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不再踉跄,腰背挺得笔直。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映照着这个陌生而充满机遇的古都街景,闪烁着名为“王志”的、全新的光芒。
皇榜已揭,前路漫漫。
但顾承峰知道,属于他,或者说属于“王志”的神探传奇,从这一刻起,已然拉开了序幕。
而那张皇榜上,除了诱人的机遇,是否还藏着更深邃的谜团?
那滴神秘的污渍,又预示着什么?
无人知晓。
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顺天府衙的朱漆大门在顾承峰(如今已是王志)身后缓缓闭合,那沉闷的“哐当”声,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顺天府喧嚣鼎沸的市井红尘,门内则是森严壁垒、等级分明的权力中枢。
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墨汁与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
他被一名面无表情的差役引着,穿过几重院落。
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两旁,是两排身着统一皂色号衣的差役。
他们或坐或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之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王志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自己身上短暂停留,带着审视、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一个穿着粗麻短褐的穷酸书生,就敢揭皇榜,在他们看来,无异于跳梁小丑。
“吱呀——”
一间挂着“签押房”牌匾的房门被推开。
堂上坐着一位年约五旬、体态臃肿的官员,正是顺天府尹赵德全。
他头戴乌纱,身着绯色官袍,胸前补子上的仙鹤图案,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黯淡。
此刻,他正眯着眼,慢条斯理地用一方小巧的青玉砚台研墨。
对走进来的王志视若无睹,仿佛他只是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卑职王志,叩见大人。”
王志依照记忆中看过的古装剧礼仪,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赵德全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那双细小的眼睛在王志身上打了个转,带着惯有的倨傲和审视。
“起来吧。本官记得你,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妄言揭榜的王志。”
他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腔调。
“三日之期未满,你就跑来求见,是等不及要证明自己吗?”
王志心中了然,这赵德全是在故意刁难,想看看他是不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草包。
他面上不动声色,坦然答道:
“回禀大人,草民并非急于求成。只是昨夜思虑再三,深感大人政务繁忙,若再拖延,恐耽误了皇榜上亟待解决的几桩大案。”
“草民虽不才,然报国之心热血,愿为大人分忧,为圣上效力。”
“故冒昧前来,恳请大人给草民一个机会,哪怕是最小的案子,草民也定当竭尽全力,不敢有负大人期望。”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达了主动请缨的意愿,又捧了赵德全一句“为国分忧”,更强调了自己“竭尽全力”的态度。
条理清晰,言辞恳切,比昨日初见时更多了几分沉稳和说服力。
赵德全听后动作顿了顿,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评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话有几分真假。
他见惯了那些要么战战兢兢、要么夸夸其谈的所谓“能人异士”,像王志这样既能保持姿态又不失锋芒的,倒是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