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张大山父子二人踏入族长宅院。
与镇北的残破景象不同,这里院落齐整,青砖铺地,回廊雕花,处处透着昔日张家的体面。几个仆役在打扫,见他们进来,只抬了抬眼,并无多少恭敬之色。
“族长在书房。”管家张福迎上来,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眼珠转动间透着精明。
张大山点头:“烦请通报。”
张福看了张玺一眼,眼神意味深长,这才转身去通禀。不多时回来,领着二人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书房。
书房宽敞,三面书架,摆满了书籍。族长张远山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正执笔书写什么。他今日未穿常服,而是换了一身藏青道袍,头戴玉簪,颇有几分修士气度。
张浩站在一旁,见张玺进来,眼神微闪,随即恢复平静。
“大山来了。”张远山放下笔,抬头看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坐。”
“不敢。”张大山站着没动,“族长,昨夜有贼人闯入我家,欲行不轨,被我儿击退。此事蹊跷,特来禀报。”
“哦?”张远山神色一肃,“竟有此事?可曾看清贼人样貌?有无丢失财物?”
“贼人蒙面,未能看清。家中并未失窃,但他们指名要抢我儿那块祖传石印。”张大山沉声道,“我想,这事恐怕不是偶然。”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张浩忽然开口:“大伯,会不会是外镇的人听说了石印的事,起了贪念?毕竟那夜镇煞,许多人都看见了。”
“或许吧。”张远山抚须沉吟,“不过玺儿能击退贼人,倒是令人意外。我听说那贼人是三个练家子?”
张玺平静道:“侥幸而已。他们轻敌,被我偷袭得手。”
“偷袭?”张浩轻笑,“堂弟未免太谦虚了。能一招击溃练家子,只怕不是侥幸二字能解释的。莫非……堂弟这些时日修为精进不少?”
话里话外,已是直指核心。
张玺看向张浩,两人目光在半空交汇。一个带着探究与质疑,一个沉静如深潭。
“确实有些进步。”张玺坦然承认,“或许是那夜镇煞,有所感悟。”
“感悟?”张浩还想再问,被父亲抬手制止。
张远山看着张玺,眼中神色复杂:“玺儿,你既已踏入修真之路,便是好事。只是修真界规矩森严,私斗、盗窃,皆是重罪。昨夜之事,我会派人查探,若真是外人所为,必不轻饶。”
“谢族长。”
“不过——”张远山话锋一转,“你那石印既是祖传之物,如今又显露出不凡威能,继续留在你手中,恐怕会招来更多祸患。不如这样,将石印暂时交由族中保管,待你修为足够,再归还于你,如何?”
张玺心中一沉。
果然来了。
“族长所言有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此印已认我为主,旁人拿去也无用。况且,三叔公临终前曾交代,此印因果已启,需由我亲自承担。若强行易主,恐生不测。”
抬出三叔公,是张玺早就想好的对策。在张家,三叔公的威望极高,即便是族长,也不能轻易驳斥。
张远山果然沉默。
良久,他才缓缓道:“三叔公确实说过这话。既如此,那便罢了。只是玺儿,你要记住,怀璧其罪。日后行事,当更加谨慎。”
“晚辈谨记。”
谈话至此,已无继续的必要。张大山父子告退,张福送他们出门。
走出族长宅院,张大山长舒一口气,低声道:“族长暂时不会明着动手,但暗地里的手段不会少。这几日,你尽量不要离开镇子。”
张玺点头,心中却另有计较。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破局。
三日后,镇子中心广场贴出一张告示。
“青云宗开山收徒,凡东荒洲年满十六、未满二十者,皆可参加选拔。下月初一,于青石镇设初选点,择优录十人,送往青云宗山门参加复选。”
告示前挤满了人,议论纷纷。
“青云宗!是那个六大宗门之一的青云宗?”
“三年才开山一次,机会难得啊!”
“可惜只要十六到二十岁的,我家小子才十四……”
张玺站在人群外,看着告示,心中微动。
青云宗,东荒洲六大宗门之一,势力庞大,底蕴深厚。若能拜入其中,不仅能获得正统传承,也能暂时远离青石镇的是非。
更重要的是,玄黄印的秘密,或许能在那里找到答案。
“张玺哥,你也来看告示?”
张灵儿从人群中挤出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我正想去找你呢!青云宗收徒,这可是天大的机会!我们一起去参加选拔吧?”
张玺看着她眼中的期待,点头:“好。”
“太好了!”张灵儿雀跃,“那我这就回去准备!对了,选拔要测灵根和修为,你……”
她欲言又止。张玺的“隐灵根”在测灵石上表现极差,恐怕很难通过。
“试试总无妨。”张玺平静道。
张灵儿重重点头:“嗯!我相信你!”
看着少女跑远的背影,张玺转身朝家中走去。他知道,这或许是改变命运的契机,但也意味着,他将正式踏入修真界的漩涡。
消息传开,整个青石镇都沸腾了。
青云宗收徒,这是多少年都未必能遇到的机会。若能拜入宗门,哪怕是外门弟子,也足以光宗耀祖,改变一家命运。
一时间,镇上年满十六的少年都摩拳擦掌,连那些平日里游手好闲的纨绔,也被父母逼着开始临时抱佛脚,打熬身体,背诵功法。
张玺的生活却没什么变化。
他依旧白天在铺子帮忙,夜里修炼《玄黄基础道解》。玄黄印在月华滋养下,纹路愈发清晰,偶尔会传来一些零碎的画面——浩瀚的星空,破碎的大陆,巍峨的宫殿,以及那个始终模糊的身影。
这些画面让他困惑,也让他警惕。
因果已启。三叔公的遗言,如警钟长鸣。
转眼到了月底,距离选拔还有三天。
这天傍晚,张玺从铺子回家,刚进院门,就看见父亲张大山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一封信,脸色凝重。
“爹,怎么了?”
张大山将信递给他:“你自己看。”
张玺接过,展开信纸。纸张普通,字迹潦草,内容却让他心头一紧——
“欲知石印来历,今夜子时,镇外土地庙一见。勿告他人,否则后果自负。”
没有落款。
“谁送来的?”张玺问。
“一个小孩,说是在镇口有人给他两文钱,让他送来的。”张大山沉声道,“玺儿,这恐怕是个陷阱。”
张玺当然知道。土地庙,正是那夜蒙面人约定的交易地点。对方选在那里,显然是有备而来。
“我去。”他收起信。
“不行!”王氏从屋里冲出来,眼眶发红,“太危险了!那些人连夜闯民宅都敢做,还有什么不敢的?你不能去!”
张玺握住母亲的手:“娘,有些事躲不过。他们既然盯上了石印,就不会善罢甘休。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去见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可是——”
“放心,我会小心。”张玺看向父亲,“爹,家里就拜托您了。”
张大山深深看了儿子一眼,最终点头:“活着回来。”
子时,月黑风高。
土地庙在镇外三里的一处荒坡上,早已废弃多年。庙墙坍塌,瓦片零落,神像只剩半截身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张玺独自一人来到庙前。
他没有带玄黄印,而是将其藏在家中隐秘处。今夜赴约,本就是试探,没必要将底牌亮出。
庙内,一点烛火摇曳。
张玺推门而入。
庙堂中央,一个人背对门口站着,身形瘦高,穿着一身灰色长袍,头发花白,似乎是个老者。
“你来了。”老者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干涩。
“阁下是谁?”张玺停在门口,保持警惕。
“一个知道那石印来历的人。”老者缓缓转身。
烛光映照下,露出一张枯瘦的脸,皱纹如刀刻,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珠却异常明亮,透着精光。他的右手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杖头雕刻成蛇头形状,栩栩如生。
“炼气五层。”张玺瞬间判断出对方的修为,比自己高了三层。但他并未慌乱,混沌之气在体内悄然运转。
“不必紧张。”老者似乎看出他的戒备,笑了笑,“我若想强夺,那夜就不会只派三个废物去试探。”
“那夜的人是你派的?”
“算是吧。”老者拄着拐杖,走到神像前的破蒲团坐下,“我只是想看看,那石印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那般神奇。现在看来,传言不虚。”
张玺沉默,等待下文。
“你知道那石印是什么吗?”老者问。
“祖传之物,不知来历。”
“祖传?”老者嗤笑,“你张家祖上那位筑基修士,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散修,哪来这种宝物?这石印,是他百年前在一处上古遗迹中侥幸所得。可惜,他至死也没能参透其中奥秘,只当是个寻常古物传了下来。”
张玺心中一动:“阁下似乎知道得很多。”
“当然。”老者眼中闪过追忆,“因为当年,我也在那处遗迹。我和你张家祖上,是同伴。”
同伴?
张玺仔细打量老者,忽然注意到他左手手背上有一道陈年疤痕,形如弯月。他想起父亲曾提过,祖上那位筑基修士生前有个好友,两人一同闯荡,后来不知为何分道扬镳。据说那人手背上就有一道月形疤痕。
“你是……月痕散人?”张玺试探问。
老者眼神一凝:“你竟知道这个名号?看来你父亲告诉过你一些事。”
“家父只提过祖上曾有位好友,其他一概不知。”
“呵,不知也好。”月痕散人摇头,“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不过今日我既找你,便不打算瞒你。那石印,名为‘玄黄镇道印’,乃上古大能炼制,镇压地脉,梳理气运,有无穷妙用。”
“镇道印……”张玺重复这个名字,“它为何会破损?”
月痕散人神色变得凝重:“因为百年前,我和你祖上用它在野狼沟镇压了一样东西。”
野狼沟!
张玺心头剧震:“镇压了什么?”
“一尊魔。”月痕散人一字一句道,“上古大战后,一尊重伤的域外天魔坠落此地,陷入沉眠。百年前,我和张兄偶然发现,那天魔即将苏醒。为免生灵涂炭,我们以玄黄印为阵眼,布下‘玄黄镇魔阵’,将其封印。”
“可惜,那天魔虽重伤,却仍有余力反抗。大阵启动时,它拼死一击,震碎了玄黄印,我与张兄也身受重伤。张兄根基受损,归家后不久便坐化。我则远遁他乡,苟延残喘至今。”
张玺听得心惊肉跳:“那天魔……还活着?”
“封印百年,恐怕已虚弱至极。但天魔不死不灭,只要封印稍有松动,它便会慢慢恢复。”月痕散人看向张玺,“那夜地阴煞暴动,便是封印松动的迹象。若我所料不错,那尊天魔,正在苏醒。”
“所以那地阴煞——”
“不过是天魔气息外泄,污染地脉形成的副产物。”月痕散人冷笑,“真正的威胁,还在封印之下。”
张玺沉默良久,消化这些信息。
“阁下今日找我,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当然。”月痕散人站起身,目光锐利,“我需要你帮我,重新加固封印。”
“我?”张玺摇头,“我只是炼气二层,如何能加固上古大阵?”
“因为玄黄印认你为主。”月痕散人盯着他,“百年前,我和张兄修为不足,无法完全催动此印,只能勉强布阵。如今此印认你为主,虽破损严重,但若能以主人精血为引,或许能激发残存威能,暂时稳固封印。”
“代价呢?”
“精血损耗,修为倒退,甚至……折寿。”月痕散人坦然道,“但若让天魔出世,莫说青石镇,整个东荒洲都将生灵涂炭。这是你的因果,也是你的责任。”
张玺笑了:“阁下说得大义凛然,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或许你真正想要的,是等我催动玄黄印后,趁机夺宝呢?”
月痕散人脸色一沉:“你不信我?”
“空口无凭。”张玺平静道,“除非,你告诉我加固封印的具体方法,以及需要我做什么。若真如你所说,为了青石镇,我会考虑。”
月痕散人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小子,倒是谨慎。也罢,告诉你也无妨。”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抛给张玺:“这里面是加固封印的法门,以及阵图。你回去看看,再做决定。不过我要提醒你,时间不多了。最多三个月,封印必破。”
张玺接过玉简,入手温润。
“为什么找我?”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可以去找陈仙师,或者上报宗门。他们的力量比我强得多。”
“因为只有玄黄印的主人,才能激发它的真正威能。”月痕散人转身,朝庙外走去,“况且,宗门那些伪君子,若知道上古天魔在此,第一反应恐怕不是加固封印,而是夺取天魔之力。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灾难。”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声音远远传来:“三日后的子时,我还在庙中等你。去或不去,你自己决定。”
庙内重归寂静。
张玺握着玉简,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照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因果已启。
原来,这就是三叔公说的因果。
回到家中,已是后半夜。
父母房中灯还亮着,显然在等他。张玺推门而入,见父母都坐在桌旁,神色疲惫而担忧。
“回来了?”张大山起身,“没事吧?”
“没事。”张玺坐下,将今夜之事简要说了一遍,隐去了天魔的部分,只说月痕散人是祖上故人,想请他帮忙加固野狼沟的封印。
“加固封印?”王氏不懂这些,只担心儿子安危,“危险吗?”
“有些风险,但若成功,可保镇子平安。”张玺安抚道。
张大山沉默许久,才道:“你已长大了,有自己的决断。爹只希望你记住,凡事量力而行,莫要逞强。”
“我明白。”
回到自己房间,张玺取出玉简,贴在眉心。
庞大的信息流入脑海——阵图、法诀、封印原理、天魔特性……内容之多,远超他的想象。而最核心的部分,是一篇名为《玄黄镇魔篇》的残缺法门,与《玄黄基础道解》同出一源,却更加深奥。
他仔细阅读,越看越是心惊。
按照玉简记载,要加固封印,需以玄黄印为阵眼,以主人精血为引,重布“玄黄镇魔阵”。这个过程需要至少炼气三层的修为,且精血损耗极大,成功后修为可能倒退到炼气一层,甚至跌落回凡人。
更关键的是,这只是暂时加固。要彻底解决,要么修复玄黄印,以完整威能重新封印;要么请元婴以上的大能出手,彻底灭杀天魔。
无论哪一条,对现在的他来说都遥不可及。
“三个月……”张玺喃喃。
若三个月内不能突破炼气三层,便无法加固封印。到那时,天魔出世,青石镇首当其冲。
压力如山。
但他没有退路。
将玉简收起,张玺盘膝坐好,开始修炼。混沌之气在体内奔腾,月华精气透过窗棂汇聚而来,融入丹田。
这一次,他不再满足于按部就班的积累。
他尝试按照《玄黄镇魔篇》中记载的一种秘法,以精血为引,强行压缩混沌之气,加速凝练。
刺痛从丹田传来,如刀割针扎。但他咬紧牙关,继续运转。
一夜过去。
黎明时分,张玺睁开眼,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眼中却闪过喜色——丹田中的混沌之气,凝练了足足三成!
照这个速度,突破炼气三层,或许用不了一个月。
代价是,他损失了三年寿元。
值得吗?
张玺擦去嘴角血迹,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有些选择,本就没有值不值得,只有该不该做。
两日后,青云宗选拔正式开始。
镇中心广场搭起了临时高台,台下人头攒动,几乎全镇的人都来了。台上坐着三个青云宗的执事,两男一女,皆着青白道袍,气质出尘。
主持选拔的是个中年执事,姓周,炼气九层修为。他站在台前,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青云宗选拔,第一项,测灵根。”
还是那块测灵石,被搬到了台上。与张家那块相比,这块更加晶莹,纹路更加玄奥,显然品级更高。
少年们按报名顺序依次上台。
第一个是张浩。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锦衣,意气风发。手按测灵石,赤红色光芒冲天而起,覆盖整块石头,甚至隐隐有突破之势。
“火灵根,上品!”周执事点头,“不错。”
台下响起一片赞叹。
第二个是张灵儿。水蓝色光芒同样覆盖整石,虽不如张浩那般炽烈,却更加柔和绵长。
“水灵根,上品。”周执事眼中露出欣赏,“根基扎实,难得。”
张灵儿脸泛红晕,下台时看了张玺一眼,眼中带着鼓励。
接下来陆续有人上台,大多是下品灵根,偶有中品,已算不错。轮到张玺时,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他也敢来?”
“隐灵根,测了也是白测……”
张玺面不改色,走上台,将手按在测灵石上。
他刻意压制了混沌之气的运转,只让最表面的、最杂乱的灵气波动散发出来。测灵石光芒亮起,依旧是五彩混杂,明灭不定,如上次一样。
周执事眉头微皱:“灵根属性混杂,品质……难以判定。暂定下品杂灵根。”
台下有人哄笑。
张玺收回手,神色平静地走下台。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不显山不露水,低调通过。
“第二项,测修为。”周执事宣布。
这次用的是一块“试功石”,能根据攻击力度判断修为层次。张玺依旧是炼气二层的表现,不高不低,勉强过关。
最终,十人名单公布。
张浩、张灵儿毫无悬念入选。张玺也在其中,排名第九,刚好卡在最后一名。
张浩看向张玺的眼神带着讥讽,似乎在说:侥幸而已。
张玺不在意。他要的只是进入青云宗的机会,名次不重要。
“十日后,在此集合,由宗门飞舟接引,前往青云宗山门参加复选。”周执事最后宣布,“尔等好生准备。”
选拔结束,人群散去。
张玺正要离开,周执事忽然叫住他:“张玺。”
“周执事。”张玺转身行礼。
周执事看着他,眼中带着探究:“你的灵根虽杂,但根基之扎实,实属罕见。好好努力,未必没有前途。”
“多谢执事提点。”
周执事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张玺离开广场,朝家中走去。他知道,周执事或许看出了什么,但没有点破。这对他是好事。
路过镇北废墟时,他看见王小柱蹲在自家窝棚前,用小木棍在地上画画。
“小柱。”张玺走过去。
王小柱抬头,眼睛一亮:“玺哥儿!我听说你要去仙门了?”
“只是去试试,还不一定能成。”张玺蹲下身,“你娘呢?”
“娘去帮人洗衣了。”王小柱低下头,声音变小,“玺哥儿,你去了仙门,还会回来吗?”
张玺摸了摸他的头:“会。我答应过你,要帮你爹报仇。”
王小柱重重点头:“我相信你!”
看着孩子眼中纯粹的信任,张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更多了一份沉重。
他站起身,望向野狼沟方向。
十日后,他将离开青石镇。
而在那之前,他必须做出决定——是否与月痕散人合作,加固封印。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