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的陈渊并无心观赏。
“算来，太子麾下的宁国侯谢玉应当已派人前往琅琊阁，索取麒麟才子的身份锦囊。”
“天泉山庄，卓鼎风父子……”
“此时他们应还在处理此事，未曾动身前往滨州带走庆国公侵地案的那对告状夫妇。不过，想来也就在这半月之内了。”
天泉山庄庄主卓鼎风，传闻其天泉剑法独步大梁，乃大梁第二高手，琅琊榜上位列第四。
剑出如电，行事不留痕。
外人只道他与天泉山庄不过是江湖势力，陈渊却清陈，此人是谢玉手中之刀。
一柄暗处的利刃。
凡需出手扫清之事，皆由卓鼎风父子代劳。
“灰鹞。”陈渊唤道。
灰鹞会意，上前两步躬身：“殿下有何吩咐？”
陈渊负手而立：“太子的人应当也已到了。你盯紧天泉山庄卓鼎风父子的动向，一旦发现，不惜一切代价，请他们来见我。”
灰鹞神色一肃，不问缘由，恭声称是：“遵命，殿下。”
“还有，此事要秘密进行，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陈渊继续吩咐道。
而后脸上浮现讥讽之色：“特别是谢玉那边！”
陈渊清陈，谢玉这位宁国侯，表面中立，实则早已暗中支持太子。
卓家与天泉山庄，作为江湖中仅次于江左盟的势力，倒也算是一把不错的刀。
与其让谢玉用来对付自己，不如提前将这把刀夺下。
“是！”灰鹞应道。
浔阳城外，天光明媚，蓝天白云。
官道上尘土飞扬，蹄声如雨，一列车队由远及近。
人群纷纷让开道路。
城门口的守军也不敢拦路盘问。
车队速度很快，径直向城门驶去。
驿馆外，一道身影走下马车，向内走去。一众府兵侍卫躬身行礼，口呼“殿下”。
那气质恬淡中带着威严，正是陈渊。
翌日。
灰鹞回禀：“禀殿下，昨日我已见到天泉山庄卓家父子，正如殿下所料，他们是替谢玉而来。”
“嗯。”陈渊神色平静，“话带到了吗？”
“我已如实将殿下之意告知他们。”灰鹞恭敬道，随即顿了顿，“不过，他们并未当场回应，直接离开了。”
陈渊微微点头：
“卓家父子不笨，既替谢玉办事，自不会因你一言就来见我……他们应是打算暗中潜回金陵。”
“可惜，此城是通往金陵的唯一通道。”
陈渊沉吟片刻，开口道：“灰鹞！”
“属下在！”
“告诉卓家父子，本王只给一次机会。若不来见，天泉山庄也就不必存在了。”
灰鹞正色应道：“属下明白！”
陈渊微微颔首。眼下他如日中天，对灰鹞自是信任：“此事须在日落前办妥。”
灰鹞神色一凛，更深切地体察到陈渊的郑重。
以陈渊如今的身份，能让他这般上心的事情寥寥无几。往日只需吩咐下属官员处置，如今这般郑重，必定事关重大。
“去吧。”陈渊挥手命他退下。
***
城外溪边，两道人影对坐，神情凝重，正在商议。
正是卓家父子。
二人皆着黑衣，卓鼎风目光锐利，面色肃然。
片刻，他面上掠过一丝无奈，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意已决，去见誉王。”
“爹？”卓青遥一怔，略有不解。
卓鼎风缓缓解释：“原本为父打算紧随其后，尽快将锦囊送到你岳父手中……可如今他控制了入城要道。若不见他一面，你我父子恐难进城，拖延久了，只怕误事。”
卓青遥聪敏，立时领悟：“誉王为何要见我们？难道……他察觉了什么？”
卓鼎风默然良久，轻叹：“怕是如此。”
谢卓两家联姻，他自然清陈，在太子与誉王相争之际，宁国侯表面中立，实则暗助太子。此事向来隐秘，若被揭穿，往后便步步艰险，一招不慎，全盘皆输。
卓家已押上整个天泉山庄。江湖势力，在皇权面前终究渺小。
“爹，我还在想另一事，”卓青遥虽满面风尘，眼中却闪着深思的光，“誉王究竟如何发现我们的？这一路我们并未暴露行迹。他改道琅琊阁，却未上山，莫非他已得知麒麟才子是谁？或取得了什么消息？若是如此，消息又从何而来？”
他摇头，苦苦思索而未得答案。
“如今我儿思考与行事确实越发周密成熟了。”卓鼎风的声音里带着感慨，“此事亦是为父不解之处。”
“但无论如何他如何知晓，往后我们都需加倍谨慎！”
“父亲放心！”
卓青遥语气沉定，虽被迫向誉王低头，忠心却丝毫未减：“无论如何，我们与谢家始终站在一处！”
……
驿馆之中。
“回来了。”陈渊目光微动。
灰鹞的身影此时出现，躬身禀报：“殿下，卓家父子已应允！”
“好！”
陈渊淡漠的脸上掠过一丝笑意。
灰鹞继续道：“他们约殿下在城外十里溪林相见。”
“可。”
陈渊应答干脆，丝毫不惧卓鼎风父子暗中设局。
他相信对方若是聪明，便该明白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
因此，绝不敢妄动心思！
“出发。”
陈渊即刻动身，不愿拖延，只怕节外生枝。
便在此刻——
系统的机械音再度响起：
【叮，检测到与卓鼎风父子会面，选择任务开启！】
【选择一：除去卓鼎风父子，铲除谢玉麾下江湖势力。奖励：上将潘凤。】
【选择二：收服卓鼎风父子，令其效忠于己。奖励：燕云十八骑。】
【任务将在一个时辰内由系统自动判定结算！】
……
听着系统提示，陈渊微微怔住。
这任务来得正是时候。
他先前还在思索下一次系统选择何时出现，未料刚要对卓家父子出手，任务便已到来。
有意思。
但这两个选项，还需犹豫吗？
上将潘凤？
此为何物？
相较之下，燕云十八骑乃是能于千军之中进退自如、毫发无损的存在。
何况这琅琊世界本就是诸国并立的天下。
若将来欲对南陈、北燕、夜秦等国度出手，燕云十八骑无疑是极强的助力。
在原剧情中，前身誉王之败，不正是手中缺乏堪用的将才么？
所以，无需再想！卓鼎风父子，以及天泉山庄这柄利器，他陈渊决心收归己用。
陈渊与灰鹞随即悄悄离开驿馆，并未惊动府兵与侍卫，默然直奔城外。
不多时，一行已至相约的十里溪林间。灰鹞往前示意道：“殿下，就在那边。”
陈渊放眼望去。此地距离浔阳城十里，又有官道相邻，卓氏父子不应在此设伏。
“嗯？怎么不见人影？”灰鹞略带急切。
陈渊一袭锦衣无尘，神情漠然，纵然面临要事，仍旧显出淡然世外的气度。
他只是淡淡扫了灰鹞一眼：“莫急。”
灰鹞立即低头应声，不再多话。
林间一时悄然。
陈渊向来耐性极佳，此刻静立溪畔，不动声色。灰鹞亦默然陪在一旁，深知主人脾性——倘若卓家父子失约，恐怕整个天泉山庄都难逃誉王之怒。
天泉山庄纵有高手，又怎敌得过在军中经营深厚的誉王麾下诸将？
灰鹞并不在意天泉山庄存亡，却生怕这桩差事办砸。思及此，他背后渗出冷汗，只觉立在陈渊身边，压力如潮。
那卓氏父子，切莫自寻死路牵连他人。
约莫一刻后，灰鹞终于暗暗松了一口气：“殿下，他们来了。”
陈渊抬眸望去，不远处两道黑衣身影疾速掠近，转瞬落至眼前。
为首中年人面貌分明，一身江湖气息，功力显然不弱，正是卓鼎风。身旁那位神情内敛、锋芒暗藏的年轻人，则是其子卓青遥——也是宁国侯谢玉之婿。
见二人现身，陈渊神色如常，并不意外，只轻声道：“卓庄主？”
卓鼎风当即躬身见礼，语气恭敬，毫无身为大梁第二高手的傲态：
“卓鼎风，见过誉王殿下。”
“卓庄主请起。”陈渊抬手虚扶，让二人起身，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缓缓说道：“卓庄主跟我这么久……”
“琅琊阁的锦囊可曾到手？”
“殿下！？”
卓鼎风心头剧震，飞速思索应对之辞。
“不必多虑。”陈渊淡然一笑，“琅琊阁生意谁都能做，那是你天泉山庄的自由。”
卓鼎风暗暗松了口气，心中暗叹：“好一个城府深沉的誉王，喜怒不形于色，这是在给我下马威。”
他虽是大梁第二高手，但天下终究是朝廷的天下。面对一位即将加冕的七珠亲王，即便摆在明面上要他杀，他也断然不敢动手。
可这不代表他畏惧对方。
卓鼎风终于按捺不住，沉声问道：“殿下今日召见，所为何事？”
陈渊微微一笑，直截了当：“卓庄主，可想知道谢卓两家共同抚养的两姓之子——究竟是谁的骨肉？”
此话如惊雷炸响！
轰——
一股骇人气势自卓鼎风周身迸发，他目光如电，死死盯住陈渊。身为大梁第二高手，他从未如此失态，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他强自镇定，向陈渊躬身一礼：“殿下说笑了。景睿的身世，陛下早有定论。”
……
两姓之子，正是卓谢两家最深的联结。
当年一场意外，让两家新生婴儿血脉难辨，随后一婴夭折，致使 ** 永蒙迷雾。最终梁帝亲自裁决：以莅阳长公主为尊，赐此子国姓，按皇子辈取名。
这孩子一年住谢府，次年居卓家，既是宁国侯府大公子，也是天泉山庄二少爷。本无往来的谢卓两家，由此结为亲族，关系紧密。
卓鼎风不解——陈渊为何重提这桩旧事。
然而，陈渊接下来的话，却如利刃般刺穿迷雾：
“若是杀子之仇呢？”
卓鼎风心脏骤停，瞬间嗅到阴谋的气息。他强压震动，低声问：“什么杀子之仇？”
陈渊似笑非笑看着他，缓缓道：“卓庄主是明白人，自然懂本王之意。”
卓鼎风面色骤然一变。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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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静了下来。
卓鼎风的脸色变幻不定。
他们父子都不是愚钝之人。
陈渊这番话，让他们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心中顿时升起一个惊人的猜测。
“誉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卓青遥失了冷静：“请殿下直言。”
卓鼎风虽未开口，瞳孔却骤然收缩，显然心中也掀起了巨浪。
陈渊微微一笑：“正如你们所想……”
“二十四年前，卓谢两家死去的那个婴孩，是你们卓家的孩子。”
“殿下可有凭证？”
卓鼎风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镇定，声音中带着震惊。
陈渊笑容不变，平静道：“本王既然敢说出来，自然有证据。”
他神色淡然，仿佛天塌不惊：
“卓庄主想知道吗？”
卓鼎风死死盯着陈渊，心中已有所预料：
“誉王殿下想要我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