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扶摇也拿了一本书在翻阅,她被封妃之后便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古书典籍,奇文异志,只要能找到的书她都看。以前她没有机会进学堂,如今有条件了,她弥补从前的欠缺。
但或许是因为自学和他人传授不同,周扶摇听着文北辰不紧不慢的语速,竟然逐渐有了困意。
见周扶摇睡着了,如春和如雪相互对视一眼,一个默默地拿走了她手里的书,另一个轻轻地给她摇起了团扇。
两个时辰之后,上午的授课才结束,文北辰去厢房午歇,而李元初自是朝屏风看去。轻薄的绢纱隐隐印出一个曼妙的身姿,李元初只能看见周扶摇低着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当李元初走到屏风后面,看见周扶摇是熟睡的状态,他顿时便笑了。
“本殿来吧。”李元初轻声说。
如雪便把团扇递给他,他走到周扶摇身边轻轻给她扇风。
周围虽无人讲话,但屋里的气氛却十分闲适,连带着如春和如雪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以大皇子殿下的举动来看,他待娘娘是极为体贴孝顺的,也不枉娘娘尽心为大皇子殿下谋划。
过了一刻钟,周扶摇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看着眼前为她摇扇的李元初,周扶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讪笑道:“授课结束了?怎么不叫醒我?”
“儿臣想让母妃多睡会儿。”
“元初有心了,用午膳吧。”
“好。”
两人用完午膳,周扶摇便回玉明宫了。李元初又不是没断奶的孩子,她不用、也不能时时刻刻陪着。
当天夜里,李元初温习完白日所学功课,却没有立即就寝。
他提着剑来到院子里,德庸见状便劝说道:“殿下,您今日累了一天,不如早点歇息吧?”
“习武一事不可荒废,本殿白日要去章华殿听学,也只有晚上有空练剑了。”
上书房里也配有武指,但他们的资质一般,只能帮皇子公子们打打基础,典型的“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李元初自然是不甘心一直碌碌无为的,他一直在蓄势待发,周扶摇是他生命里的意外,惊喜且幸运。
“殿下勤勉。”德庸也没再劝,而是在旁边陪着。
好在李元初的住所相对偏远,只要他不闹出太大的声响就不会引人注目。
五日后,到了各宫妃嫔去坤宁宫请安的日子。
周扶摇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宫装,头面以玉簪、珠花为主,低调又不失身份。自她收养了大皇子之后,这是第一次去坤宁宫请安,今日怕是有很多人要针对她。
还没到坤宁宫呢,周扶摇便先碰上了江充容。
“媱充媛如今当真是气派啊,这前呼后拥的,本宫都要忘了先前你在宫道上徒步的样子了。”
只有九嫔之上的妃子才能有自己的轿辇,而“媱”是周扶摇的封号。
只不过周扶摇并不喜欢这个字,明明她的“摇”是“扶摇直上九万里”的“摇”,但李瑞偏偏要用“媱”字框住她。
周扶摇岂会因着几句讥讽就失了仪态,她端庄地抬手正想让宫人落轿,谁知江充容又说:“就不必下辇行礼了,毕竟媱充媛的礼,本宫先前已经受过不少了。”
“那就谢过充容娘娘体恤了。”周扶摇的笑容未变。
江充容却是被气得瞪了过来,这人倒是会顺竿爬,她说不用行礼,她就真的不行了!
但这话是她亲口说出来的,她现在又不能发作。
就这样,江充容憋着一股子闷气到了坤宁宫,而周扶摇淡笑着跟在后面。
等皇后出来之后,一屋子的嫔妃齐声向皇后行礼:“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平身。”
“谢皇后娘娘!”
皇后扫视着底下的众多嫔妃,心里不免有些烦闷。虽然她们都低着头,但不见得都安分。说到底还是怪皇帝太过贪色,见一个爱一个。
“都坐吧。”皇后微微叹了一口气才说。
“谢皇后娘娘。”
等她们一坐下,皇后便先看向了周扶摇,勾着嘴角说:“媱充媛,这几日和大皇子相处得可还好?”
这是避也避不开的话题,周扶摇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回皇后娘娘,大皇子很懂事,臣妾跟大皇子相处得很好。”
“嗯,你以前在大皇子身边伺候过,如今大皇子在你身边养着,本宫也放心。本宫到底是大皇子的嫡母,大皇子若是缺了什么,尽管来寻本宫。”
这是贬低,也是警告。
其他了解此事的嫔妃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但周扶摇只是微微颔首:“是,臣妾替大皇子谢过皇后娘娘。”
忍耐都是暂时的。一旁心疼的如春和如雪这样安慰自己。
之后皇后又提点了几个风头正盛的嫔妃,请安也该结束了,皇后却提出来说:“正好皇上今日在校场考校各位皇子,不如诸位随本宫一同去瞧瞧?”
“是。”皇后都这样说了,众人岂能不应。
于是一群人又往校场去,还好皇后已经提前知会过,校场已经做好了接驾的准备。
“皇后娘娘、各宫娘娘到!”
请安的声音此起彼伏,而皇后领着众人给李瑞行礼:“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
“谢皇上!”
“你们怎么来了?”
“听闻皇上正在考校各位皇子的骑射,臣妾便领着诸位妹妹来瞧瞧。”皇后嘴边的笑容恰到好处。
李瑞点点头,“你们都是他们的长辈,来瞧瞧也好。”
得到满意的答案,皇后自然而然地走到李瑞身边站着,心里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带嫔妃来此地?她只是想炫耀罢了。
太子可是她的嫡子,皇上亲自挑选了众多名师教导,太子的文韬武学皆是上乘,其他皇子岂能和太子相提并论?
皇后叫了众位皇子起身,李元初抬头看向了周扶摇,正好周扶摇也在用目光寻他。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周扶摇朝他笑了笑。
李元初也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