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1-05 06:40:16

他身为九品强者,跻身当世高手之列,此刻竟在陈渊的目光中感受到一股磅礴的王道威压,几乎要将他淹没,令他心神几欲失守。

“……请殿下示下!”

卓鼎风俯身,肃然道,“天泉山庄必唯殿下马首是瞻!”

他的话里不仅代表自己,更代表了整个天泉山庄。

陈渊似是未觉,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转开话锋:“谢玉那边,如今进展到何地步了?”

“终于来了。”

卓鼎风心中一喜,在表明心迹后,殿下终于肯与他谈及正题。

“这正是卓某今日要向殿下禀报之事。”

他略作沉吟,继续道:“庆国公府与宁国侯谢家同属武勋世阀,素来交好,因此谢家掌握了前者不少隐秘。”

“庆国公在毫无防备之下,恐怕难以招架。”

陈渊点头表示知晓。

事实上,不止庆国公,就连他的前身起初也未曾料到谢玉竟是太子的人。

在原定轨迹中,谢玉能借侵地案的一对原告夫妇扳倒一位显赫国公,除却梅长苏与江左盟推波助澜,很大程度上,也是因前身与庆国公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接着说。”

卓鼎风不知陈渊心中所思,继续禀报:

“滨州之事……”

“谢玉除了派遣我父子二人,悬镜司的夏冬也将很快介入,意在将此案办成铁案。”

卓鼎风最后总结道:“谢玉此人心机深沉,手段果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殿下对此人务必当心。”

陈渊听罢点头,深深看了卓鼎风一眼。

“卓鼎风今日对庆国公一事剖析得如此明晰,看来是早有准备。”

“是想借此作为投名状吧?”

陈渊心中默念。

对卓鼎风父子与天泉山庄这把刀,他心中越发觉得满意。

一直未曾开口的卓青遥,终是开口道:

“誉王殿下!”

“此次滨州之行,我卓家与天泉山庄,躲是躲不掉了。所以,我想向殿下请示,我卓家是否要与谢玉决裂?”

说着,卓青遥英气十足的脸庞,竟带上几分忐忑之色。

滨州之行由他出手,如今自家天泉山庄已成为对方手中一把刀,他自然要征求陈渊的意见。

陈渊脸上露出淡漠笑容:

“你们的身份还有用,不宜暴露太早。”

他虽可令卓家父子立即与谢玉撕破脸,站到自己这边,却并不打算这么做。

天泉山庄这把刀足够锋利,也仍得谢玉信任。

这样的一把刀,陈渊不愿过早暴露,而要留在最关键之时,狠狠背刺谢玉。

最好是如原剧情那般,一举扳倒谢玉,折断太子最重要的臂膀。

那时,无人再为太子出谋划策,太子便基本废了。

卓鼎风闻言一惊,疑惑道:

“殿下?难不成您要舍弃庆国公?”

陈渊神色如常,随意摆摆手笑道:

“你们所想,本王自然清陈。但此番庆国公一事,乃是太子与谢玉蓄谋已久的杰作,绝非你父子二人能够动摇。”

作为穿越者,陈渊对这场蓄谋已久的庆国公侵地案自有判断。

更何况,其中还有梅长苏与江左盟推波助澜。

因此,破局从来不在卓鼎风父子身上。

哪怕没有天泉山庄,也会有其他人去办;悬镜司的夏冬,同样会被牵扯进去。

这实为一种阳谋,纵使陈渊察觉,结果依旧不会改变。

闻言,卓鼎风父子神色皆是一变。

虽早有察觉,但亲耳听到陈渊之言,心中仍是波澜起伏。

“殿下,那我们……”

“你们照常行事便可,该带走的人,正常带走。”

话说间,陈渊语调一变,问道:“我记得由滨州返金陵,需经江左盟的地界吧?”

“正是!”

卓鼎风终究是老练之人,随即眼神骤然一亮。

他并不愚钝,反而立刻明白了陈渊此时提及江左盟的用意。

果不其然!

陈渊目中含笑望着卓鼎风:“早闻江左盟在江湖上的势力,犹在天泉山庄之上。”

“此番正好是个契机!”

闻听陈渊所言,卓鼎风心底暗喜,面上却丝毫未敢表露:“誉王殿下所言极是。”

“人证若在江左盟地界消失,纵是太子与谢玉,也只会去寻江左盟的麻烦!”

“此计可行!”

……

陈渊展颜而笑!

心下暗赞与明白人言语确然省力。

“切记,手脚务必干净,亦莫要太过,倘若过于明显叫人看出是栽赃陷害,反倒不美了!”

“呵呵!”卓鼎风亦随之轻笑:“殿下放心,此事在下自有分寸。”

陈渊闻言了然。

显然,这老者在谢玉麾下多年,此类事体早已做惯,甚而颇有经验了!

“嗯。”

陈渊略一点头,对卓鼎风自是放心,不再多言,转而吩咐道:“此事办妥后,便无需再推波助澜了!”

“后续之事,自有本王派人处置。”

嫁祸江左盟!

陈渊并未怀抱太大期望,毕竟那梅长苏也非易与之辈……

然则,若能给其人添些烦扰,倒也值得。

思及此处!

陈渊面上,亦浮现一缕玩味的笑意。

随后,几人又密议片刻,陈渊便让卓鼎风父子二人退去。

……

次日。

卓鼎风父子再度前来拜见陈渊:“禀殿下,谢玉已将滨州状告庆国公者的详情,交予犬子了!”

“所述甚细,证人身份、形貌皆记录明白。”

“哦?”

陈渊微微一笑:“那本王便静待佳音了。”

卓青遥躬身道:“誉王殿下敬请放心,青遥必不负殿下所托!”

“好!”陈渊含笑颔首。

又叙谈几句,卓青遥随即离去,回返布置。

第三日。

系统所嘉奖的天宝将军宇文成都,终是抵达。

值得一提的乃是……

凡系统嘉赐之名将,皆忠诚无二,唯效忠于陈渊一人。

故而,陈渊无需忧心其他。

王府之中。

陈渊所居院落内!

此刻立于他面前之人,正是宇文成都。

他全身黑袍黑履,外罩黑色披风,眉目冷峻,一双眼睛如鹰似狼,锐利逼人,身上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陈渊随手抛去一道鉴定。

【姓名:宇文成都】

【称号:天宝大将】

【实力:九品上】

【武器:凤翅镏金镗】

……

陈渊暗叹。

不愧是天下第二的好汉,九品上的实力,纵然是蒙大统领在此,也未必能胜他。

自然,陈渊此番回到金陵,并不急于安排宇文成都。

他打算先让宇文成都跟在身旁。

毕竟梅长苏不久便将抵达金陵。

与梅长苏身边诸多高手相比,陈渊身旁仅有一名灰鹞,未免单薄。

如今有了宇文成都,恰可弥补他手下缺少高手的不足。

……

大梁帝都金陵城。

卓青遥离京之后,并未激起多少波澜。

他终究只是江湖中人,天泉山庄在江湖上名声再响,也仅限江湖。

在这金陵帝都,留意他们动静的人并不多。

庆国公亦未置身事外。

整座金陵城依旧繁华鼎盛。

但若细看,便会发现这平静水面之下暗流潜涌。

……

皇宫之内,东宫长信殿。

谢玉身披罩袍,躬身立于太子面前。

听了谢玉禀报,太子瞳孔微微一缩,那张被酒色浸染的脸上闪过一抹藏不住的得色:

“此事若成,天泉山庄功不可没,本宫必有重赏。”

谢玉淡淡一笑。

他并不在意太子的赏赐,此行不过是来传递消息罢了:“殿下放心,天泉山庄为臣办事多年,从未失手。”

言罢,谢玉拉低笠帽,转身隐入殿外阴影中。

……

誉王府内。

庆国公柏业接到陈渊传召,即便再是后知后觉,也已察觉异样。

因此,他即刻动身,来到了誉王府。

作为朝堂上明确支持誉王的党羽,庆国公在誉王府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到了陈渊的院外。他脸色凝重,通报道:“柏业求见殿下!”

“进来吧。”陈渊轻声应道。

不多时,庆国公柏业被引入院中。他第一眼就注意到陈渊身后的宇文成都——柏业出身军伍,眼力老道,即便宇文成都静立无言,他也一眼看出此人非凡。柏业心下暗叹:誉王殿下身边的能人异士愈发多了。

陈渊并未介绍什么,只从容为柏业斟了杯茶:“坐吧。”

“谢殿下!”柏业恭敬接过,饮尽茶后逐渐平静,主动问道:“殿下召臣前来……可是有事吩咐?”

陈渊一笑:“近来滨州倒是热闹。”

“滨州?”柏业微怔,“臣久居京城,对滨州近年不甚留心……莫非那边出了岔子?”

“岔子?”陈渊似笑非笑,“若只是小岔子,本王今日何必叫你来?”

柏业面色一凝,眼中掠过一丝不自然,却迅速掩饰过去。宇文成都始终面色如常,静静立在后方。

“这些年在滨州的事,本王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陈渊转开话题,语气平缓,“但如今,太子的人已去了滨州——你可知道?”

柏业闻言,瞳孔骤缩。

滨州侵地之事,易查至极。

莫说太子亲自出手,纵使换个庸人查办,亦能轻易查明。

庆国公不敢怠慢,连忙辩解道:

“殿下,臣久居京城,对滨州事务确未上心,皆由亲族代为操持。”

“臣这就回府,必能将诸事处置妥当。”

“绝不给殿下添乱!”

显然,

人到求生之时,智谋与潜能往往无穷。

“总算不蠢。”

陈渊神色渐淡,微微一笑:“倒也不枉本王今日唤你前来。”

柏业闻言肃然。

此刻,他才恍然誉王召见自己的深意。

从陈渊的话语间,

他更觉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肃杀之意,心下慌乱之际,亦感重压临身。

柏业当即正色道:“殿下放心!”

“臣即刻回去,必将所有证据销毁,涉事之人亦会速速遣离,绝不留下任何痕迹!”

“嗯。”

陈渊微微颔首,未置可否,忽又开口:“你那些亲族,已保不住了。速与他们断绝往来。”

“是!”

柏业未问如何断绝。以誉王行事之风,答案已不言而喻。

“滨州侵田之事,非你庆国公一族所为。”

陈渊语声淡然,续道:“你可设法联络其余各家。唯有滨州士族同心共进,你方有脱罪之机。”

“臣明白了!”

闻此言,庆国公柏业眼中渐现亮色。

皆是聪明人,一点即通。

法不责众。

何况此次牵连的,乃是整个滨州士族。

太子若想斩他这条臂膀,便需与整个滨州士族为敌。

这些人并非易与之辈。

生死关头,九族之力绝不可小觑。

思及此,

柏业先前的惶乱渐平,心下转安。

最终,

柏业在陈渊处只停留一盏茶的功夫,待杯中清茶饮尽,便躬身告退。

望着柏业远去的背影,

陈渊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麒麟才子……”

“此番,他又会以何种姿态,重返金陵呢?”

此后数日,

陈渊在誉王府深居简出,不再接见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