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1-07 12:10:43

清晨的食堂飘着热粥的香气,沈慕言早占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宋夕夕爱喝的小米粥,剥好的茶叶蛋躺在小碟里,手里还捏着个刚出锅的豆沙包——昨晚送她回宿舍时,特意问了她今早想吃什么。

“这儿。”见宋夕夕从门口进来,沈慕言立刻扬手,把温热的豆沙包递过去,“小心烫,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

宋夕夕坐下,指尖碰到他递来的包子,耳尖还是忍不住发烫。她低头咬了一小口,甜糯的豆沙漫在嘴里,像极了昨晚落在额头的那个轻吻,余味绵长。沈慕言笑着看她,伸手替她擦掉嘴角沾到的豆沙,指尖蹭过她的脸颊,动作自然又亲昵。

两人正安静地吃着,食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引擎声由远及近,最后“吱呀”一声停在门口。沈慕言抬头瞥了眼,嘴角勾了下,随口道:“周逸飞这小子。”

宋夕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清瘦的男生跨坐在黑色机车上,黑色外套敞着怀,头发染了点浅棕色,正是周逸飞——他跟沈慕言同届,去年高中毕业就没再上学,在家闲了大半年,前段时间刚买了辆机车,天天骑着在街上游晃。

周逸飞摘了头盔,甩了甩头发,也看见他们了,抬着下巴冲沈慕言喊:“沈慕言,吃早餐呢?”

沈慕言起身走到门口,敲了敲他的机车油箱,语气里带着点熟稔的调侃:“又骑你这‘小电驴’出来晃?不继承家业了?”

“没劲,”周逸飞挠了挠头,眼神扫过屋里坐着的宋夕夕,又落回沈慕言身上,随口提了句,“对了沈慕言,昨天在老街奶茶店碰见苏瑶了,她问我‘沈慕言最近过得好不好啊?这么长时间没联系,有点惦记’。”

这话声音不大,却刚好飘进宋夕夕耳朵里。她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指尖微微蜷起,她知道苏瑶,去年夏天,沈慕言因为和苏瑶闹僵,在酒馆喝到酩酊大醉,连着好几天魂不守舍,是她一直陪着沈慕言的。

沈慕言背对着她,看不见表情,只听见他淡淡“哦”了一声,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周逸飞也没多想,拍了拍机车把手:“我先去前面买瓶水,下次再约你出来唠啊。”说完拧动车把,引擎声再次响起,一溜烟骑走了,车尾的青烟在晨光里散了好一会儿。

沈慕言转身回来时,脸上没什么异样,只是走到桌边的第一时间,就悄悄握住了宋夕夕放在桌沿的手。他的掌心温热,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像是在无声地安抚:“周逸飞,你知道的,高中毕业就没上学了,天天骑个机车瞎晃。”

宋夕夕抬头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喝了口粥。她没提苏瑶,可沈慕言太了解她,看她垂着眼帘、睫毛轻轻颤动的模样,就知道她听进去了——他甚至能猜到,周逸飞提起苏瑶时,她心里一定闪过了那些关于“醉酒”“魂不守舍”,那点藏在眼底的小在意,比平时更明显些。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放得很轻,语气认真又笃定:“我跟她早没联系了,去年夏天那阵傻事,早过去了。以前的事都翻篇了,现在我身边有你,才不会做那种让自己难受的事。”

怕她心里存着疙瘩,他又往她碗里夹了半颗茶叶蛋,语气带着点哄:“别光顾着喝粥,吃蛋。等会儿吃完,带你去学校后山的向日葵花田,开得正盛,比荷花池好看多了。”

宋夕夕抬眼,撞进他认真的眼神里——那里没有丝毫闪躲,只有化不开的温柔,像清晨的阳光,暖得人心里发甜。她知道沈慕言从不说谎,也清楚那些“为苏瑶醉酒”的过往,早已是他不愿再提的过去;眼前这个握着她的手、满眼都是她的人,才是真实的、属于她的沈慕言。她轻轻点头,咬了口茶叶蛋,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沈慕言看着她鼓鼓的脸颊,忍不住笑了。周逸飞偶然提起的话,不过是褪色的旧片段,早被风吹散了。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个吃早餐也小心翼翼、耳尖一红就像熟透了的桃子的女孩,是想牵着她的手,去看遍校园里每一处好看的风景,再也不会让自己陷入过去的情绪里。

他握紧了她的手,在桌下轻轻晃了晃:“快吃,吃完带你去看向日葵,去晚了,阳光就把花盘都晒得朝西了。”

宋夕夕被他晃着手腕,嘴里的茶叶蛋还没咽干净,脸颊鼓鼓地“嗯”了一声,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些。沈慕言看着她急急忙忙又怕烫到的模样,失笑地抽了张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沾上的粥渍,指尖划过她软乎乎的脸颊时,又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像捏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水蜜桃,软得人心尖发颤。

两人收拾好碗筷,沈慕言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空餐盘,转身送去回收处。宋夕夕站在食堂门口等他,晨光落在她发梢,染成了浅金色。不一会儿,手腕就被人轻轻握住,沈慕言的掌心带着刚洗过手的微凉,却依旧攥得很紧,牵着她往学校后山的方向走。

通往花田的路是条石子小径,两旁的香樟树长得茂密,枝叶交错着挡了大半阳光,碎金似的光斑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随脚步轻轻晃动。宋夕夕走得慢,沈慕言就刻意放了步子,偶尔遇到凸起的石子,还会悄悄往自己这边拉她一把,低声提醒“小心脚下”。

没走多久,风里就飘来了向日葵的香气,混着青草的味道,清新又热烈。转过最后一个弯时,宋夕夕忍不住“呀”了一声——整片山坡都种满了向日葵,金灿灿的花盘挤挤挨挨,全都朝着太阳的方向,像铺了一地的小太阳,连风里都带着暖融融的光。

“好看吧?”沈慕言侧头看她,眼里映着成片的金黄,比花田还要亮。他松开手,快步走到最前面那排花前,回头冲她招手,“过来,这边离得近。”

宋夕夕小跑过去,刚站定,就被沈慕言从身后轻轻环住了肩膀。他没靠得太近,只是手臂虚虚地拢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上周训练结束路过,看见园丁在浇水,就想着带你来。”

她抬头,能看见他下颌线的弧度,还有落在自己发顶的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指尖轻轻碰了碰面前的花盘,花瓣粗糙却温暖,像极了沈慕言的掌心。

“沈慕言,”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去年夏天,你真的很难过吗?”

沈慕言环着她的手臂顿了顿,随即收紧了些,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他低头看着她,眼神认真,没有丝毫回避:“难过过,但不是因为苏瑶这个人,是因为那段时间太较劲——总觉得自己没做好,又拉不下脸,最后才钻了牛角尖。”

他伸手,指尖拂过她垂在脸颊的碎发,语气放得更柔:“但现在想想,那时候太傻了。真正重要的人,不会让你钻牛角尖,更不会让你喝到酩酊大醉。”

他的指尖滑到她的耳尖,轻轻捏了捏——还是烫的,像刚才递她豆沙包时一样。“比如你,”他笑了,眼里的光比向日葵还亮,“看见你吃早餐时小心翼翼的样子,看见你刚才看见花田时眼睛发亮的样子,我就觉得,以前那些破事,根本不值一提。”

宋夕夕的耳尖更烫了,低头盯着他的鞋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沈慕言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忍不住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比昨晚在宿舍楼下的那个更轻,却带着阳光和向日葵的味道,暖得人心里发颤。

“别想以前了,”他直起身,重新牵起她的手,往花田深处走,“以后我带你看更多好看的——荷花池的荷花开了带你去,秋天银杏黄了带你去,冬天落雪了,带你去操场堆雪人。”

他边走边说,语气里满是笃定,仿佛那些关于未来的画面,早已在他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宋夕夕被他牵着,一步一步踩在草地上,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规划着以后,听着风吹过向日葵的“沙沙”声,忽然觉得,周逸飞早上提起的那个名字,那些关于过去的传闻,真的像沈慕言所说的那样,成了褪色的旧片段。

眼前的人,掌心的温度,耳边的声音,还有漫山遍野的向日葵和阳光,才是她的现在,是她伸手就能触碰的、真实的幸福。

她抬头看向沈慕言,刚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他笑了,握紧了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走,带你去前面那个小坡,从那儿往下看,能看见整片花田,比现在还好看。”

宋夕夕用力点头,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跑。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向日葵的香气,也带着沈慕言的笑声,蝉鸣在远处的树林里此起彼伏,像是在为他们这场晨光里的约定,唱着最热烈的歌。

她知道,从今天起,关于沈慕言的记忆里,不会再有“苏瑶”的名字,不会再有“醉酒”的传闻,只有晨光里的豆沙包,掌心的温度,和这片漫山遍野、只朝着他们的向日葵花田。

沈慕言牵着宋夕夕往小坡上走,草叶上的露珠沾湿了两人的裤脚,凉丝丝的,却一点也不恼人。爬到坡顶时,宋夕夕才真正看清这片花田的全貌——金黄的花盘从脚下一直铺到山脚,风一吹,就像金色的海浪在起伏,连远处教学楼的白墙都成了最好的背景。

“怎么样,没骗你吧?”沈慕言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站这儿,给你拍张照。”

宋夕夕有点不好意思,往后缩了缩,指尖攥着衣角:“不用了吧,我不上相。”

“怎么会?”沈慕言走到她身后,轻轻推着她的肩膀往前带了带,“就站在那棵最大的向日葵旁边,背对我,转过来一点点就行。”他调整着角度,语气里带着点哄,“听话,拍出来肯定好看,我要存成屏保。”

宋夕夕被他说得耳尖发烫,乖乖走到那棵比她还高的向日葵旁。花盘大得能遮住她半边身子,她按着沈慕言的话,轻轻转了个身,侧脸对着镜头,手还紧张地揪着花瓣。

“笑一笑,”沈慕言举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里的人,声音放得很柔,“对,就这样,嘴角再弯一点……好。”

“咔嚓”一声,快门响了。宋夕夕立刻转过身,小跑着凑过去:“我看看,拍得是不是很丑?”

沈慕言却把手机往后藏,故意逗她:“不给看,等我修好了再给你看。”他低头快速点了几下屏幕,偷偷把照片设成了屏保,才把手机递过去,“喏,自己看。”

照片里,晨光落在宋夕夕的发梢,她侧脸的轮廓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身后是成片的向日葵,连风似乎都定格在了画面里。宋夕夕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好像真的没那么难看。

“好看吧?”沈慕言凑过来,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一起看着屏幕,“我就说,我女朋友怎么拍都好看。”

“谁是你女朋友了……”宋夕夕小声反驳,却没有推开他,反而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

沈慕言低低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肩膀传过来,痒丝丝的。他伸手关掉手机屏幕,拉着宋夕夕在坡顶的草地上坐下,两人背靠着背,面前是整片花田。

“还记得去年联赛决赛吗?”沈慕言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那天你也来了,穿了件浅蓝色的裙子,站在观众席最边上,手里还攥着个加油的小旗子。”

宋夕夕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得:“你那时候不是在打球吗,怎么看见我的?”

“怎么看不见?”沈慕言侧过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每次暂停的时候,我都往观众席看,就怕错过你。那时候不敢跟你说话,只能远远看着,想着打完球能不能跟你说上一句话。”

宋夕夕心里暖烘烘的,原来那时候,他也在偷偷看着自己。她想起刚才周逸飞提起的苏瑶,忽然就没那么在意了——那些她偷偷记在心里的、关于他的小事,原来他也在偷偷记着关于她的。

“那时候,你是不是……已经喜欢我了?”宋夕夕小声问,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了什么。

沈慕言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语气认真:“是。那时候就觉得,这个女生怎么这么乖,看比赛的时候比我们打球的还紧张,攥着旗子的手都在抖。后来送你回宿舍,走在路灯下,我好几次都想牵你的手,却没敢。”

他伸手,从身后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捏着她的指尖:“直到昨晚,在你宿舍楼下,我才敢亲你。宋夕夕,我不是个很会说话的人,但我想让你知道,从去年决赛那天起,我心里就只有你了——苏瑶的事,真的只是过去,我甚至记不清去年夏天为什么会难过,只记得那时候,总想着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宋夕夕转过头,刚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她的影子,还有成片的向日葵,认真得让人心疼。她忽然伸手,环住了沈慕言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沈慕言,我相信你。”

沈慕言浑身一僵,随即用力回抱住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小动物。他能感觉到她的头发蹭着自己的脖子,软软的,暖暖的。

“傻丫头,”他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吻,“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就直接问我,别自己在心里琢磨。我不会骗你,更不会让你受委屈。”

两人就这么抱着,直到风里的露珠渐渐散了,太阳也升得更高了。宋夕夕从沈慕言的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沈慕言,我们去花田里面走好不好?我想摸摸那些花盘。”

“好啊,”沈慕言笑着点头,牵着她的手站起来,“不过别靠太近,小心蜜蜂。”

他牵着她往花田深处走,偶尔遇到长得特别好看的花,就停下来给她拍照。宋夕夕渐渐不紧张了,甚至会主动摆姿势,还会抢过手机,给沈慕言拍他蹲在花田边的样子。

阳光透过花盘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连影子都缠在一起。远处传来上课的铃声,沈慕言却不想走,他只想牵着眼前人的手,在这片向日葵花田里,把所有关于过去的遗憾,都换成关于未来的期待。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宋夕夕:“宋夕夕,等放暑假,我带你去我外婆家好不好?那里有大片的稻田,晚上能看见星星,比这里还好看。”

宋夕夕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用力点头:“好。”

风再次吹过,向日葵花盘轻轻晃动,像是在为他们的约定鼓掌。沈慕言握紧了她的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的每一个夏天,每一个清晨,每一处好看的风景,他都要和身边这个人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