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霆单方面开始了他的“冷战”,具体表现为不再主动出现在俞茂洞口,即使远远看见,也只是甩给兔子一个冷冰冰的后脑勺,或者干脆视而不见地走开。
俞茂对此倒是接受良好。在末世挣扎过的兔子早就把生死看淡,活着就努力找吃的,死了也算解脱。
有没有有兽人保护他都OK。
他依旧每天该刨土刨土,该啃草啃草,时不时跟着话痨土拨鼠碎碎一起出门探索。
一兔一鼠两个毛茸茸的小家伙正结伴在一片浆果丛边忙活。
俞茂用爪子小心地把熟透的果子扒拉下来,碎碎则在旁边一边啃一边喋喋不休地讲解哪种果子最甜。
这和谐充满萌感的画面,恰好落在了正在附近徘徊的撒亚眼里。
自从被俞茂那句“你长得没冷霆好看”暴击之后,这位狮群首领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执着,他非要证明自己比那头黑豹更有魅力不可!
他甩了甩脑袋,此刻,他那原本威风凛凛的黑色鬃毛里,极其突兀地插着好几根颜色鲜艳的树枝,有红色的,有黄色的,还有一根带着紫色小花的藤蔓,乱七八糟地纠缠在一起,活像个被顽劣幼崽恶作剧了的稻草堆。
他自信满满地迈着步子,朝着那两只小动物走去,觉得自己此刻一定光彩照人。
“咳嗯!”撒野发出声音,试图引起注意。
俞茂和碎碎同时抬起头。碎碎的小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张着,连半颗浆果掉出来了都没察觉。俞茂则是愣了一下,然后歪着脑袋,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困惑。
撒亚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看来是被自己的新造型震撼到了。
他自认为优雅地低下头,让自己那装饰华丽的鬃毛更清晰地展示出来,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磁性:“如何?现在,是不是比某些只会黑着一张脸的家伙,好看多了?”
俞茂眨巴了几下眼睛,非常诚实且直接地回答:“你鬃毛里插那么多树枝干嘛?看起来......好像脑袋上顶了个乱糟糟的鸟窝,比之前更......更奇怪了。”
旁边的碎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小声补充了一句:“像......像被雷劈过的灌木丛成精了......”
撒亚脸上那故作矜持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一点一点碎裂开来。
他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金色的瞳孔里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燃起了熊熊的屈辱之火。
“鸟......鸟窝?雷劈过的灌木丛?”撒亚咬着牙重复这两个词,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调,“你们这两个没品味的小东西。这叫艺术,是装饰,是气势的升华!!!”
他气得原地转了个圈,鬃毛里那几根脆弱的树枝噼里啪啦掉下来好几根。“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美!”
俞茂看着他那副快要气疯的样子,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但还是本着善良的本能,试图安慰一下:“其实......你把那些树枝拿掉,就......就挺正常的。”
这话听在撒亚耳朵里,无异于火上浇油。正常?意思就是他原本的样子也只是“正常”,毫无魅力可言?!
“啊啊啊!气死我了!”
撒亚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彻底破防,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管理了,带着他那半边坍塌的鸟窝发型,怒气冲冲地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咚咚咚地跑远了,背影都透着一股悲愤。
俞茂和碎碎面面相觑。
碎碎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吓死我了......这位狮子首领,脾气可真大。”
俞茂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低头继续扒拉他的浆果:“嗯,而且审美有点奇怪。”
冷霆潜伏在高处的树冠间,墨绿色的眼睛一直盯着俞茂,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见那头蠢狮子撒亚顶着一头可笑的装饰,凑到他的小兔子面前,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最后又气急败坏地跑开。
这画面落在他眼里,自动翻译成了另一种含义。那头花心的黑狮子,果然贼心不死,又来试图勾引他圈养的小兔子了!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强烈的占有欲瞬间冲上头顶。冷霆锋利的爪子下意识地从肉垫中弹出,深深嵌入身下的树干,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需要做点什么,立刻,马上,来宣示主权,让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子看清楚,谁才是更强大更值得依靠的那个。
他身影一闪,如同真正的幽灵般消失在林间。
没过多久,他便叼着一头刚刚断气的鹿回来了。这头鹿年轻健壮,皮毛光滑,是他刚刚在极短时间内狩猎到的最好的战利品。
他径直来到俞茂正在刨食的那片坡地,将嘴里的小鹿“砰”地一声扔在俞茂脚边,溅起少许尘土。
巨大的黑色豹躯带着一股尚未散尽的猎杀戾气,挡在了俞茂面前。
俞茂正挖得起劲,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抬头就对上冷霆那双比平时更显幽深冰冷的眸子。
“给你的。”冷霆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刻意展示实力的意味。
他用爪子拨弄了一下那头新鲜的鹿,确保俞茂能看清那完美的伤口和鹿身上健美的肌肉线条。
俞茂看着脚边这分量十足的礼物,有点懵。这豹子不是正在抽风吗?怎么突然又送来这么大一只猎物?
“看到没,”冷霆见他没反应,以为他被自己的豪横震慑住了,下巴微微抬起,带着近乎幼稚的炫耀,“最新鲜的猎物。只有最强的猎手,才能随时提供。”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撒亚离开的方向,语气里带上明显的鄙夷:“比某些只会顶着一头破烂,到处招摇撞骗,连自己领地都管不好的花心狮子强多了。”
他重点强调了“最强”和“花心”这两个词,墨绿色瞳孔紧紧盯着俞茂,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诸如崇拜、感动或者至少是恍然大悟的表情。
俞茂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冷霆这番话里的信息。他低头看看鹿,又抬头看看一脸“快夸我”表情的冷霆,最后老实巴交地问:“你......你病好了?”
冷霆被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问题噎了一下。他没生病啊?他是在展示实力和可靠性!
他有些不自然地甩了甩尾巴,硬邦邦地回答:“我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意思是,送礼和展示实力才是正事,其他情绪不值一提。
俞茂“哦”了一声,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那只鹿身上。
他伸出爪子戳了戳还温热的鹿腿,真心实意地感叹:“这鹿肉看着真不错,肯定比土蛋好吃多了。谢谢啊。”
他完全没接收到冷霆那番关于最强和花心狮子的对比暗示,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这只鹿拖回洞里,以及下一顿饭有着落了。
冷霆看着小兔子已经开始围着鹿打转,琢磨着从哪里下口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这通实力展示,仿佛一拳打在了柔软的棉花上。
他憋了半天,最后只能冷哼一声,独自郁闷转身再次消失在林间,留下俞茂跟碎碎对着天降大餐欢天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