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善?王法?”赵长河逼近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嘲讽的弧度,眼神如同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秽物,
“就凭你方才对王爷拔刀相向,对王爷出言不逊,已是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杀你,天经地义!”
话音未落,赵长河手腕一抖,
刀光乍起,如同夜空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
快!准!狠!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切开。
祁连野那充满惊骇和绝望的头颅,带着一蓬滚烫的血雾,高高飞起,那双充满淫邪和暴戾的三角眼,
至死都瞪得溜圆,写满了难以置信。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脖颈断口处,
鲜血如同喷泉般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昂贵的地砖,浓烈的血腥味在厅堂内弥漫开来。
南宫月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目睹如此血腥的杀戮。
然而,当她再次睁开眼,看着地上那具曾经让她恐惧绝望的尸首时,心头涌起的,除了片刻的惊悸,
更多的却是一种大仇得报,枷锁断裂的解脱感!
那沉重的,几乎将她压垮的恐惧阴云,似乎随着这喷溅的鲜血,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邓玄宇对眼前的血腥场面视若无睹。
他随手从腰间解下一枚通体玄黑,雕刻着盘龙云纹,触手生温的玉质令牌,看也不看,便精准地抛向刚刚收刀入鞘,脸色依旧难看的赵长河。
“赵将军,持本王令,即刻前往北岭城大狱,将南宫云,南宫奕父子平安接回南宫府。”
“若狱卒或任何官员敢有半分阻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语气陡然转寒:
“就地格杀!勿需请示!”
接着,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森冷,如同北荒最凛冽的寒风:
“另外,除恶务尽。
祁连家,盘踞北岭,为祸一方,构陷良善,罪证确凿。
着令你率部,查抄祁连府邸,祁连家上下主犯,无论男女老幼……尽数诛绝!鸡犬不留!”
“遵命!王爷!”赵长河双手恭敬地接过那枚沉甸甸,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北荒王令,
心中纵有万般憋屈,此刻也只能化为军人的铁血执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猛地一挥手:“一队,二队,随我来!”
铿锵的甲胄碰撞声响起,赵长河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精锐士兵,如同出闸的猛虎,
迅速而有序地离开了弥漫着血腥味的南宫府大厅,
只留下满地狼藉,刺目的鲜血,以及……在绝境深渊旁,看到了生之微光的南宫月母女。
...
夜色如墨,将北岭城紧紧包裹。
白日里喧嚣的街道此时寂静无声,只有巡夜更夫单调的梆子声偶尔穿透寂静,带来一丝不祥的预兆。
南宫府邸,灯火通明,却笼罩在一股劫后余生的复杂气氛中。
沉重的朱漆大门被推开,发出嘎吱的声响。
赵长河高大的身影率先步入,铠甲上沾染着尚未干涸的暗红和尘土,浓重的血腥气与铁锈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步履蹒跚,形容憔悴的身影——南宫云与南宫奕父子。
南宫云原本富态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
布满了鞭痕与淤青,昂贵的锦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沾满污秽。
南宫奕更是狼狈,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惊恐,嘴唇干裂发白,眼神涣散,仿佛灵魂还未从炼狱中完全抽离。
赵长河一手扶着几乎虚脱的南宫奕,另一手紧紧攥着南宫云的胳膊,将他们带入这象征着安全的宅院。
“老爷!奕儿!”一声凄厉的呼唤划破凝固的空气。
早已等候在影壁后的南宫月与赵氏,如同离弦之箭般扑了过去。
南宫月泪如泉涌,紧紧抱住父亲颤抖的身躯,感受着那真实的,劫后余生的温度。
赵氏则一把将儿子南宫奕搂入怀中,泣不成声,手指颤抖着抚摸儿子脸上的伤痕,心痛如绞。
重逢的悲喜交织成一片呜咽,弥漫在冰冷的夜风中。
紧接着,赵长河身后鱼贯而入的,是数十名同样风尘仆仆,神色肃杀的士兵。
他们两人一组,抬着沉重的木箱或包裹,这些箱子显然并非军中制式,上面还残留着祁连家特有的徽记烙印。
沉重的落地声此起彼伏,木箱堆放在庭院中,很快形成了一座小山。
赵长河此刻看着那些箱子,眼中依旧满是震惊。
他奉命查抄祁连家时,
原以为不过是抄没一个地方豪商的产业,却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家,其库藏之丰厚远超想象——成箱的赤金锭码放整齐,
在火把下反射着诱人的光芒;大串的铜钱堆满了箱子。
各色珠宝玉器,古玩字画塞满了特制的锦盒。
甚至还有不少产自关外的珍贵药材和皮货。
这份财富,足以装备一支精兵!
赵长河当时心头剧震,对那位看似荒唐的九皇子此行的真正目的,第一次产生了模糊的猜测。
待情绪稍定,南宫云强撑着身体,在妻女的搀扶下,带着惊魂未定的南宫奕,步履沉重地走向正厅。
厅内,邓玄宇正端坐主位,一身玄色常服,并未着蟒袍,显得随意却又自有一股难言的贵气。
南宫云挣脱女儿的搀扶,拉着儿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草民南宫云(南宫奕),叩谢九殿下救命大恩!
殿下再造之恩,南宫一门没齿难忘!”
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南宫月也盈盈下拜,美眸含泪,望向邓玄宇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复杂难明的情绪。
邓玄宇并未摆出高高在上的皇子架子。
他站起身,亲自上前两步,
伸手将南宫云扶起,语气温和而清晰:“南宫家主快快请起,无须多礼。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况祁连家作恶多端,本就该有此报。
你们受苦了,先安心在府上休养。”他目光扫过南宫奕苍白惊恐的脸,又转向南宫月,
眼神在她梨花带雨的脸上停顿了一瞬,才温言道:“都起来吧,坐下说话。”
这份清切随和的态度,让饱受折磨的南宫云父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连赵氏也暗自庆幸女儿似乎真的遇到了一位贵人。
赵长河侍立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心中对这位王爷的观感悄然发生着变化——他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夜色已深,寒露深重。
邓玄宇顺理成章地被留宿在南宫府。
府内很快收拾出一间僻静雅致的书房,烛火通明,驱散了窗外的黑暗。
邓玄宇坐在书案后,
赵长河垂手肃立在下首,低声汇报着查抄祁连家的详细情况,尤其是那笔惊人的财富。
“殿下,”赵长河声音低沉,“祁连家库藏丰厚远超预期,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田产地契,合计价值……恐不下百万两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