至开出诡异颜色的花朵。
倒计时,在街头巷尾的大屏幕、在行人的手机锁屏上,在每个人的心头,无声地跳动,带来沉甸甸的压抑感。
23:59:59
23:59:58
……
距离归零,还有不到一天。
西伯利亚,废弃矿坑地下掩体。
寒冷,深入骨髓的寒冷,不仅仅来自零下四十度的低温,更来自心底。
艾莉娅抱着膝盖,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座椅上,身上裹着厚厚的保暖毯,却依然止不住地颤抖。她面前的通讯屏幕上,只剩下单调的雪花和刺耳的电流噪音。代表玛乔丽会长生命体征的最后一条微弱曲线,在三小时前,也彻底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下去六个人,一个都没能回来。
不,确切地说,是五个确认死亡,玛乔丽会长……信号消失,生死不明。但那种地方,信号消失,几乎就等于死亡。
“艾莉娅……”通讯器里传来伊万·彼得罗夫嘶哑的声音,他听起来也苍老了许多,“我很抱歉……我们低估了守卫者的力量,或者说……低估了‘收割者’留下的防御机制。你们星轨会的牺牲……不会白费。”
艾莉娅没有回应。她的眼睛红肿,但已经流不出眼泪。悲伤被一种更冰冷、更坚硬的东西取代——那是仇恨,是决心,是破釜沉舟的疯狂。
“记录仪传回了最后的数据。”伊万继续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红色晶体……我们暂时称它为‘信标核心’。它内部的结构,与其说是机械或生物,不如说更像是一个……‘门’的框架。它在持续吸收地脉能量,并将其转换为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高维的坐标信号,不断发送出去。而守卫者冰雕散发的精神污染,是一种被动防御机制,任何靠近的、具有高级意识的生命体都会受到攻击。玛乔丽会长最后提到的‘宁静’反向……或许是指用特定频率的精神波去干扰,或者……去‘关闭’它?”
艾莉娅终于动了动,抬起头,声音嘶哑:“怎么关?”
“不知道。”伊万坦承,“导师的笔记里没有提到。但玛乔丽会长他们用生命换来的数据……或许有线索。我们需要时间分析。另外……”他顿了顿,“卫星图像显示,信标核心的能量读数在你们的人下去后,出现了短暂的剧烈波动,然后……下降了大约15%。虽然很快又恢复了稳定,但确实下降了。这说明,守卫者的防御机制并非无敌,可以被干扰,甚至可能被破坏。”
“下降了15%……”艾莉娅喃喃重复,黯淡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外婆他们……不是徒劳的。”
“是的。他们证明了,那东西并非不可触碰。”伊万的语气坚定了一些,“我们现在需要更多的数据,更强大的干扰手段。我已经调集了‘灯塔’残存的最后力量,正在前往你所在的位置。我们还有一枚……嗯,‘遗产’,或许能派上用场。”
“遗产?”艾莉娅问。
“前苏联时期,在通古斯地区发现的一块……‘奇点碎片’。”伊万的声音压得很低,“极小的一块,但蕴含着无法解释的、近乎无限的能源和空间扭曲特性。一直被封印在西伯利亚最深的收容库里。或许,它能破坏信标核心的结构。”
艾莉娅沉默了片刻。用未知对抗未知,风险巨大。但眼下,还有别的选择吗?
“需要多久?”
“运输和破解最后的封印,至少需要18小时。”伊万说,“这期间,艾莉娅,我需要你留在掩体,监控信标核心的能量读数变化,尤其是如果它出现剧烈波动,或者……有其他东西靠近。”
“其他东西?”
“我们监测到,除了你们,还有另外三股信号在向这片区域靠近。”伊万的语气带着深深的忧虑,“一股来自欧洲方向,能量特征古老而晦涩,像是某种古老的教团。一股来自东方,灵能波动锐利而纯粹,疑似剑修。还有一股……来自北美,带着浓厚的、令人不安的科技与灵能混合的味道,移动速度很快。他们的目标,很可能也是信标核心。”
艾莉娅的心沉了下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外婆他们用生命换来的信息和机会,现在成了多方争夺的焦点。
“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会守住这里,直到你们到来。另外……我需要‘老骨头’的最高权限,以及星轨会所有关于精神攻击、能量干扰、上古封印的典籍资料。立刻,马上。”
“已经在传输了。”伊万说,“孩子,保重。别做傻事。玛乔丽会长不会希望你白白牺牲。”
通讯中断。
艾莉娅站起身,走到掩体冰冷的观察窗前。窗外是无垠的、死寂的冰原,狂风卷起雪沫,如同白色的亡灵在荒原上舞蹈。下方,那个吞噬了她至亲之人的冰隙,如同大地狰狞的伤口。
她握紧了胸前的“贤者之戒”。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
外婆,卢卡斯叔叔,伊莎贝拉,维克多,索菲亚……你们的牺牲,不会没有意义。
她转身,走回控制台。屏幕亮起,复杂的数据流开始滚动。悲伤和软弱被暂时压下,取而代之的是研究者特有的、冰冷的专注。
她还有18个小时。18个小时,去破解一个可能毁灭世界的信号,去面对可能到来的多方强敌,去完成外婆未尽的使命。
倒计时,在屏幕角落闪烁。
23:30:15
喜马拉雅山脉,某处隐秘的山洞。
山洞入口被碎石和冰雪巧妙地掩盖,内部却温暖干燥。洞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还有一些模糊的、年代久远的壁画,描绘着僧侣、妖魔、飞天等形象,似乎是一处古代修行者的闭关之所。
金刚盘膝坐在洞内一块平坦的石台上,面前摆放着三样东西:那颗从“清道夫”体内取出的、已经碎裂的暗紫色晶体;几块从魔巢晶塔上取下的、相对纯净的黑色水晶;以及他从荒漠中镇压的那片沙地下方、最终挖出的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满奇异花纹的暗红色金属残片——那是古战场凶兵的碎片,煞气已被他磨灭,但材质特殊,蕴含着一丝古老的杀伐锐气。
他枯瘦的双手分别按在紫色晶体和黑色水晶上。左手佛光流转,温暖祥和;右手魔气森然,冰冷霸道。两股力量缓缓注入两种材料之中。
紫色晶体碎片在佛光浸润下,表面冰冷的、属于星空掠夺者的气息被一丝丝净化、剥离,只留下最精纯的、中性的高维能量精华。而黑色水晶则在魔气侵蚀下,内部的污秽和混乱意志被强行镇压、磨碎,提炼出相对纯净的、偏向黑暗与大地属性的灵能本源。
这是一个缓慢而精细的过程,如同炼器。金刚要以自身为炉,以佛魔之力为火,将这两种来自不同源头的“杂质”炼化,提取出对自己有用的部分,用以修复连番激战带来的损耗,并尝试冲击第九世一直未能圆满的某个瓶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洞内,佛光与魔气交织,将金刚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神魔一体。他脸上无悲无喜,只有绝对的专注。
不知过了多久。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紫色晶体碎片和黑色水晶同时化为齑粉,簌簌落下。粉末中,各有一点微光飞起——一点是纯净的、如同星沙般的银色光点;另一点是沉凝的、如同墨玉般的黑色光点。
金刚张口一吸,两点微光飞入他口中,顺喉而下,落入胸腹之间。
刹那间,他枯瘦的身躯微微一震。左半身佛光大盛,肌肤下隐隐有淡金色的符文流转;右半身魔气翻涌,漆黑的花纹在皮肤表面若隐若现。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奔腾、交融、冲突,又在那新生的、阴阳与灵枢的调和下,缓缓归于平衡。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壮大,甚至比受伤之前更胜一筹!原本有些虚浮的佛魔之力,变得更加凝实、精纯。第九世修行路上的一些滞涩之处,似乎也有所松动。
良久,金刚缓缓睁开眼睛。左眼清澈慈悲,如古佛低眉;右眼幽深霸道,似魔神睥睨。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统一,却又透出一种奇异的和谐。
他拿起最后那块暗红色金属残片。残片入手沉重,边缘锋利,即使煞气已消,依旧透着一股斩金断玉的锐意。
“材料尚可。”金刚低声自语。他并指如刀,指尖缭绕着凝练到极致的灰色气流(融合了一丝佛魔之力的新生能量),开始在金属残片上刻画。
没有火光,没有锤击。他的手指就是最锋利的刻刀,灰色气流就是最炽烈的炉火。坚硬的金属在他指尖如同软泥,被轻易地切割、塑形。一道道繁复、古朴、蕴含着佛门真言与魔道符篆的纹路,被深深烙印进金属之中。
他在炼制一件法器。一件适合他现在状态,能同时发挥佛魔之力,又足够隐蔽、便于携带的护身与攻伐之器。
洞外,风雪呼啸。洞内,只有指尖划过金属的细微声响,以及金刚平静悠长的呼吸。
倒计时,在山洞外凛冽的风中,在世界屋脊的寂静里,无声流淌。
22:00:00
距离最终的时刻,还有二十二小时。
风暴,正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悄然汇聚。
江城的老旧居民区里,林墨和苏晓推着轮椅,消失在晨雾笼罩的街角。
西伯利亚的冰原下,艾莉娅独自面对着冰冷的屏幕和绝望的数据,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喜马拉雅的雪洞中,金刚指尖的灰色气流,正将古老的杀伐锐气,锻造成属于自己的锋芒。
而在地月之间的虚空,那三颗暗红色的“眼睛”,缓缓调整着角度,将“目光”聚焦于蓝色星球上,那几处正在剧烈波动的“高能反应点”。
它们的扫描,更加细致,更加深入。
仿佛在确认,最后的收割,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