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堂内宾客满座,喧闹如潮,皇帝喝了杯喜酒便不再多留回宫了。
军中的好些将军副将皆围着沈砚舟道贺,他们是真的为沈砚舟娶妻而高兴。
“将军,俺们盼了这般久,可算是等到了。”
“恭喜将军,愿将军与将军夫人早得贵子。”
今日这大喜的日子他们也不怕沈砚舟的冷脸,殆着机会就灌他酒,不过也掌握着分寸。
大将军这般匆匆忙忙的娶妻缘由众人心知肚明,可不能让人喝多了酒,到时不能洞房可就坏了事。
因此没多久便放沈砚舟离开,众人喝着酒谁都没提去闹洞房的事。
沈砚舟离了喜堂便到前往新房的池子边吹了会风,身后的侍卫追月见自家将军一点没有往新房去的意思,心下急得不行。
老夫人交代了,不管如何都要让将军去新房,至于圆不圆房老夫人自有法子。
“将军…”追月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道,“将军,您该去新房了。”
沈砚舟淡淡瞥了他一眼,追月瞬间挺直了背,好在他收了目光便抬步往新房去。
追月松了一口气,老夫人交代的事可算是完成了。
“见过将军。”守门的丫鬟躬身行礼,打开了新房的门。
沈砚州在新房门口站定片刻,迈步进新房他挥手示意房里的丫鬟下去。
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安静的房里江云舒听着那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小手捏着的衣袖越来越紧。
脚步声在消失,一双黑色锦靴映入眼帘,紧接着东西磕碰桌子的声音响起,一根玉如意伸进来挑开了她头上的盖头。
江云舒抬首便撞进了男人的一双墨眸里,而后又似受了惊的兔子急忙垂首。
她垂首的那一瞬间错过了男人墨眸里的惊艳之色,很快那惊艳迅速转换成了探究。
沈砚舟的目光始终放在她身上,方才乍然映入眼帘的脸的确映丽非常,但这张脸却不是江云敏的脸。
祖母曾给他看过江云敏的小像,他虽是仅扫了一眼但也知江云敏称不上丑,但绝不能与方才的那张脸相比。
沈砚舟墨眸里闪过一丝冷色,伸手直接扣住江云舒的下颔,冷声道,“你非丞相府嫡女江云敏,你是何人?”
他的力道本就大又没收着,江云舒被迫抬起头看他,动弹不得。
让他这样扣着江云舒疼得厉害又说不了话,几滴热泪就顺着白白嫩嫩的小脸滑落,落到沈砚舟的手上。
沈砚舟似让她的泪水烫到了,此时也松开了手,便见江云舒的下颔印上一道红痕,怎么来的不言而喻。
江云舒顾不上疼,从床榻上下来便跪到了地上,身子因着害怕不停的发着抖,声音又软又细,“求将…将军开恩,莫要杀妾身。”
“不想死就如实招来!”沈砚舟看着地上柔弱的好似快要昏过去的女子,眉头微蹙。
闻言江云舒吸了口气,轻声道,“妾身硧不是江云敏,而是丞相府的嫡长女江云舒。”
她话音落下后房里再次陷入了寂静中,江云舒战战兢兢的垂泪,等待着沈砚舟对她的审判。
大将军眼里最是容不得细沙,她今夜怕是凶多吉少了。
只望她死后大将军能让她与娘亲葬到一处,万不要将她随意埋到荒山野岭。
沈砚舟听着女子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脑海里终于想起了江云舒这号人。
倒不是他有多关注她,而是丞相府嫡长女江云舒继承了其母那不俗的容貌,因此她“花瓶美人”的名声在京中传得甚广。
沈砚舟稍想了想近日京中对他的传闻,便明白了其中关键。
想来是那王氏舍不得将亲生女儿嫁进来,便把原配所生的江云舒推出来顶替。
想罢他伸手轻抬江云舒的下颔,见着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哪怕是他也不由有几分怔愣。
“花瓶美人”的称号也不是谁都能担当得起的。
女子着一身华美的红嫁衣跪在那里,原本挺直的脊背弯折成一道脆弱的弧线,凤冠的珠翠凌乱地垂落,几缕青丝挣脱了发髻的束缚,黏湿在泪痕斑驳的脸颊旁。
泪水模糊了她精致的妆容,胭脂与泪痕交融,在白玉无瑕的脸上划开一道道狼狈的痕迹,却更添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凄美,她偶尔抬起颤抖的手,想要拭去不断涌出的泪水,可新的泪珠又迅速汇聚滚落。
沈砚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哭得的确好看。
思及她是迫不得已,他亦不想为难一个女人。
“起来说话。”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江云舒也不知他对此事是何态度,不过怕不听话惹他生气,江云舒还是起身了。
凤冠还未取下来压在头上沉沉的,江云舒悄悄伸手扶了扶。
她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沈砚舟的眼睛,走近后伸手帮她将凤冠取下来。
头上一轻江云舒有些诧异,她朝男人福身道,“谢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