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1-07 22:48:24

刀妈妈亦唬得一跳,也跟着跪下去,抖着声音开口。

“嬷嬷息怒,这,这是......”

庄嬷嬷冷哼,她这半辈子看过的女子不知凡几,何种魑魅魍魉能逃过她的法眼。

莫说生没生过孩子,就是经未经过人事,看上几眼,她也能辨认得出。

眼前这丫头刚进来时,从眉眼间虽然看不真切,但从这丫头行走的步态,她心里已经起了疑。

此刻再看这具身子,她已全然断定这是个未经人事的黄毛丫头!更遑论生过孩子!

庄嬷嬷疾言厉色。

“欺上瞒下的奴才,好大的胆子!说!是谁指使你混进府!有何目的!”

林宝珠心中暗道不好,竟这样轻易被看穿了!那她留在裴府的计划不就......

刀妈妈比林宝珠还慌乱,忙请罪道。

“嬷嬷,当中可有误会,这女子......”

未曾想,刀妈妈还未说完,庄嬷嬷见林宝珠丝毫没有求饶之意,眉目一凛。

“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东西!命两个婆子来,狠狠掌这丫头的嘴!”

也就两句话的工夫,林宝珠的手臂忽然就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用力扭住,押得她生疼,她一个文明社会来的人哪里见识过这种阵仗,吓得顿时呆愣住。

下一秒,那婆子的巴掌要抽到她脸上。

林宝珠是个极其怕疼的,千钧一发之际,她死死闭上眼睛,手一抖,掌心里握着的东西就掉了出来。

一个粉色荷包落在了地下,庄嬷嬷看清后,皱起眉。

“慢着!”

同一刻,门外响起奴才的通报声。

“禀嬷嬷,大爷回来了!”

房中的奴仆们顿时屏气敛神,垂头恭敬而立。

押着林宝珠的两个粗使婆子亦松开手,跪到一侧。

逃过一劫的林宝珠虚脱地跌坐在地,但好像听到有男人要进来,才松的半口气立马又提了起来。

此时她衣不蔽体,急得像只无头苍蝇,到处寻摸能躲避的地方。

很快,一声“吱呀”响起,外面的门被开启,听脚步声,竟然是一大群人走了进来!

刀妈妈低喝道:"林氏你找什么呢!没规矩!快跪好!"

林宝珠愣是被逼得进退不得又无处躲藏,慌得快哭了。

那一大拨脚步声已越来越近,最后她咬咬牙,只能拢紧身上的纱衣,再紧捂胸口跪趴至角落,极力将自己缩成小小不引人注目的一团,那模样别说有多窘迫狼狈了。

须臾,为首的一双紫金盘蟒靴率先踏进内堂。

裴玄鹰眸不过扫视半圈,眉峰便轻挑了挑,继而抬了下手。

跟在后头的包勇领会主子的意思,即时刹住脚步,随后带着乌泱泱随行伺候的下人退了出去,又关好了门。

包勇立在门外守着,回忆起方才内堂场景,只觉气氛不大对,但主子爷身形高大,他跟在后头隐约只瞧见一角白纱......

听玉轩内堂。

地上的荷包早已被庄嬷嬷不动声色收起,见到裴玄,庄嬷嬷非常高兴,语气里满是和蔼亲近。

“玄哥儿怎的提前回来了!老奴要是知晓,就去门口候着了!”

裴玄搀住庄嬷嬷,往回走,语气亦不乏温和亲近。

“嬷嬷腿脚不便,莫要辛劳,扬州盐务已毕,便提前回来了。”

寒暄关切几句,裴玄搀着庄嬷嬷上座。

“此番从扬州带回些土风特产,还有几车杭绸,晚些让下人送到嬷嬷院里。”

当年庄嬷嬷出宫后便辗转到了裴府,当差至今,已有二十多年的光景。

又因庄嬷嬷曾是裴玄的乳母,是看着裴玄长大的,是以庄嬷嬷在府中着实是德高望重的老人儿了。

是以裴府从未因庄嬷嬷是奴才便亏待她,裴玄对她更是厚待。

庄嬷嬷亦是忠仆,对裴玄比对亲儿还要上心。

此番见裴玄外出公务仍惦着她,早已被哄得眉开眼笑。

二人聊了好一会家常,裴玄将奴才呈上来的新茶递到嬷嬷手里。

“您已颐养,原是不该扰您清净,但云哥儿太小,我信任的唯您老莫属,只能请您再次出山坐镇,往后听玉轩的事宜还劳嬷嬷多加看顾。”

裴玄话中的隐意,庄嬷嬷一听便明了。

高门内宅里的阴私何曾少过,算计谋害的手段都玩出花儿了,尤其玄哥儿好不容易才有了孩子......

想到玄哥那位手段厉害的媳妇,庄嬷嬷当即正色,郑重下了保证。

“你只管放心!府中年年盼着,如今你总算有了后,老奴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保云哥儿和白姨娘平安无虞!”

此时,趴在角落的林宝珠在听到裴玄声音的那刻,宛若遭了晴天霹雳,霎时撑大了双眼。

她惊诧得连拢紧衣裳都忘了,颤颤巍巍抬头。

这边,裴玄同庄嬷嬷正闲话着,鹰眸一俯,就扫到了角落里蜷缩着的人。

入目便是女子盈着余泪的惊颤双眼,以及......很平淡的一张脸。

视线下移,便是纱衣滑落的白腻肩头、胳膊上的红痕、朦胧白皙的......

林宝珠瞬时就认出了那张刀削斧凿般的脸,对上裴玄冷硬锋锐的目光,她心肝惊悸,慌乱低下头。

是他!

那个将她做死在床上的狗男人!

林宝珠刚才太慌乱,才想起下人通报时说的是“大爷”。

对了,系统说过,男主是裴府的大爷,裴玄。

可短短几天没见,林宝珠总觉得这男人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她微微皱眉,说不上来这男人是哪里不一样,好像是气势上的变化,看着没那么痞浪,似乎更冷厉了.......

要知道林宝珠第一次穿成炮灰小姐时,因为中了媚药,可是和裴玄在床上日夜沉沦了好几天,着实是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而上首裴玄随意扫来的目光,看似羽毛般若有似无,但落到林宝珠身上,只令她觉得锐利非常,像要把她看穿了一般。

回忆起这男人在床上的种种霸道行径,就跟豺狼虎豹似的,是恨不得把她拆吃个干净!

林宝珠这小怂包就又惊又怕又羞愤,不禁轻轻颤抖起来,愈发将自己蜷缩成团。

她,惧怕裴玄。

但她的努力全是徒劳无功。

在裴玄视线笼罩下,不受控制一般,那月影纱下的肌肤渐渐变烫,令林宝珠整个人宛如一只熟透的粉色虾子,羞耻极了。

裴玄将地下那一小团的变化尽收眼底,眯起眼,难得引起了一丝兴味。

他端起茶盏,慵淡的口吻。

“方才房内在做什么?”

庄嬷嬷这才记起林宝珠,想起袖中的香囊,往角落看了眼,倒起了一丝不忍之心。

罢,还是莫叫主子爷知晓其中原委,先留这丫头一命。

庄嬷嬷回道:“这小奶娘是外头新送进来的,老奴验了身,瞧着不大合适,正准备打发她出去。”

“嗒”。

茶盏落回桌面,裴玄低沉“嗯”了声,没了再开口的意思。

室内忽地静了下来。

庄嬷嬷见裴玄没再过问的意思,便差向那两个婆子。

“先将人带下去吧。”

“是。”

刀妈妈早已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心中默念了不知几百、几千句阿弥陀佛,巴不得今日这茬快快结束,这会见没捅出篓子,总算大大松了口气。

俩婆子上前扯住林宝珠,这回轮到林宝珠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她实在不甘心留在裴府的计划就此失败。

她心中百转千回,将唇瓣咬得几乎出血。

电光火石间,她忍下全身光溜溜的屈辱,壮着胆子再次抬头,怯生生望向裴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