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瑶终于鼓起一点勇气，小心翼翼的偷偷瞄向清明。
月光下，他的侧脸依旧完美。
似乎比平时更加柔和了一些。
玉瑶的心莫名安定了一些。
却又忽然砰砰乱跳了两下。
他拿起一枚小巧的竹勺递了过来。
“瑶瑶虽然好学，却也不可忘了进食。”
玉瑶伸出小手。
接过了清明递过来竹勺。
指尖触及他苍白的手掌。
那温润的触感仿佛顺着指尖一直熨帖到了心底。
当初师兄抱他的时候，似乎也是这种……
熨帖和温暖。
师兄奔波忙碌一日。
却还在劝慰她看书不能忘了吃饭。
她低下头，用小勺舀起一小块冰酪，送入唇中。
细腻如脂的触感瞬间在舌尖化开。
带着浓郁的奶香和冰凉清甜。
那滋味……
比她吃过最贵的冰淇淋还要美妙百倍！
连看书的疲倦和某种附身云素衣的空乏！
似乎都被这极致的美味和灵气暂时驱散了。
“好……好吃……”
玉瑶忍不住小声赞叹。
比起来自己每天早上端出来的早膳。
这些精致点心，似乎在脑海里盘旋飞舞。
大声嘲笑。
她的厨艺，真的是太普通了。
连那些灶头火候都把握的不好。
师兄……
这么厉害，平时别人为他准备的，都是跟眼前这些点心灵乳一样。
蕴含灵气的珍馐佳肴。
自己做的这些。
大概……连宗门里最普通的杂役都不会觉得可口吧。
为了让师兄收留自己还自告奋勇给他当丫鬟……
是多么愚蠢的举动！
但是师兄没有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明明是师兄一直在照顾自己……
给她安全的住所，给她修炼的书籍……
还给她带这么美味精致的点心。
而她连最基础的照顾都做不好……
他会不会……只是出于礼貌，才勉强吃光？
会不会……其实心里很嫌弃，只是不好说出口？
会不会……觉得她笨手笨脚，连最简单的饭食都做不好？
会不会……等察觉到她身上的异界气息处理后，就毫不留情的将她从竹屋撵出去。
越想，心头的酸涩和不安就越发汹涌。
她声音细若蚊呐，“师兄……我做的早膳……是不是太普通了……？”
寡淡的菜粥。
普通的蛋饺。
和师兄带回来的点心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将脸埋进了胸里。
清明金瞳平静的落在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身影上。
她不安的颤抖着。
脸颊因为羞窘而染上红晕。
胸前……激烈起伏着。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强烈的不安气息。
“普通？”他放下手中玉杯：“瑶瑶为何会生此念？”
玉瑶头埋得更低了；“就是觉得……太简单了……”
“没什么味道……也，也不够精致……”
虽然师兄带回来的食材都很好。
随便煮一煮都很美味。
“和您平时吃的……差得太远了吧……”
如今看起来，自己那粗糙的烹饪手法。
简直是暴遣天物！
糟蹋了那些好东西。
“瑶瑶，你觉得，修仙，所求为何？”
清明声音放的更加耐心。
玉瑶愣了一下，没想到清明会忽然问这个。
她茫然眨了眨眼睛；“是……长生？更加强大的力量？逍遥由我？斩妖除魔？”
清明点了点头；“不错，长生，力量，皆是大道所求。”
“大道漫漫其修远兮，吾等上下而求索。然，登高易，守心难。”
玉瑶想起清明说过的那些恐怖魔修。
为了得到力量而不得手段。
小声说道；“那些魔修？或者肆意欺压凡人的修士？”
清明看着她纯稚模样。
唇角笑意更深；“嗯。”
“修士山珍海味，唾手可得，看似逍遥，灵兽仙酿，固然能滋养肉身，增益修为。但……”
清明唇角微弯，看着她因为自己而生的反应。
月光勾勒出她纤细脆弱的轮廓。
因为羞窘而染上醉人红晕的脸颊和耳根。
那随着激烈起伏的呼吸而微微颤动的饱满弧线……
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地落入他眼中。
“少了些人间烟火气的人情暖意。”
“修士高高在上久了，就忘却本心，自以为高人一等，为了得到力量，世无不可为，甚至突破底线……。”
他目光落在玉瑶紧紧握着衣带微微颤抖的手指上，“瑶瑶所做，虽无珍馐华美，但是其中心意真挚，却是难得。”
“烟火气？”玉瑶喃喃自语。
更加困惑了。
自己的白粥蛋饺。
竟然在清明师兄眼里有……有用吗？
“嗯。”清明微微颔首；“是生火淘米熬煮的炊烟，是摊蛋煎饼时的酥香。是日复一日，最平凡不过的生活气息。”
“瑶瑶这般柔弱可怜的小少女，流落异界，即便是处于最危难情况下，也在努力求活。”
“这份努力与勇气，已值清明另眼相看。”
玉瑶心中怦怦乱跳，脸颊更红。
师兄……师兄竟然没看轻自己……
还夸自己值得他另眼相看！
“修士修道，求的是长生，是强大。”
清明声音如风过竹梢，温柔拂去玉瑶心中的点点不安。
“但若一味追求力量与境界，沉溺于珍馐灵物带来的高贵满足，久而久之，便会迷失本心。”
“忘了自己从何而来，忘了脚下这片土地最真实的温度，忘了何为人 ，忘了凡人努力生活。”
他声音里带着肯定。
“这一碗人间烟火，这一份质朴心意。”
“于我而言，非但不是粗陋，反而是……难得的清心。”
“对我而言，观微尘可见大千。”
“瑶瑶所做的米粥蛋饺，其中蕴含的心意与人间烟火气……”
他微微勾起唇角，那抹温润的笑意如同春风拂过冰面。
“对感悟这红尘百态，磨砺道心，稳固根基。”
“或许，比那些仙家珍馐更有裨益。”
温热的点心入喉，仿佛带上了另外一丝甘甜与温暖。
“方才你说有些药性相生相克，你看着迷惑？”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放下灵乳玉杯。
声音如同铺了月华的泉水。
粼粼荡漾。
玉瑶连忙点了点头。
小脸上露出一丝赧然。
“嗯……”
清明手指取过百草初识；“瑶瑶将点心灵乳都吃光，师兄在为你解惑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