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这被清明划下的竹屋,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成为了玉瑶最安全的避风港。
清明师兄……
他如果能一直将自己收留在这个小竹屋就好了……
不用去面对其他人。
也不用担心其他人不怀好意的眼神和窃窃私语指着她议论……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松弛。
熬了一整夜的玉瑶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眼皮越来越沉重。
最终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手指上带着一种虔诚的信仰。
还死死抓着那本《草木初识》
伺候好清明师兄是头等大事!
也是我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唯一指望!
等睡醒……等睡醒……
一定要问问师兄爱吃什么……!
也许说不定……
可以问问师兄,外门杂役多的话……
有没有什么附属坊市之类?
将来自己……如果被撵出去,也可以在坊市找点活儿?
如果自己会做衣服鞋子就好了……
她恍恍惚惚,似沉沦梦境。
但是意识又似乎脱离了自己的身体。
飘飘摇摇脱离了竹屋里打瞌睡的小身体。
缠绕依附到了另外一个肉身上。
云……素衣……?
年节将至。
昭灵剑宗下的附属坊市流云集如同煮沸的红汤锅底。
喧嚣翻滚。
红灯笼挂满了每一处檐角。
红绸绯绢挂满了各处,宣扬着属于节庆的浮躁热烈。
天衣街因为天衣楼闻名。
天衣楼并不是一栋单纯的阁楼。
而是占据了大半条街的庞大建筑群。
气派非凡。
九重屋檐的翘角飞檐掩于云雾之中。
是昆仑墟中数一数二的成品法器铺子。
专营各类法衣饰品。
乃至一些修士所需的奢华享乐之物,。
专为高阶修士、世家子弟,以及那些追求极致华美与使实用二合一的仙子们服务。
琉璃玲珑盏折射出如梦似幻的光晕。
将各色服饰映照得流光溢彩。
空气中弥漫着特殊的名贵熏香。
若有若无的丝竹之声。
一种属于顶级销金窟的浮华气息。
穿着各色华服的修士在美貌侍女英俊侍者的服侍下或矜持挑选,或低声谈笑。
都是修仙界里有名有姓的人物。
或为年节添置新衣。
或为开春的剑宗小比准备行头。
伙计们穿梭其间,忙得脚不沾地。
一道玄色身影,不疾不徐的踏过天衣楼的玉槛。
来人身量极高,肩宽腰窄。
门口殷勤迎客的侍女脸上职业性的笑容瞬间凝固。
随即化为一种敬畏和不易察觉的恐惧!
玄底织金!
玉带金冠!
玄衣。
墨色深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那一身玄色衣袍,如同最深沉的夜幕。
上面用某种极细的暗金绣线,绣着代表昭灵剑宗的徽记。
更隐隐流转着镇压邪祟的暗金色符文微光。
金冠。
并非凡俗帝王那种繁复的样式。
而是一顶线条冷硬的暗金发冠。
将一头墨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只余几缕碎发垂落额角。
原本喧闹的一楼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在场所有修士,目光触及那身服饰时。
瞳孔都是不由自主的一缩。
那些原本巧笑倩兮的仙子们,更是花容失色。
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紧紧攥住了姐妹的衣袖,大气都不敢出。
随即迅速垂下眼帘,或者若无其事的转向其他他处。
更有几个心里有鬼的不动声色挪动脚步。
将身影隐于廊柱,或者不引人注目的阴影处。
心中满是狐疑。
空中暖香,仿佛都瞬间凝固。
那是昭灵剑宗戒律堂的服饰!
修仙界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能穿这身衣服的。
唯有戒律堂内那些执掌生杀大权,修为深不可测的顶级杀神!
他们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
但是一旦现身。
腥风血雨也随之而来。
意味着宗门律令的雷霆手段!
他们代表着剑宗最森严的律法与最冷酷的武力。
寻常地址见了无不退避三舍。
这等人物,竟然会出现在天衣楼这种风月繁华之地!
就连见惯了各色人物的美貌侍女,脸上笑容都僵硬了一下。
一位身穿管事服饰的修士反应最快,急忙挂着最得体的笑容。
快步迎上前,带着一丝惶恐。
急忙躬身行礼;“不知剑宗上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一定是哪位客人犯了大罪吧!
希望这位大人快速绑了那客人就走!
千万不要连累天衣楼!
清明神色平静,淡淡扫过大厅,那目光并不凌厉,甚至说得上温柔。
“诸位不必在意,今日前来,仅为私事。”
他对战战兢兢的管事道;“清静雅间。”
“大人请随我来!顶楼有清静雅间,绝无人大闹。”
管事如蒙大赦,连忙引路。
“上茶,上最好的六安瓜片。”
心里暗暗叫苦。
竟然不是那位客人犯了事。
这私事可比抓走客人麻烦多了!
当初苦训没有白费。
肢体记忆下礼仪无可挑剔。
将清明引向了天衣楼最顶层的霓裳间。
在或敬畏或恐惧的目光注视下。
清明步履沉稳。
跟着管事穿过大堂,踏上通往顶楼的玉石阶梯。
只有他锦靴踏过华丽地毯的声音。
等他消失在楼梯,才有人敢开始呼吸。
清明步入雅间。
雅间内布置极尽奢华。
千年沉香木的桌椅,铺着雪貂皮。
博古架上摆放着精致的玉器古玩。
角落里的香炉里燃着价值千金的清涟香。
临街一面是巨大的白玉窗。
外面的喧嚣被隔绝的干干净净、
他径直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望向窗外流云集熙攘的景象。
金瞳深邃,看不出喜怒。
侍女捧上灵气氤氲的茶水点心,动作轻巧;“大人请稍候,掌柜即刻便到。”
她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才松了口气。
天衣楼的掌柜云素衣正在顶楼核对账目。
穿着考究的绛紫色宫装,眉间透着从容与温柔,美艳而雍容。
只有偶然眼底会掠过商海浮沉的精明。
听着楼梯外传来不同寻常的急促脚步声,她微微蹙眉。
等侍女急匆匆报上来人时。
云素衣心中一沉。
戒律堂!
而且是能穿着这等规制服饰的……
绝非普通弟子!
这等人物,平日请都请不来,想要见上一面也不容易!
今日为何会突然驾临她这天衣楼?
是税赋?是货源来路?
是哪个不开眼的伙计得罪了戒律堂的人?
她越想越是心惊肉跳。
还是……天衣楼的生意,无意中触碰了宗门哪条隐秘的律令?
甚至是……和魔修扯上了关系?
最近没收购什么来路不明的赃物吧?
一瞬间,无数最坏的念头在云素衣脑海中闪过,让她背后瞬间满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