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又没错,凭什么跪?”昭华郡主直接与永定侯对上了。
早年的惊艳一瞥早在十几年的日子里消磨殆尽。这几年,夫妻关系愈发疏远冷淡。昭华郡主自持身份,懒得与后院人计较,但伤及了她的儿女,她决计容忍不得。
永定侯深深地吸了口气,冷声道,“郡主,阿南年纪不小了,他在武阳侯麾下当差,身负戍卫皇宫重任,因些许小事贸然返家乃是不忠。他身为侯府世子,当自有心胸,插手女子间纠纷,甚至与姐妹动手,竟将人扔到水中。如此行为,睚眦必报,男儿的胸襟在哪里?于至亲无情,这是不义!如此不忠不义,还不是错?”
这一番话说完,昭华郡主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
不忠不义?
这是个父亲对儿子的评价吗?传出去,她的阿南得落得什么名声?
连亲爹都这样说了,任是谁都得怀疑一下薛燕南到底是个什么人品!
“薛长鹤!”昭华郡主手足发冷,眼睛里几乎迸出火星儿来了,“你还有半点为人父的样子吗?”
回手一指儿女,“阿宁被贺子衿伤了,阿南不过是为了妹妹出口气而已!你看看,你自己看看,阿宁的头伤成了什么样子?从她受伤起,你只来看了一眼,松寿堂那边连个人都没过来!实话告诉你,今天阿南出面,倒免去了我动手!不然,岂止是让贺子衿也落一次水那么简单!”
薛雁宁落水受伤昏迷,松鹤堂里从林老太太,到林月柔,再到贺子衿,竟都没有往琳琅苑来看望,只打发了个二等 丫鬟来了。昭华郡主的一腔火气早就顶在了脑门上。
勉强压抑着火气照顾了薛雁宁一夜,见她呼吸平缓了,昭华郡主连早膳都没有用,便带着人杀到了松寿堂。她是立定了决心,要将林月柔母女两个赶出侯府的。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永定侯勃然大怒,“阿宁落水受伤,本就谁都想不到,且她如今已无大碍。子衿并非故意,如今磕头赔罪还不够?被扔进水里,若非我救的及时,人便已经没了!你和阿南,未免太过了些!”
说罢,喝命外面早已等候好的护院,“还愣着做什么?把世子带出去!”
昭华郡主挺身就挡在了儿子前面,怒道,“我看谁敢!”
她是皇帝钦封的郡主,正经的皇亲宗室,为人又一向霸道。她的怒火之下,还真的没有人敢违拗。
手里举着寸许宽板子的家丁都在琳琅苑中低下了头,努力缩小存在感,谁也不敢先往里面迈进一步。
永定侯气恼,“郡主!”
“你……你这是慈母多败儿!”永定侯眼中闪过掩饰不了的厌恶,“阿南如此行事,日后必酿成大祸!”
年纪不大,胆子不小,更目中没有长辈!
这样的儿子,他竟连教训都不能吗?
看着盛怒的永定侯,薛雁宁很怂地往后缩了缩,伸手抓住了薛燕南的后衣襟。
薛燕南低头一看,自己妹妹小脸煞白,忙握住薛雁宁的手低声安抚,“没事,都有我呢。”
轻轻地抚了抚薛雁宁的头发,将她本来整整齐齐的头发揉得凌乱。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薛雁宁竟然发现,薛燕南的眼底,有着让人看不透的阴霾……以及悲伤。
垂下了眼帘,薛雁宁总觉得,她的哥哥是知道永定侯和林月柔关系的。
也是,林月柔母女在侯府中地位超然,尤其是林老太太那样的护着,若说只是怜惜无依无靠的娘家侄女,断然说不过去。
谁见过把侄外孙女,捧得比亲孙女还要高的?
可薛燕南跟她不一样,并不是事先知道剧情。
若他对薛林二人关系,甚至是贺子衿身份有所知晓,那又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呢?
毕竟以薛燕南的性格来说,并不是心细如发的人。相反,他大大咧咧惯了,开朗阳光,甚至带着些少年人特有的鲁莽冲动。
薛雁宁两道疏疏淡淡的小眉毛,紧紧蹙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