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1-07 14:50:34

“姑娘请留步!”

姜嘉仪身边的婢女提着裙摆追上来,额上还带着细汗。

“奴婢刚才出言不当,郡主特命奴婢前来赔罪。”

她握着手里的点心,往前递了递,“这是奴婢亲手做的点心,给姑娘尝个鲜。”

婢女声音轻柔,指尖却因紧张用力微微发白。

“郡主在湖边凉亭,备了清茶,还请姑娘赏脸一叙。”

观南音目光扫过婢女紧攥的指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将递来的点心,送给身边的小沙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沙弥眨巴眨巴眼,“真的都给我?”

观南音摸摸他的小光头,“拿去吃着玩吧。”

看着小沙弥跑开,观南音这才转身,“带路。”

护国寺后湖,水光幽冷,莲叶接天。

婢女引着观南音行至围栏前,声音放的很轻,“姑娘稍候,郡主马上就到。”

话音未落,观南音忽觉身后袭来一阵凉风!

她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顺势一推。

“噗通!”

水花四溅,想害人的婢女,自己先栽进了湖中。

“救命!救命啊!”婢女在水中惊慌扑腾。

“这是做什么?”

嘉仪郡主带着一众仆从适时出现,见状脸色骤变。

“这位姑娘,即便我婢女有错在先,你也不该将人推入湖中!”

“你真是好恶毒的心肠!”

她快步上前,看似要查看落水婢女,却在经过观南音身边时脚下一滑。

“啊!”

郡主惊呼着朝观南音倒来,手腕却暗暗发力,直推观南音腰际。

观南音眸光一凛,一支银针从指尖探出,牢牢扣住姜嘉仪的手腕。

一点寒芒,在姜嘉仪腕间刺入,姜嘉仪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观南音拽住,半边身子悬停在湖面之上。

只要观南音松手,她就会坠入冰冷的湖水中。

生杀予夺,皆在对方一念之间。

“怕吗?”

观南音直接抬手,两个响亮的耳光,甩在嘉仪郡主脸上。

“这一巴掌,打你纵奴行凶!"

“这一巴掌,打你栽赃陷害。”

又是两记耳光甩落。

观南音凑近她耳畔,声音淬冷,“这两巴掌,只因你这张脸。”

“我看着就碍眼。”

在其余仆从惊恐的目光里,观南音轻轻松了手。

姜嘉仪惊慌失落的跌落湖中。

她在水中不断扑腾挣扎,呼喊,却见观南音在岸上笑起。

“这水只及腰深,你到底在哭喊什么?”

仆妇们慌忙将她从水中拉起,姜嘉仪站在及腰的水里,捂着脸颊,狠毒的看着她。

“来人,将这个谋害本郡主的女人抓起来!扒光了沉湖!”

观南音却好似有恃无恐。

“我若是你,绝对不会说这句。”

姜嘉仪面色惊疑,却见观南音回身,荷塘莲影尽头,顾青眉绛紫衣裙在风中轻扬。

已经不知看了多久。

不远处小沙弥开心的咬了口点心。

答应女施主的事他可都办好了,这些点心都是他的啦。

顾青眉缓步向前,目光复杂的掠过观南音,最终定格在她清冷眉眼间。

“嘉仪虽有错,可你的手段也太过狠辣。”

观南音随手折断荷叶,扣在头上遮挡烈阳,“夫人是来兴师问罪的?”

“按你们的话说,我是不是该乖乖把自己扒光了,沉进这湖里才好?”

她清凌凌的眼睛直视着顾青眉,柳眉垂落,眸色可怜,“夫人,我又做错了什么哪?”

指腹抚过腰间香囊,观南音在心底冷笑,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善者。

阴寒腐骨的【蚀骨针】都有些太便宜她了,换那个好哪?

顾青眉看着水中的义女,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小女嘉仪,的确被我惯坏了,今日之事,我不会追究。”

观南音指尖一顿,随即笑容更深,“夫人不追究……”

她忽然逼近一步,直直望进顾青眉眼底,“你这位被惯坏的孩子,也会不追究吗?”

四目相对,暗流涌动。

顾青眉被问得一怔,那双总是沉稳的凤眼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母亲……”湖中的姜嘉仪一声呼唤,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右手腕上突如其来的寒凉,让她手腕发麻,浑身颤抖。

“都是女儿不好,不该贸然邀约姑娘。”

她声音虚弱,泪水混着湖水滑落,“嘉仪只是想着今日多有得罪,想要赔罪。”

她说着,身子微微晃动,似是要晕厥过去,旁边的婢女急忙扶住。

这番以退为进,让顾青眉心头一软。

观南音轻笑一声,目光掠过目光“虚弱”倚靠仆妇身上的姜嘉仪,语带讥讽。

“郡主这身子,落水时娇弱不能自理,算计人时,倒是稳准狠辣。”

姜嘉仪睫毛轻颤,泪珠滚落得更急。

却咬着唇不再辩解,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青眉看着浑身湿透,脸颊红肿的义女,终究还是心疼占了上风。

“够了!”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嘉仪,回去闭门思过。”

这惩罚不轻不重,更像是一种姿态。

对此,观南音并不意外。

她微微侧首,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顾青眉紧绷的面容。

最终落向仍在浅水中,瑟瑟发抖的姜嘉仪身上。

中了【蚀骨针】还敢浸在凉水装可怜,今晚可别痛到哭哦。

“既然夫人开口……”观南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那就到此为止。”

顾青眉眉头微蹙,正要说话,却见观南音已优雅地转过身去。

观南音随意抛下头上荷叶,荷叶落水,惊起碎波一片。

长夜漫漫,今晚……有的熬喽~

“母亲,女儿知道错了。”姜嘉仪被扶着上来,浑身湿透,鬓发散乱,却只哀哀看着顾青眉。

“母亲不要生女儿的气好不好,我愿意给她道歉的。”

顾青眉叹了口气,“回去先喝碗姜汤,湖水寒凉,别落下病根。”

得到满意回答,姜嘉仪这才破涕为笑,“嘉仪会好好听话的。”

“先回去更衣。”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待众人散去,顾青眉独立湖畔。

“去查。”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沉声吩咐。

有黑影落地躬身领命。

“夫人要查什么。”

顾青眉的目光,重新投向观南音消失的小径。

“去查她的身份,她的来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护国寺。”

顾青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特别是她眉间那颗朱砂痣……”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观南音转身时的面容。

那眉心的朱砂,那倔强的眼神,都与她记忆中某个模糊的轮廓渐渐重合。

“太像了……”她喃喃自语,“我要知道她所有过往,一字不漏。”

黑影领命,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消失。

仆妇们正要搀扶姜嘉仪回房,她却轻轻挥开了她们的手。

自己站直了身体,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去脸上的水渍和泪痕。

那张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柔弱,只剩下冰冷怨毒。

她对心腹婢女吩咐,声音平静得可怕。

“去查。”

“她的来历,她的软肋,她在乎的一切。”

“找到她的弱点。”

一股刺骨寒意突然从腕间窜起,姜嘉仪痛的倒抽凉气。

“然后给我一个个毁掉,我要让她尝遍人间至痛!生不如死!”

婢女心头一凛,躬身领命。

暮色四合。

两张无形的网,同时罩向观南音。

而此刻的观南音,正就着烛光,不紧不慢地捣着药钵。

烛火在她眼底跳跃。

她歪头想了想,唇角勾起一抹笑。

这次……加点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