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面具人的笑声在矿洞中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质感。"新任尘世守护?就这点本事?"他轻蔑地挥手,那些眼冒红光的矿工如同提线木偶般缓缓逼近。
凌风握紧炊烟壶,壶身温热,白烟缭绕却显得有些散乱。第一次实战运用尘世守护的力量,他感觉自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偏偏要面对一群饿狼。
"王大石!带还能动的兄弟退到洞口!"凌风低喝,同时将炊烟壶举过头顶。白烟骤然凝聚,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暂时挡住了扑来的傀儡矿工。
"凌少侠!我们一起..."王大石浑身是血,仍想留下并肩作战。
"这是命令!"凌风声音严厉,"真相比我们的命重要!"
王大石咬咬牙,搀扶起受伤的同伴向洞口退去。狐狸面具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小角色,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凌风手中的炊烟壶上。
"真是怀念啊,"面具人轻抚着自己的面具,"上一次见到这玩意儿,还是二十年前。那时候的白莹可比你强多了。"
凌风心中一震。白莹,这正是竹简中提到的上一代尘世守护的名字,白芷的母亲。
"你对她做了什么?"凌风沉声问,同时暗中调动愿力。隐谷村民的感激之情如涓涓细流汇入壶中,屏障又凝实了几分。
面具人发出咯咯怪笑:"做什么?我让她明白了所谓的'守护'是多么可笑!众生愚昧,只配被统治、被利用!"
他突然抬手,一道黑红色的能量直射屏障。屏障剧烈震动,白烟四散,凌风闷哼一声倒退数步,喉头一甜。
"看吧,"面具人悠然道,"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住。把竹简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凌风擦去嘴角血迹,突然笑了:"你知道吗?你说话的方式让我想起青城派的某些人。总是摆出一副'我为你好'的嘴脸,实际上干的都是最龌龊的勾当。"
面具人的动作微微一滞。
"怎么?被我说中了?"凌风继续嘲讽,"你们混沌使者是不是都这套路?先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然后干着比魔道还下作的事?"
"闭嘴!"面具人怒喝,黑红能量再次轰击屏障。这次屏障出现裂痕,几个傀儡矿工趁机冲了进来。
凌风却不慌不忙,炊烟壶一转,白烟化作绳索缠住冲在最前的矿工。那矿工突然僵住,眼中的红光微微闪烁。
"咦?"面具人惊讶出声。
凌风心中一动,想起《炊烟录》中的记载:"尘世守护,源于民心。傀儡虽被控制,本源仍是人心。"
他集中精神,将愿力通过白烟注入那矿工体内。矿工剧烈颤抖,眼中的红光时明时灭,脸上露出痛苦挣扎的表情。
"没用的!"面具人冷笑,"我的控制无人能解!"
但凌风注意到他悄悄做了个手势,其他傀儡放缓了攻势。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凌风的眼睛——对方在担心,担心他真的能解除控制!
"原来如此..."凌风恍然大悟,"你的控制并非完美无缺!尘世守护的力量正好克制你!"
面具人沉默片刻,突然摘下面具。露出的是一张俊美却苍白的脸,左眼下有一道诡异的红色纹路。
"既然你猜到了,"他冷冷道,"那就更不能让你活着离开了。"
他双手结印,洞窟内的灵脉能量突然暴动!红色的能量如潮水般涌来,傀儡矿工们发出痛苦的嚎叫,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不好!他要强行催化!"凌风急忙后撤,但为时已晚。
那些矿工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肌肉虬结,指甲变长如利爪,口中的嘶吼完全失去了人声!
"这才是完美的战士!"面具人狂笑,"没有理智,没有恐惧,只有绝对的服从!"
凌风脸色凝重。这些变异后的矿工,每一个的气息都堪比青城派的精英弟子,而这里有数十个之多!
他深吸一口气,将炊烟壶贴在胸前:"尘世守护,不是一个人的力量..."
白烟不再试图阻挡,而是如薄雾般弥漫开来,轻轻笼罩住整个洞窟。变异矿工们的动作微微一滞,狂暴的气息似乎缓和了些许。
"没用的!"面具人喝道,"他们的意识早已被摧毁!"
但凌风注意到,当白烟拂过时,有几个矿工的眼神出现了瞬间的清明。虽然短暂,但确实存在!
"民心...永远不会真正消失。"凌风喃喃道,突然有了主意。
他不再试图正面抗衡,而是施展身法在矿工间穿梭,同时将白烟精准地注入几个看起来挣扎最剧烈的矿工体内。
"你在做什么?"面具人警惕地问。
凌风不答,只是加快了速度。很快,有三个矿工完全停止了攻击,呆立原地,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
面具人脸色微变,突然念动咒语。那三个矿工立即抱头惨叫,但这一次,他们没有服从命令,反而向着面具人冲去!
"反噬?不可能!"面具人惊怒交加,急忙防御。
凌风眼睛一亮:"我明白了!你的控制就像用蛮力扭弯的铁丝,看似屈服了,但一旦有机会就会反弹!"
他趁机冲向洞口,同时对那三个恢复部分意识的矿工喊道:"带兄弟们离开这里!"
三个矿工愣了一下,随即本能地开始协助其他矿工撤退。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面具人怒极反笑:"好!好!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取出一枚血红色的玉佩捏碎,整个矿洞突然剧烈震动!洞顶开始落下碎石,地面裂开缝隙,炽热的灵脉能量喷涌而出!
"你疯了!这样会引发灵脉暴走的!"凌风震惊道。
面具人疯狂大笑:"那就一起死吧!使者大人会为我报仇的!"
凌风不及多想,全力催动炊烟壶。白烟前所未有的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白狐虚影,暂时撑住了即将坍塌的洞顶。
"快走!"他对那些还有意识的矿工喊道。
矿工们互相搀扶着向外逃去。凌风正要跟上,突然听到深处传来微弱的呼唤:"救...救我..."
是那个被封印的白衣女子!她还活着!
凌风犹豫了一瞬。面具人正在疯狂引动灵脉能量,洞窟随时可能完全坍塌。但那个声音中的哀求让他无法忽视。
"尘世守护..."他苦笑一声,转身冲向洞窟深处。
面具人见状狂笑:"愚蠢!这种时候还想着救人!"
凌风不理他,来到水晶平台前。女子周身的金光已经十分微弱,但她确实还有意识。
"钥匙...炊烟壶是钥匙..."女子艰难地说。
凌风福至心灵,将炊烟壶放在平台上的一个凹槽中。壶身光芒大放,平台缓缓升起,露出下面的通道!
"快...下面有逃生密道..."女子催促道。
凌风抱起女子,正要进入密道,突然听到面具人的惨叫。回头一看,只见面具人被自己的变异矿工围攻,浑身是伤。
"为什么...为什么背叛我..."面具人难以置信地问。
一个矿工嘶哑地回答:"你...忘了我们也是人..."
凌风心中一颤,但来不及多想,抱着女子跳入密道。身后传来巨大的坍塌声,整个洞窟彻底毁灭。
密道内漆黑一片,但空气清新,显然有通风口。凌风借着炊烟壶的微光前行,怀中的女子呼吸微弱。
"坚持住!马上就出去了!"凌风鼓励道。
女子虚弱地摇头:"我不行了...灵脉核心被破坏,我的生命与之相连..."
她突然抓住凌风的手:"听我说...混沌使者的目的是...灵脉之心...他们想..."
话未说完,她猛地咳嗽起来,咳出的竟是金色的血液!
"前辈!"凌风急忙想为她疗伤,但发现自己力量所剩无几。
女子勉强笑笑:"没关系...我的使命完成了...找到了传承者..."
她将一枚玉佩塞到凌风手中:"这是...灵脉信物...白芷她..."
突然,密道前方传来光亮和人声。凌风警惕地停下脚步,小心上前探查。
只见密道出口处,王大石正带着一群村民等在那里!他们居然找到了密道的另一端!
"凌少侠!"王大石惊喜地喊道,"我们根据您留下的记号找过来的!"
凌风这才想起,自己在进入矿洞时,确实用炊烟壶在岩壁上留下了不易察觉的印记。
"快!这位前辈需要救治!"凌风急忙道。
村民们七手八脚地接过女子,但她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
"没用了..."女子微微摇头,目光突然变得清明,"凌风,记住...灵脉之心在..."
她凑近凌风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凌风脸色骤变:"什么?竟然是这样!"
女子说完,身体开始化作点点金光消散,最终只剩那枚玉佩和一件白衣。
"前辈!"凌风跪倒在地,心中充满敬意和悲痛。
王大石等人也默默行礼。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感受到这位女子的伟大。
良久,凌风站起身,珍重地收起玉佩和白衣:"我们走。此地不宜久留。"
返回隐谷村的路上,凌风沉默不语。女子最后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荡,揭露的真相太过惊人,他需要时间消化。
快到村口时,王大石忍不住问:"凌少侠,矿洞那边..."
"暂时安全了,"凌风道,"但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你们最近不要靠近矿洞区域。"
回到村中,陈长老早已焦急等待。见众人平安归来,这才松了口气。
凌风将经历简单告知,但隐去了最核心的真相。不是不信任,而是知道太多对村民们反而危险。
深夜,凌风独自坐在房中,取出那枚玉佩和竹简。玉佩温润,散发着与炊烟壶同源的气息;竹简上的文字在月光下微微发光,记载着惊世骇俗的真相。
"原来灵脉大爆发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凌风喃喃道,"混沌使者,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起女子最后的话语,心中升起强烈的紧迫感。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否则...
突然,炊烟壶微微震动,白烟自行溢出,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地图——正是灵脉矿洞的详细结构图,其中几个点特别标注。
"这是...矿洞的灵脉节点?"凌风惊讶道。
白烟继续变化,显示出节点间的能量流动,最终汇聚向一个地方——矿洞最深处,那个已经坍塌的洞窟下方!
"难道那里还有秘密?"凌风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凌风立即警觉,悄悄来到窗边。
只见月光下,一个白衣身影正站在院中,正是白芷。她望着凌风的方向,眼神复杂。
凌风推门而出:"白芷姑娘?"
白芷微微颔首:"我感应到了...母亲的气息消失了。"
凌风沉默片刻,取出玉佩和白衣:"前辈她...临终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白芷接过物品,手指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突然道:"你都知道了?"
凌风点头:"灵脉大爆发的真相,混沌使者的目的,还有...尘世守护的真正使命。"
白芷苦笑:"比我想象的还要快。母亲选择你,果然没错。"
她突然正色道:"但时间不多了。混沌使者已经行动,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灵脉之心。"
"灵脉之心..."凌风沉吟道,"前辈说它在..."
"矿洞最深处,"白芷接话,"但那里现在应该已经坍塌了。"
凌风想起炊烟壶显示的地图:"或许还有别的路。尘世守护的力量在指引我。"
白芷眼睛一亮:"对了!炊烟壶能感应灵脉流向!我们可以..."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村子的警报!
两人脸色一变,立即向村口赶去。只见村民们已经聚集,陈长老正神色凝重地望着远方。
"怎么了?"凌风问。
陈长老指向西北方向:"矿洞那边...有异动!"
凌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矿洞所在的山脉上空,隐隐有红云汇聚,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
"这是...灵脉暴走的征兆!"白芷惊道,"必须尽快阻止,否则整个区域都会受影响!"
凌风握紧炊烟壶,感受到壶身传来的急切波动。尘世守护的力量在警告,也在呼唤。
"看来,我们没时间从长计议了。"他深吸一口气,"白芷姑娘,请你守护村子。我去矿洞看看。"
白芷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小心。如果遇到危险,用这个。"她递给凌风一枚白色符箓。
凌风接过符箓,向矿洞方向疾驰而去。越靠近矿洞,空气中的能量波动越强烈,炊烟壶的震动也越加剧烈。
来到矿洞外围,眼前的景象让凌风倒吸一口凉气——原本的矿洞口已经完全坍塌,但从废墟中,隐隐有血红色的光芒透出!
"这是...混沌使者的能量!"凌风心中一凛,"他们还没放弃!"
他悄悄靠近,发现废墟旁有几个黑袍人正在忙碌,似乎在布置什么阵法。为首的赫然是那个狐狸面具人——他居然还没死!
"快点!使者大人马上就要到了!"面具人催促道,"必须在灵脉暴走前完成召唤!"
召唤?凌风心中警铃大作。他们想召唤什么?
就在这时,炊烟壶突然剧烈震动,白烟不受控制地涌出,指向矿洞深处的某个方向。与此同时,凌风怀中的玉佩也开始发烫!
"这是...灵脉之心的共鸣?"凌风若有所悟。
他决定冒险一搏,悄悄绕到另一个方向,根据炊烟壶的指引寻找可能的入口。
果然,在一处隐蔽的岩壁后,他发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裂缝中散发出强烈的灵脉波动,与玉佩产生共鸣。
"就是这里了!"凌风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裂缝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有一个水晶般的祭坛,祭坛上...
凌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祭坛上的东西。
那竟然是一颗巨大的心脏,还在微微跳动!每次跳动都引动周围的灵脉能量波动,散发出纯净而强大的气息。
"灵脉之心..."凌风喃喃道,"原来真的存在!"
但下一刻,他的心情沉入谷底——祭坛周围,已经站满了黑袍人!为首的是一個戴着金色狐狸面具的人,气息远比之前的使者强大!
"终于来了,尘世守护。"金面使者悠然道,"我们等你很久了。"
凌风握紧炊烟壶,全神戒备:"你们想对灵脉之心做什么?"
金面使者轻笑:"不是'想',是'正在做'。看看你的周围吧。"
凌风这才注意到,祭坛四周布满了诡异的符文,灵脉之心的跳动正在逐渐变得紊乱,表面的光泽也开始暗淡。
"你们在污染它!"凌风怒道。
"污染?"金面使者摇头,"我们是在解放它!灵脉之心被尘世守护封印太久了,是时候释放它真正的力量了!"
凌风突然明白了一切:"原来如此...灵脉大爆发,就是你们上一次试图'解放'它造成的!"
金面使者微微颔首:"聪明。可惜上次失败了,但这次...我们准备充分。"
他抬手一挥,符文亮起血光,灵脉之心剧烈震动,表面的裂纹中渗出黑红色的能量!
"住手!"凌风大喝,炊烟壶白光大放,试图净化那些污染能量。
但金面使者只是轻轻一挥手,黑红能量就吞噬了白光,反而向凌风反噬而来!
凌风急忙闪避,但能量如影随形,眼看就要被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