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昨日救她的那把黑剑。
而是一根青翠欲滴的翠绿竹枝。
没有绚烂的灵光，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玄色身影在清晨的薄雾中腾挪闪转如同游龙，又似惊鸿。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
超越了尘世的美。
冰冷，孤高，不容亵渎。
玉瑶端着托盘，呆呆地站在回廊的阴影里。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这样的剑。
像一位真正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人。
优雅出尘，高不可攀。
就在这时，清明的一个收势动作。
剑尖轻点地面，身形稳稳立住。
他仿佛不经意般，金瞳微转。
目光穿透薄雾，精准地落在了回廊阴影里。
那个端着托盘的小小身影上。
四目相对。
目光下移，落在了她赤着的脚上。
“鞋呢？”
“丢……丢了……”
玉瑶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丝委屈。
下意识的把那双小脚往里缩了缩。
藏进廊柱的阴影里。
试图遮掩这不合时宜的狼狈。
珍珠似的脚趾紧张地蜷缩着。
蹭着冰凉的木板地面。
穿过来的时候早不知道丢在那个角落。
或者被那个可怕的蜥蜴吃掉了。
这陌生的世界，她去哪里找鞋子？
清明的金瞳落在她试图藏起来的脚上。
纤细的脚踝，白得惊人的脚背。
圆润的脚趾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微微蜷缩着。
透出一点可爱的粉色。
他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玉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巨大的恐慌再次攫住了她！
她连双鞋都没有！
她真丢人！
“抱歉。”清明声音打断了她心中的紧张：“我没有女子鞋袜。”
他金瞳平静地注视着她因羞窘而低垂的头顶。
草草绑起来的头发有两个旋儿——
发圈上有着一只可爱的灰毛小兔子挂件。
玉瑶猛然抬头。
他……
他在道歉！？
因为自己没有鞋穿。
而他没有注意……？
这个认知让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
下一刻，她眼前玄色袍袖微动。
一只苍白如玉的手伸到了她面前。
掌心静静躺着一双……鞋子？
那是一双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玄色锦缎软鞋。
鞋子样式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古朴。
但是用料和做工都极为考究细致。
柔软的锦缎泛着幽暗的光泽，鞋底是某种不知名的兽皮，柔软而厚实。
但尺寸……明显是孩童的。
“这是我幼时所穿。”
“你暂且将就。”
巨大的意外和惊喜瞬间冲淡了刚才的沮丧。
她呆呆看着清明顺手将她手里一直端在手里的食盘接了过去。
将那双小鞋子不容拒绝得塞了过来。
“穿上。”
玉瑶这才如梦初醒，急忙伸出手。
慌张抓着那双小小的软鞋。
入手是想象中的温厚柔软。
有些手足无措……
是，现在穿吗？
当着他的面？
清明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金瞳扫了她一眼紧张的涨红小脸。
他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平静的转身走到了石桌前面。
背对着她，将手中托盘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轻响。
这个背对着他的动作，像是一种刻意的回避。
为她留下了一点可怜的空间和尊严。
玉瑶看着他的背影，心头微微一松。
他将碗碟从托盘里拿出来，动作优雅的开始用膳。
他拿着一双竹筷，夹起一小片清炒灵蔬送进薄唇中。
细嚼慢咽。
喉结微动咽了下去。
他速度不快。
每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与矜贵。
玉瑶偷偷看着他的背影。
他好像……很专心的在用早膳。
现在除了那冒着热气的清粥小菜。
这院子里的一切他都没有入眼。
师兄……人真的很好……
他救了她，给她治伤，给她地方住，给她工作，还……给她鞋穿……
她飞快的抬起一只脚，然后将那只小小的玄色锦缎软鞋往脚上套。
冰冷的脚心接触到柔软温暖的锦缎内衬时。
她忍不住舒服地轻轻喟叹了一声。
鞋子比想象中的更柔软。
包裹着她纤细冰凉的脚心时。
温暖而舒适。
尺寸……稍微有一点点大了。
她的脚虽然不大。
但是毕竟不是真正的男童。
鞋尖部分有一点点空。
然而比起赤脚踩在冰冷的地上。
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然后换另一只脚。
整个过程，她都屏住呼吸，动作又快又轻。
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惊动了亭边那个背对着她的男人。
石桌旁，清明将最后一口粥送入口中。
他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
“明日，粥多加半碗水。”
“青蔬，切丝后用冰露浸泡。”
“肉片……”
他笑了一下；“煎得不错。”
“分量，还能在再多五成。”
玉瑶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点头如小鸡啄米。
努力记下。
“是！”
清明又笑了一下；“辛苦瑶瑶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依然是那身交领广袖。
衬得他身姿在晨光中越发挺拔。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似乎为他镀上了一层天人下凡的金光。
“我今晚……”他扫了扫玉瑶；“替你带衣裳和鞋子回来，你中午和晚膳，自己照料。”
巨大的受宠若惊瞬间让玉瑶用力点头，又有些害羞；“麻……麻烦师兄了……”
清明看着她脸上那如同得到救命稻草般的感激神情。
“不麻烦。”
他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
“那日自觉瘴林救你归来。”
清明淡淡的开口。
声音依然是那种极温柔的语调。
仿佛担心吓到玉瑶。
“所遇妖兽腐地蜥行踪诡谲，非寻常捕猎。”
想起那只恐怖的妖兽，玉瑶小脸一下雪白。
心中浮现一丝恐惧和不好的预感。
师兄说观察几天……难道自己有哪里不对……
清明温柔安抚；“别怕，听我说。”
他声音让玉瑶脸上微红，却摇了摇头。
“妖兽爪间残存一缕异样气息，与你初至时所携极为相似，或为空间缝隙之息。”
清明金瞳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
“你身上所携彼界之物，或为追踪其他妖兽行迹。探明异动根源的关键。”
他又顿了顿，柔声道；“你身上那些东西，残留异界气息异殊，或许会藏有未知隐患。”
“我需要详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