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蝠遮天,孤岩之上唯有死路。向死而生!墨尘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与决断,指向谷地中央那不断旋转、下陷的流沙漩涡,“杨柔!我们去那里!”
杨柔看向那死亡漩涡,瞳孔骤缩,但当她触及墨尘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看到他手中微微震动的银盘,咬了咬牙:“……好!信你!”
不再犹豫,琉璃伞光华大盛,锥形护盾笼罩两人。他们如同逆流而下的流星,悍然冲向吞噬一切的流沙!
“吼!”畸变体阻拦,伞沿气流如刃切开。魔蝠利爪抓挠护盾,发出刺耳声响。流沙边缘吸力陡增,脚下沙石滑动。
“跳!”
杨柔伞刺扎地借力,两人纵身跃入漩涡!
天旋地转,冰冷沙粒挤压撕扯。护盾在恐怖压力下剧烈波动,明灭不定。窒息感淹没而来。
墨尘紧闭双眼,全部心神沉浸于银盘。滚烫的盘身传来奇特“频率”,他不再抵抗,引导体内初生的“气”护住心脉,将“无害”、“同行”的意念传递出去。
奇迹般,狂暴撕扯力减弱一丝。下陷依旧,碾碎感却减轻。琉璃伞护盾随之稳定。
不知多久,脚下触感陡然一变!坚硬、湿滑的石面!
“砰!砰!”
两人顺倾斜坡道滑落,终抵黑暗。死寂中只余剧烈喘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土腥与古老气息。
杨柔迅速检查宝伞,光芒黯淡但无损。墨尘挣扎坐起,银盘稳定脉动指向深处。冷光棒亮起,照亮人工开凿的岩石隧道,壁上规律刻痕诉说着久远年代。
“走。”墨尘压下悸动,目光投向黑暗。
隧道向下延伸,深入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静。空气中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如同极光般飘忽不定的能量丝带,色彩斑斓却带着危险的气息。隧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散落的、非自然形成的碎屑——扭曲融化的金属残片、以及一些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华、只剩下黯淡空壳的畸变体残骸,它们寂灭无声,形态保持着最后的挣扎。
“小心,这里的能量场极不稳定。”杨柔语气凝重,再次撑开琉璃伞。莹白光芒流转,将两人护在其中。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道紊乱的、呈现暗紫色的能量流如同鞭子般猛地从侧面抽来!
“嗤——!”
能量流抽打在光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光罩剧烈波动,但伞面流淌的清辉仿佛拥有某种奇特的净化之力,那狂暴的能量流竟被一点点抚平、吸纳,最终消散于无形。
墨尘惊讶地看向那柄看似装饰大于实用的宝伞。这已不是简单的防御,更像是一种……“梳理”和“平息”。
“这伞……”他忍不住开口。
“它叫‘清辉’,”杨柔轻声打断,目光落在伞面上那些细微玄奥的纹路上,眼神有些悠远,“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说……这伞的光,能照破迷惘,安定心神。”她没有多说,但紧握伞柄的手指微微用力,透露着这柄伞对她非同寻常的意义。
墨尘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依靠琉璃宝伞的清辉守护,两人得以在这危机四伏的能量乱流中艰难前行。墨尘手中的银盘持续散发着稳定的脉动,指引着方向。周围墙壁上,古老的刻痕与后来添加上去的、更加狂乱粗糙的金属修补痕迹交织在一起,仿佛经历了某种剧变。
尽头传来断续能量嗡鸣与压抑惊喘。
拐过弯,景象令人窒息。
倾颓大厅中央,庞大机械残骸瘫坐,齿轮管道扭曲破损,非人质感中依稀可辨河洛古制风骨。其胸膛巨大破洞空荡,紊乱电弧跳跃——暗金“织法残片”悬浮洞前,缓缓旋转,贪婪抽取着周围一切能量,形成肉眼可见的能量流,正是乱流源头!
机械巨掌下,幽蓝剑光挣扎闪烁——狐尾!她深陷能量与金属碎块构成的牢笼,发丝凌乱,衣衫破损,蓝月剑光黯淡。护体能量在乱流冲刷下稀薄欲碎,惊惧与绝望首次取代了她永远的笑意。
她看到墨尘二人,眼中迸发出哀求,张口欲言,却被更强乱流将声音扼住。
墨尘冷静扫视。机械残骸的风格,周围散落的精密伺服机构残件,空气中陈腐机油与防腐剂气息,壁面上模糊刻画着麻木或狂热的人群……一切线索指向某个走向歧路的古老避难所。
狐尾周身的能量牢笼正在收缩,乱流如毒蛇缠绕,她的抵抗越来越弱。
就在这时,那“织法残片”似乎感应到新鲜能量的靠近,旋转骤然加速,一股更强大的吸力爆发开来!狐尾的护体蓝光如同风中残烛,啪地一声彻底碎裂!
“不——!”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不甘的尖叫。
幽蓝心念力被瞬间抽离,连同她自身的生命能量,化作一道流光被残片吞噬。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最终在狂乱能量中分解、湮灭,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就在狐尾身形彻底湮灭的刹那
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猩红的光点,如同被挤压出的最后一丝生命烙印,自她消散处骤然闪现!那光点不过米粒大小,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与不祥,速度奇快无比,如同拥有意识般,直射向距离最近的墨尘!
“小心!”杨柔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将琉璃伞向前一挡,清辉光幕瞬间凝聚,试图拦截。
然而,那血色印记竟如同虚无幻影,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连能量乱流都能抵御的伞幕光罩!
墨尘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只觉眉心一凉,那点猩红已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预想中的冲击或痛苦并未到来,那印记没入后,仿佛石沉大海,再无半点声息。墨尘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触感正常,体内气息运转也无滞碍,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你怎么样?!”杨柔急切地问道,脸上带着难以置信和后怕。清辉琉璃伞竟对那东西毫无作用?
“我……没事。”墨尘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仔细感应自身,依旧一无所获,“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但他心中已蒙上一层阴影,狐尾临死前的反扑,绝不可能如此简单。这东西如同一个无声的诅咒,潜藏在了他体内。
杨柔紧握伞柄,清辉流转,仔细映照墨尘周身,却再也捕捉不到那血色印记的丝毫痕迹。它消失了,或者说,彻底隐匿了起来。
“那东西……很像某种‘标记’或者‘追踪印记’。”她语气沉重,“我曾在一些古老记载中见过类似描述,通常与某种恶毒的契约或诅咒相关。狐尾背后的人,恐怕已经知道是我们了。”
大厅内短暂死寂,只剩下能量乱流的嘶鸣和“织法残片”满足般更显明亮的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