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启唇还想说什么,却被李瑞出声打断:“喝点果酒也好,果酒不醉人。”
“是,臣妾谨遵皇上教诲。”周扶摇顺势应声。
李瑞都这么说了,皇后也不好再发难,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
周扶摇倒不是觉得皇后在酒水里动了手脚,这是皇后经手的宴会,皇后不会愚蠢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难保不会有人浑水摸鱼。
一天下来,周扶摇都没发现什么异样。难不成是她想错了?江充容不曾想要害她?
但周扶摇心里也很清楚,这样的可能很小。
想要在宫里生存,她必须草木皆兵,宁愿杀错一百也不可放过一个。
又过了一个时辰,众皇子都狩猎回来了,太子率先兴致勃勃地炫耀着自己的战绩:“父皇、母后,儿臣猎得雄鹰三只、藏獒一只,其余飞禽走兽共十只!”
“好!干得不错!继续勤勉,等秋猎结束之后,朕一定会好好重赏你。”
“谢父皇!”李河昌面露喜色。
随后李瑞又看向了李元初,主动问:“元初猎得了什么?”
听到这话,李河昌脸上的笑意又淡了下来,暗自冷哼一声。
周扶摇也稍稍放下自己疑虑的心,期待地看着李元初。
“回父皇,儿臣猎得雄鹰两只、矫鹿一只,其余飞禽走兽共八只。儿臣听闻鹿血十分滋补,特将矫鹿献给父皇,望父皇龙体康健、万寿无疆。”
李瑞顿时朗笑了几声,“好好好,元初真的是有孝心了。”
之后李瑞又看了一眼太子,感慨道:“你们兄弟俩年岁相近、能力也不相上下,往后你们可要相互督促,早日成为朕的左膀右臂。”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
此话一出,皇后和太子的脸色都不太好了,其他大臣也开始认真思索这番话。
一个是储君,一个是皇子,皇上却说要让他们成为左膀右臂。皇上当然可以有左膀右臂,但这皇位只有一个啊。
皇上当真如此看重大皇子?甚至不惜把他抬到了和太子相同的位置上。不过大皇子今年都十三了,先前怎么从未见过皇上对大皇子有所偏颇。
难不成是因为昭仪娘娘?果真是色令智昏了。
但是以围猎的情形来看,大皇子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这是众臣第一次认真地审视李元初,以往他在宫里就是一个透明人。与此同时,宰相陈平也板着脸扫视李元初,心里的敌意可见一斑。
宴会上暗流涌动,身处漩涡中心的李河昌和李元初也是拱手应道:“是,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李瑞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便照例询问其他皇子的情况。
李元初回到席位上落座,他和周扶摇隔着人群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他今日还猎了几只白狐,但他并没有上报。他对母妃的孝心不能摆在明面上,否则皇后又要拿此事做文章了,毕竟皇后是所有皇子的嫡母。
李元初落座后,有一个宫女上前给他添酒布膳。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郁的香气,李元初皱了皱眉,吩咐说:“退下吧,本殿身边不用伺候。”
“是。”
德庸见状便警醒地上前补了空缺。看来殿下不喜欢宫女伺候,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亦是如此。
出来这么久,周扶摇有些乏了,便想着回院子里偷个懒,正好也躲一躲难防的暗箭。
差人和李瑞说一声之后,周扶摇便离席了。
见周扶摇起身,李元初也有点坐不住。但他刚狩猎回来,此时离开太引人注目,他只能再按捺一会儿。
一炷香后,李元初终于找到机会离席,他拎着几只洗净的白狐正要去跟周扶摇邀功,却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宫女。
“大皇子殿下,娘娘有事要交待您,请随奴婢来。”
“等等。”李元初警惕地看着她。
“你是母妃身边的宫人?”
“是。”那宫女低头应了一声。
“可本殿怎么从未见过你?”
那宫女笑了笑,淡定地回道:“奴婢是刚到娘娘身边伺候的,殿下不认识奴婢也很正常。如春姐姐和如雪姐姐都在娘娘身边陪着,殿下还是莫要让娘娘等着急了,快随奴婢来吧。”
见这宫女提到了如春和如雪,李元初心里的警惕放低了一点,但也仅仅只是一点。
在宫女把李元初往别处引时,李元初顿时就掐住了她的脖子,质问道:“说!你到底意欲何为?”
德庸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李元初,他始料未及地愣了愣。
那宫女还留有后手,她从袖子里掏出些粉末往李元初脸上撒,李元初顿时有点恍惚,手上也卸了力道。德庸大惊地想要上前,也被宫女迷晕了。
李元初和德庸都晕倒在地。
单凭那宫女一人之力还是难以挪动两个大男人的,在李元初晕倒的那一刻,其他隐在暗处的宫人也出来帮忙了。
几个宫人把德庸拉到灌木丛里藏好,之后他们又抬着李元初往女眷的住处去。
……
当李元初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他头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同时还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燥热。
等他再一转头,巨大的震惊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身边竟然躺了一个女子,两人的衣裳还有点凌乱。这个女子他认得,是父皇的妃子,钟贵人。
看现在的情形,李元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这是遭人算计了。但对方估计很少干这样的事,迷药的用量都把控不好,让他这么快就醒了。
恐怕很快就会有人来发现他们的“奸情”了,虽然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此情此景,他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李元初整理好自己的衣裳,随后身形不稳地离开了。
他没来过这儿,此时也分辨不出方位,但恍惚间,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院子。
他记得阿姊说过,她住在这个院子里。
周扶摇此时换了寝衣正准备就寝,却突然听见窗外有声响,她顿时如临大敌:“谁在那儿?”
“阿姊。”李元初翻上窗沿,面色潮红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