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柴房,光线斜斜地从最大的那个破洞漏进来,正好落在林远盘坐的蒲团前。
他缓缓睁开眼睛,结束了今日的第二次基础修炼。没有了灵米辅助,修炼效果差了很多,丹田内那点微光的增长几乎停滞,只是在原本的基础上变得更加凝实、稳定了一些,像一颗被反复捶打、杂质渐去的铁胚,虽然微小,却有种沉甸甸的质感。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突破。不是境界上的突破——炼气一层到二层需要积累足够多的灵气去冲击壁垒,以他现在的资源和资质,那是遥不可及的事。他需要的,是能力上的突破,是能够让他获取更多资源、站稳脚跟的“本事”。
合成系统是他最大的依仗,但直接合成高价值物品风险太大。他需要找到一种更隐蔽、更符合“底层弟子”身份的能力变现方式。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堆材料上。经过这几天的收集和实验,他对其中几种材料的特性有了初步了解。
老藤皮柔韧耐用,适合制作绳索和简易护具。那种不知名的辛香草,经过烘烤和合成后能制成提振精神的香膏。废铁石燥烈冲突,但或许能用在某些需要“锐气”或“高温”的场合。还有那些最普通的柴枝、石块、树叶……
如果能将这些材料的特性组合起来,制作出一些实用的、但又完全符合“手工制品”范畴的小物件呢?
比如,用老藤皮、经过特殊处理的坚韧草叶,再加上一点点烘烤过的辛香草末,合成出一种更加耐用、且自带微弱驱虫或提振效果的工具绳?或者,用致密化后的硬木柴,雕刻成简易的护身符、令牌挂件,利用其燃烧稳定的特性,做成可以长期保存火种的“阴燃木符”?
这些想法或许粗浅,但胜在安全。一个会点粗浅手艺、偶尔能做出点“特别结实”或“有点用处”小玩意儿的底层弟子,虽然依然不起眼,但至少有了那么一点点“价值”,可以用来换取最基础的生存物资,甚至……少量的贡献点。
他需要尝试。
新的合成次数已经刷新,三次机会安静地等待着。
他没有立刻动手。他需要先设计,先规划。
他走到矮桌前,拿出炭笔和几张最劣质的黄纸——这是他用那枚云纹银丝石换来的。炭笔是他自己烧制的,笔尖粗糙。
他在黄纸上开始勾勒,画得很简单,只是示意。
第一张图:一根绳索,旁边标注“老藤皮主材,掺入烘烤辛香草末(微量),目标:增强韧性,附加微弱驱虫/提振效果”。
第二张图:一块小木牌,形状不规则,旁边标注“硬木柴雕刻,中心挖浅槽,填充少量铁木柴粉末(密封),目标:阴燃特性,可作简易火种或警示物”。
第三张图:一件简易的护腕,用老藤皮编织,关键部位嵌入薄石片,标注“护腕,增强局部防护,石片可替换(废铁石碎片?需处理燥烈属性)”。
三个构思,都是基于现有材料,且看起来完全可以是手工制作。关键在于合成时如何控制效果,让其既“有用”,又不至于“太有用”而引人怀疑。
他仔细推敲着每一个细节。
辛香草末的量必须极少,只能保留一点点气味,效果要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主要起“心理作用”或“装饰作用”。
铁木柴粉末必须密封,阴燃特性要控制得极好——不能轻易自燃,但需要时又能用明火引燃,持续缓慢燃烧。
废铁石碎片……这个最麻烦。燥烈属性不处理,直接接触皮肤可能引起不适,甚至轻微灼伤。但如果能通过合成,将这种“燥烈”转化为某种“温热”或“刺激气血”的微弱效果呢?就像某些低劣的药石或按摩工具?
这需要更精密的控制和理解。他目前做不到。
他暂时划掉了第三个构思。先从简单的开始。
他收起黄纸,开始准备材料。
取来一捆处理好的老藤皮,柔韧而有光泽。又拿出那一小瓦片烘烤过的辛香草末,只取了大约芝麻粒大小的一点点。
第一次合成,目标:强化老藤绳,附加极微弱辛香。
双手各执材料,意念集中,想象“坚韧”、“柔韧”、“气味附着”。
融合感平稳而清晰。老藤皮内部的纤维仿佛被无形的手进一步梳理、强化,变得更加致密均匀。那一点点辛香草末则化作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褐色丝线,均匀地融入藤皮之中,与其纤维完美结合。
过程持续了约十二息。
【合成成功】
【获得:伪·韧香藤绳(低阶灵物)】
【品质:良+】
【效果:韧性极佳,耐磨性进一步提升,表面散发极微弱辛香(需贴近细闻),长期接触有微弱提振精神效果(几乎不可察)】
成了。
林远拿起这根颜色比之前更深、手感更加光滑柔韧的藤绳,凑近鼻尖,才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着草木和辛香的复杂气息,很淡,不刺鼻,反而有种奇异的宁神感。
效果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这种“带香味”的绳子,听起来就像某个喜欢鼓捣香料的女弟子或者有特殊癖好的手艺人做的,不算太突兀。
他将这根约两丈长的韧香藤绳卷好,放在一旁。
还剩两次机会。
他拿起一块之前合成的硬木柴,用那把旧镰刀,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片,再慢慢将其研磨成极细的粉末。这个过程很费时,需要耐心。粉末呈深黄色,质地细腻。
然后,他又找出一小片相对平整的硬木柴,约莫两指宽、三寸长,用镰刀和磨石,将其修整成一个粗糙的、边缘不规则的椭圆形木牌。在木牌中心,用磨尖的铁钉小心地凿出一个指甲盖大小、很浅的凹槽。
准备好木牌和粉末。
第二次合成,目标:制作阴燃木符。
将铁木柴粉末填入木牌凹槽,双手握住木牌,意念想象“密封”、“缓慢燃烧”、“稳定”。
粉末在凹槽内微微发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实、封存。木牌本身的木质也发生细微变化,颜色变得更加深沉,质地更加紧密,仿佛能锁住内部的一切。
【合成成功】
【获得:伪·阴燃木符(低阶灵物)】
【品质:中】
【效果:内部封存微量铁木柴精华,密封性良好。用明火灼烧表面特定位置(凹槽边缘)可引燃内部精华,产生无焰阴燃,可持续约六个时辰,散发稳定低热,可用作简易火种或取暖物。阴燃结束后,木符化为灰烬。】
林远拿起这块入手微沉、触感温润的木牌,仔细打量。外观粗糙,就是块手工蹩脚的木牌。只有那个浅浅的凹槽和周围一圈极细微的、颜色稍深的纹路,暗示着它的不同。
他小心地将其收好。这东西,在冬天或许能有点用,或者可以作为一种特殊的“火种”卖给需要的人。但同样,不能轻易拿出来。
两次合成完成,得到两件新“产品”。效果都控制在很低的范围,外观也尽量保持手工制品的粗糙感。
还剩最后一次机会。
他没有继续合成。需要留一次备用,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
他将韧香藤绳和阴燃木符小心地藏好,和之前的辛香草精、驱寒提神膏放在一起。现在,他有了一小批可以用来交换或应急的“手工制品”了。
但他不急于出手。杂市气氛依旧紧张,陈禹的试探言犹在耳。他需要等待一个更安全的机会,或者……寻找一个更隐蔽的渠道。
或许,张小鱼可以成为一个中转?那个少年现在在药堂干活,接触的人杂,但相对封闭。如果通过他,用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换点药堂那边流通的低廉药材或者信息?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盘旋。张小鱼性格怯懦,但似乎懂得感恩,嘴巴也紧。可以试探一下。
他决定,下次见到张小鱼时,可以旁敲侧击地问问。
做完这些,天色已近黄昏。
他煮了晚饭,依旧是清水煮那些捡来的蔬菜,加了一小点盐——那是他用最后一点贡献点,在庶务堂兑换生活物资时顺便换的,极少,但能让食物有点味道。
吃饭时,他掰了一小块张小鱼送的行军饼,泡在菜汤里。饼很硬,但泡软后有了谷物的香气,混合着清淡的菜汤,竟也成了一顿能填饱肚子、带来满足感的晚餐。
饭后,他照例开始晚间的修炼。
这一次,或许是心态稍稍放松,或许是身体得到了一些补充,修炼时竟感到一丝不同。
丹田内那点凝实的微光,在缓慢运转时,似乎与经脉的契合度更高了些。虽然绝大部分灵气依旧从五灵根的漏洞散逸,但留在经脉中、最终沉入丹田的那一丝,似乎比往日更加精纯,融入微光时带来的“增长感”也更明显。
不是量的飞跃,而是质的微调。
就像粗糙的铁砂被反复锻打,虽然体积未变,却变得更加紧密、纯粹。
他心中微动,引导着那缕微光,尝试着去“触碰”五灵根那几个相对不那么“漏”的细小窍穴。不是冲击,只是轻柔地感知、温养。
很慢,很细微。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原本僵涩、闭锁的微小通道,在微光的反复轻触下,似乎有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松动感,仿佛冻结的河道被一缕阳光悄悄融化了一丁点冰棱。
这变化太小了,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林远来说,却像在无尽的黑暗里,看到了一星极其遥远、但确实存在的萤火。
五灵根并非完全不可改变?至少,可以通过这种水磨工夫,一点点地疏通、温养那些相对较好的“支流”?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虽然前路依然漫长到令人绝望,但至少,方向似乎清晰了一点点。
他沉下心,更加耐心地引导着微光,一遍又一遍,温养着那几处微小的、可能带来改变的窍穴。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窗外,夜色渐浓,星子稀疏。
柴房内,只有少年均匀而绵长的呼吸,以及丹田内那点缓慢旋转、仿佛在积蓄着什么的微光。
就在修炼接近尾声时——
墙角那个旧木盒,再次传来了震动。
这一次,震动比前两次都要明显,木盒甚至轻微地跳了一下,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与此同时,林远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那缕微光,受到了强烈的牵引,几乎要脱体而出,投向木盒!
他大惊,立刻全力收束心神,死死锁住微光,同时身体猛地向后仰倒,拉开距离。
吸力持续了大约五息,比昨晚更久,也更强劲。木盒表面的纹路在黑暗中似乎亮起了极其微弱的、流动的青色光痕,一闪即逝。
然后,吸力突兀地消失了。
木盒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诡异的动静从未发生。
林远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冷汗涔涔。丹田内的微光因为刚才的剧烈拉扯而有些涣散,传来阵阵虚弱感。
这木盒……到底怎么回事?!
它吸收灵气的间隔似乎在缩短,吸力在增强!是因为他丹田内的灵气变得更凝实了?还是因为他持续在柴房内修炼,积累了某种“气息”?
无论原因是什么,这都不是好兆头。一个会主动、不定期吸收宿主灵气的东西,就像一个埋在身边、不知何时会爆炸的隐患。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这木盒的底细,或者……找到控制或隔绝它的方法。
他不敢再修炼,也不敢睡觉。就那么靠着墙坐着,眼睛死死盯着墙角那个在黑暗中只剩模糊轮廓的木盒,警惕着它的下一次异动。
夜色,在紧张与不安中,缓缓流淌。
药堂后院,夜。
张小鱼终于结束了今天的最后一项工作——将晒干的药材分装。他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心里却有些高兴。今天孙医师看他做事认真,又赏了他两块行军饼,还说明天开始,可以让他试着帮忙分拣一些最简单的、无毒的药草。
这意味着,他或许有机会接触到更多药材知识,甚至……将来某一天,能成为药堂的学徒,哪怕只是最低等的。
他将新得到的两块饼小心地包好,和之前省下的一块放在一起。一共三块,够他吃好几天了。
他想起早上给林师兄的那三块饼。不知道林师兄吃了没有?王海那些人,后来有没有再找他麻烦?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又摸出一块饼,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重新包好。
明天……明天如果遇到林师兄,再把这一半给他吧。林师兄看起来,好像总是吃不饱的样子。
他这么想着,将饼收好,拖着疲惫但轻快了些的脚步,朝着排屋走去。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子,但他觉得,今晚的星光好像比昨天亮了一点。
执事堂,灯火通明。
周海山面前站着几个风尘仆仆的执法弟子,个个脸色凝重。
“确定了吗?”周海山声音低沉。
“确定了,执事。”为首的一名弟子回答,“我们在后山东面三十里处的断魂崖下,发现了三具尸体。从衣着和随身物品判断,正是李锐队伍中失踪的三名弟子。尸体……残缺不全,像是被猛兽撕咬过,但伤口处残留着微弱的、不稳定的魔气痕迹。”
“魔气?”周海山眼神一凛。
“是,非常微弱,且正在消散,但确实存在。而且……”弟子顿了顿,“根据现场痕迹推断,他们死亡时间,应该是在进入秘境之前,或者刚刚进入秘境不久。”
“也就是说,他们可能根本没进秘境,或者刚进去就出事了?”周海山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李锐呢?另外四个人呢?”
“没有发现。现场只有这三具尸体。李锐和其他四人,下落不明。”
周海山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魔气出现,弟子死亡时间异常,李锐失踪……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秘境探险事故了。
“封锁消息。”周海山停下脚步,果断下令,“尸体秘密运回,交由刑堂和镇魔司的人联合查验。继续搜寻李锐及其他四人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彻查李锐近期所有活动,尤其是他与宗门外人员的接触,以及……他是否接触过任何与魔道相关的东西。”
“是!”几名弟子领命而去。
周海山坐回椅中,眉头紧锁。魔气……这个词已经很久没有在青玄宗周边出现了。如果真是魔道作祟,那麻烦就大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摞关于外门弟子异常情况的报告,其中就有关于“特别结实绳索”和“林远”的记录。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琐事,在这扑朔迷离的大背景下,是否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线索?
外门西区,一间偏僻的杂物房内。
陈禹盘坐在一个破旧的蒲团上,面前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黄铜香炉。香炉里没有点香,而是趴着一只皮毛灰褐色、眼睛贼溜溜、鼻子不断耸动的老鼠——正是他驯养的“嗅风鼠”。
他手里拿着那个从林远那里得来的、粗布缝制的香囊。香囊已经被拆开,里面除了干花,还有一点点他特意加入的“寻踪花”干粉。
他将香囊凑到嗅风鼠鼻子前。老鼠兴奋地吱吱叫了两声,小鼻子抽动得飞快。
陈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专注。他低声念诵了几句含糊的咒诀,手指在空中划出简单的轨迹,一点微弱的灵力注入嗅风鼠体内。
老鼠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淡的灵光,然后朝着某个方向,吱吱地叫了起来,显得很兴奋。
那个方向……正是柴房所在的大致方位。
“果然……放在身边了。”陈禹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把香囊送给林远,本就是为了标记。如果林远将香囊丢弃或深藏,嗅风鼠的反应不会这么明确。现在老鼠有反应,说明香囊就在林远附近,很可能就在柴房里。
这至少证明,林远对他没有太深的戒备,或者说……还没意识到香囊的问题。
但这还不够。他需要知道更多。这个林远,到底是不是那个在杂市流出“特别绳索”的人?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秘密?
他收起香囊和嗅风鼠,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他的眼神明灭不定。
“再观察几天……如果真有价值,或许可以‘合作’……”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青玄宗山门外,密林深处。
李锐靠在一棵古树的树干上,撕下身上最后一块干净的布条,咬着牙,将腰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紧紧包扎起来。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他逃出来了。从那个该死的秘境,从那些阴影怪物口中,逃出来了。
但他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八个兄弟(他强迫自己这么想)全死了,他自己也重伤濒死,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那件保命的内甲,都在逃亡中遗失或损毁。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侵入了诡异的阴影能量,那东西在不断侵蚀他的经脉和生机,像附骨之疽。
他必须尽快回到宗门,找医师治疗,否则必死无疑。
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回去,怎么解释?队伍全军覆没,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来,还身负魔气(他感觉那阴影能量很像传说中的魔气)?宗门会怎么看待他?那些盯着他位置的人,会怎么落井下石?
不,不能就这么回去。
他需要时间,需要先找个地方稳住伤势,驱除体内的阴影能量,然后再编造一个合理的、能让他摆脱大部分责任的说法。
他想起了后山那个地方……那个只有他和极少数人知道的、隐秘的废弃洞府。那里应该还算安全,也有他早年藏下的一些应急物资。
去那里!
他挣扎着站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拖着残破的身躯,踉踉跄跄地朝着后山深处走去。
每走一步,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阴影能量在体内窜动,带来阵阵冰寒与灼烧交替的诡异感觉。
但他眼中燃烧的,却是更加强烈的、混合着痛苦、仇恨与野心的火焰。
“隐窟……那样东西……我还会回来的……等着……”他嘶哑地低语,身影逐渐融入浓重的夜色与山林阴影之中。
柴房内。
后半夜,木盒没有再异动。
但林远不敢有丝毫放松。他保持着清醒,直到天色开始蒙蒙发亮,才因为极度的疲惫和精神的紧绷,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
睡梦中,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些流转的青色符文,但这一次,符文变得更加清晰,甚至开始组合成某种他无法理解、却仿佛直指某种本源规律的图案……
他猛地惊醒。
天已大亮。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精神有些萎靡。但新的一天已经开始,没有时间让他休息。
他起身,先检查了一下木盒。木盒安静如常。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开始洗漱,准备早餐,思考着今天的计划。
食物还能撑一两天,但需要未雨绸缪。贡献点迫在眉睫。木盒的威胁如同悬剑。还有王海的债务,陈禹的窥探,以及外门越来越诡异的气氛……
千头万绪,压力重重。
但他只是平静地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清淡的菜汤,然后将碗洗净放好。
走回矮桌前,他看着桌上那几件新合成的“手工制品”,又看了看墙角那堆看似无用的材料。
路,总要一步一步走。
他拿起炭笔,在那张画着护腕构思的黄纸上,将“废铁石碎片”划掉,在旁边写上了一行小字:“寻找替代材料——兼具防护与温和特性。”
然后,他将黄纸收起,推开柴房门。
阳光有些刺眼,秋风带着凉意。
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背影依旧单薄,脚步依旧稳健。
像一株野草,在石缝间,沉默而坚韧地,向着有光的方向,缓缓伸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