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寒云用纸巾细致地将双手擦干后,又将那柔软的纸巾仔细叠好,垫在了冰凉的紫晶水瓶底。
她启唇,小心翼翼地啜饮了一口。
瞬间,浓郁而清爽的葡萄香气占据了整个口腔,酸甜平衡得恰到好处。
因为喜爱这滋味,她又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冰冷的液体刺激下,她原本粉嫩的唇瓣变得如同熟透的樱桃般鲜艳欲滴。
当景宴庭喝完自己那瓶水转过身时,目光恰好落在舒寒云那色泽变得异常明艳的唇上。
刹那间,他仿佛看见了在极北苦寒之地于皑皑白雪中傲然绽放的最炽烈夺目的花朵。
他失神了片刻,随即掩饰般地再次俯身,从冰箱里拿出另一瓶紫晶水,仰头灌了几口。
这反常的举动,让前方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透过后视镜,投来一丝探究的目光。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大约半小时后,这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抵达了目的地花卉餐厅。
餐厅位于一个大型广场内部,进入泊车区需经过保安亭。
此刻在岗的是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保安大叔,他平素最大的爱好就是上网浏览各种名车资讯。
因此,当景宴庭的车驶近时,他一眼便认出这辆在国内拥有者屈指可数的劳斯莱斯幻影!
原本昏昏欲睡的他瞬间清醒,立刻从保安亭里小跑出来,殷勤地引导司机驶入停车区域。
由于这里没有地下停车场,司机只能将车和其他车辆一起停在了露天泊位。
司机下车,绕到后座为景宴庭开门时,那位保安还在不远处好奇地张望,想知道能驾驭这种奢华车辆的主人会是怎样的人物。
他首先看到的,是气势迫人面容俊美得如同雕塑的景宴庭。
然而,这位尊贵的男人下车后并未径直走向餐厅,而是绕到了车的另一侧。
当景宴庭拉开车门,舒寒云优雅地走下车时,保安大叔瞬间屏住了呼吸。
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灵动气质出尘的女子!
电视上那些光彩照人的女明星与之相比,也黯然失色。
乖乖……这模样,怕不是要迷死人……保安大叔在心中惊叹。
舒寒云下车后,景宴庭又从车内取出一把精致的黑色遮阳伞,“啪”地一声撑开,稳稳地罩在两人头顶,隔绝了正午灼热刺目的阳光。
走向餐厅的路上,景宴庭一边不动声色地用伞护着舒寒云,一边用余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行人。
广场上的人们,但凡瞥见伞下舒寒云的容颜,无不惊艳地停下脚步,目光追随着两人移动。
更有不少人下意识举起手机想要拍照,等他们反应过来按下快门时,那对引人注目的身影已翩然走远。
花卉餐厅名副其实,整个空间被精心布置的鲜花绿植所环绕,空气里弥漫着清淡怡人的花香,既不浓烈呛鼻,也不甜腻媚俗,只有恰到好处的自然芬芳。
舒寒云刚踏入前厅,正在收银台后忙碌的林欢眼睛猛地一亮。
她迅速放下手中的手机,几乎是雀跃地从台后小跑出来:“您好!您是舒寒云小姐吗?”
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孔,舒寒云点了点头。
“太好了!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您上次和另一位女生一起来用餐时,正好是我当班!”林欢兴奋地说着,随即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问道:“那个……我能……我能向您要一个联系方式吗?”
“不可以。”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响起。
林欢这才惊觉舒寒云身边还站着一位气场强大,面容俊美却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
景宴庭在林欢看过来时,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与舒寒云并肩而立,姿态带着无形的占有欲。
见舒寒云没有开口的意思,他继续冷声道:“她不喜欢随便加陌生人的联系方式。
“而你,只是个陌生人。”
看清男人眼中那份强势的维护,林欢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唐突,脸上一热,连忙向舒寒云道歉,然后悻悻然地回到了收银台后。
这个小插曲,就这样被景宴庭三言两语干脆利落地化解了。
舒寒云暗自松了口气。景宴庭说得没错,她确实不喜欢随便加人,无论男女。
更何况,一旦加了其他女生的联系方式,回去后白清月必定会要求她删除……她始终不明白,为何白清月对她的占有欲如此之强。
此时室外依然炎热,花卉餐厅采用的全景玻璃结构虽然通透,但二楼位置相对幽静阴凉许多。
这一层客人不多,两人便随意选了一个靠墙角的座位坐下了。
舒寒云拿到菜单,习惯性地先递给了对面的景宴庭。
景宴庭没有推辞,垂眸在菜单上迅速而精准地勾选了几样。
当他把点好的菜单递回时,舒寒云惊讶地发现,上面勾选的几道菜竟然都是自己最喜欢的!
她不需要再补充,直接将菜单递给了等候在旁的服务员。
服务员离开后,舒寒云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对面的男人,语气带着雀跃:“宴庭,你也喜欢这几道菜吗?”
景宴庭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是的,这几样菜很合我胃口。”
“那真是太好了!”舒寒云开心地说“这是我遇到的第二个口味和我如此一致的人呢!”
听到她这样说,景宴庭端起茶杯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状似随意地开口:“哦?还有谁和我们口味一样?”
“当然是我的好朋友白清月呀!”舒寒云不假思索地回答“就是上次带我来这里吃饭的那个女生,我们俩的口味几乎一模一样!”
听到是女生,景宴庭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想起刚才那个收银员林欢的举动,眉心再次不悦地蹙起。
不过……白清月这个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他暗自思索片刻,修长的手指缓缓转动着茶杯,再次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探究:“白清月……是你的那位合租室友?”
舒寒云顿时面露惊讶:“你怎么知道?”
“之前和鸿郎一起吃饭时,听他提起过几句。”景宴庭回答得滴水不漏。
听到“鸿郎”二字从景宴庭口中说出,舒寒云原本欣喜的眉眼瞬间黯淡下去。
她掩饰般地拿起水杯,小口啜饮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那他……除了清月,还和你提过其他人吗?”
景宴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装模作样地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似乎……没有了。”
看到舒寒云漂亮的眼眸蒙上一层失落的薄雾,景宴庭薄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然而,直到服务员端着精致的菜肴上桌,他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看着眼前在柔和灯光下更显纯净美好的舒寒云,景宴庭心中再次涌起那个无解的困惑。
为什么像费鸿郎那样不堪的人,竟能拥有如此美好,且对他一片痴心的恋人?
这世道,当真如此不公他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