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喽啰打了个酒嗝,脑子清醒了点。
抬眼往土墙上看。
咦?
平时墙头总有两三个守夜的,今晚怎么一个不见?
算了,估计也溜号喝酒去了。
反正那个狗屁保安团长都抓了,团丁跑了个精光,能有啥危险?
他这么想着,继续往后山茅房方向走。
路过柴垛时,他眯了眯眼。
好像……柴垛后面黑影是不是多了点?
还没等他细看——
身侧黑影猛地窜出。
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他的嘴,紧接着,后腰肾的位置传来剧痛。
冰凉、尖锐的东西扎进去,狠狠一拧。
“呃……!”
他眼珠暴突,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瘫软下去。
脑袋里最后的想法是,这他娘的哪来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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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义厅内。
烛火摇晃,映着几张油光满面的脸。
主座上是个独眼汉子,四十来岁,左眼蒙着黑眼罩,右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
他是二龙山大当家,传说是从东北流窜过来,匪号“独眼龙”。
“妈了个巴子……”
独眼龙灌了口酒,把粗瓷碗往桌上一墩:“那姓林的团长,家里到底能给多少?别他娘磨磨唧唧拖个十天半月。”
下手一个尖嘴猴腮的师爷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当家的,打听清楚了,他爹林守业是浙省商会的人,在杭城、沪上都有铺子……至少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千大洋?”
“五万!”
桌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瞪眼:“我操,五万?那咱们还在这儿喝马尿啃骨头?赶紧写信要钱啊。”
师爷摇头:“急不得。林家那老头子精明得很,得慢慢谈。”
“谈个屁。”
旁边一个刀疤脸土匪炮头(土匪里的红棍)猛地拍桌子:“要我说,赎金到手,直接做了他,省得留后患。”
独眼龙皱眉:“县里汪老爷托人传话了,要留他一条命。这小子家里和白党那边有点拐弯抹角的关系,咱们只求财,别惹麻烦。”
刀疤脸冷笑:“麻烦?大当家,你啥时候这么怂了?”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我和小松特派员说好了,等鬼子——哦不,等太君一来,咱们摇身一变,那就是正儿八经的治安军。还怕个蛋的白党?他们肯定被太君打得满地找牙。”
原来这批土匪,不仅和县里大户有关系,还有人脚踏两条,联系上了鬼子,准备做汉奸。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头目互相看看,眼神闪烁。
师爷咽了口唾沫:“老三,这话……当真?”
刀疤脸得意地笑:“那还能假?小松特派员说了,只要咱们表忠心,到时候枪支弹药、军饷,皇军都给。”
独眼龙沉默了一会儿,转着铁核桃。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半晌,他慢慢开口:“这事儿……得从长计议。当汉奸,名声不好听。”
“名声?”
刀疤脸嗤笑:“大当家,这年头,名声值几个钱?有枪有粮才是爷!等皇军占了浙省,咱们就是功臣!”
正说着,独眼龙忽然侧了侧耳朵。
“外边……是不是有点太静了?”
他放下铁核桃,站起身。
厅里其他人都一愣。
仔细听,刚才还隐约传来的划拳笑骂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只剩夜风吹过山谷的呜咽。
“不对劲。”
独眼龙脸色变了,大步走到窗边,推开条缝往外看。
月光下,大院空地上,几十桌酒席还在,碗碟狼藉。
但人……
人呢?
那些本该醉醺醺躺倒的喽啰们,此刻全都抱头蹲在地上,黑压压一片。
周围站着几十个穿军装的士兵,端着枪,刺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旁边还有人举枪对着聚义厅,明显是要进攻了。
“操。”
独眼龙猛地关窗,转身大吼:“风紧,抄家伙!”
厅里瞬间炸了锅。
头目们掀桌子踢板凳,慌慌张张去抓靠在墙边的枪。
独眼龙扑到门边,刚要拉门闩——
“砰。”
窗户纸突然被什么东西捅破。
一个黑乎乎、冒着白烟的东西,骨碌碌滚进来,停在桌子腿边。
嗤嗤嗤——
白烟迅速弥漫。
“啥玩意儿?”
一个土匪凑过去看。
独眼龙瞳孔骤缩。
他当兵那会儿,在军阀混战里见过这动静。
“手榴弹!趴——!”
轰!!!
巨响。
气浪掀翻桌子,木屑、瓷片、碎肉混合着火光,在厅里炸开。
紧接着——
“哒哒哒哒哒!!!”
墙外,马克沁重机枪开火了。
沉闷的连射像打鼓,子弹穿透木墙,在厅里犁出一道道死亡的痕迹。
惨叫声、咒骂声、求饶声,瞬间被枪声淹没。
“嗵!嗵!”
两声闷响,掷弹筒发射的榴弹精准砸在聚义厅门口,炸塌了半扇门。
专用弹射程比手榴弹远大概100米
火光冲天。
——
战斗结束得很快。
或者说,根本称不上战斗。
一群喝得半醉、枪不在手边的土匪,面对有计划、有重火力的正规军班组,连像样的反抗都组织不起来。
聚义厅里的头目们,在手榴弹和机枪扫射下死伤大半。
剩下几个侥幸活着的,刚冲出门就被埋伏在两侧的步兵班乱枪打死。
大院空地上,被控制的喽啰们有几个试图趁乱逃跑或抢枪。
迎接他们的是精准的点射。
三四个跑得最快的当场扑倒,血溅了一地。
剩下的人立刻老实了,抱头蹲得更低。
几分钟后。
枪声彻底停了。
只有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员的呻吟。
一个步兵班长跑过来,对站在充当牢房的破屋子前的林烽敬礼:“报告长官,土匪全部肃清,击毙19人,俘虏103人,我方无人伤亡。”
林烽点点头:“带我去看看。”
赵大山立刻带着工兵班围上来,前后左右把林烽护在中间。
一行人走进大院。
浓烈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一股奇怪的、焦糊的烤肉味。
林烽皱了皱鼻子。
空地上,百来号土匪喽啰抱头蹲着,瑟瑟发抖。
士兵们端着枪在周围警戒,时不时踢一脚:“老实点,别动。”
另一侧,几具尸体并排摆在地上。
都是试图反抗被打死的。
还有士兵正从炸烂的聚义厅里往外拖尸体。
一具,两具……
有的只剩半截,肠子拖在地上。
有的被炸碎了,只能用衣服或被褥裹着,一块一块往外搬。
林烽胃里猛地一抽。
他猛地弯腰,哇一声吐了出来。
之前这具身体被关在牢里,饭都没的吃,吐的都是酸水。
赵大山赶紧扶住他:“长官,您没事吧?”
林烽摆摆手,直起身,抹了把嘴。
脸有点白。
妈的,太刺激了。
电影里看爆炸场面是一回事,现场闻着人肉烧焦的味道,是另一回事。
他目光扫过那些尸体,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俘虏。
这就是战争。
或者说,这就是乱世。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走到一张还没掀翻的桌子旁,抓起上面一个酒壶,拔开塞子就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
“噗!”
刚灌进去两口,林烽全喷了出来。
“操。”
他咳嗽着,看着手里的酒壶:“这他妈是水里加酒了,还是酒里加水了?”
又涩又苦,还有股怪味。
上辈子同事聚会,总有人说廉价的水啤酒是马尿。
现在他知道了,马尿都比这玩意儿好喝。
但酒精还是有点作用。
一股热流从胃里往上涌,脑子晕乎乎的,刚才那阵恶心感被压下去不少。
林烽定了定神,甚至有心情从桌上盘子里抓了把水煮花生,慢慢剥开,扔进嘴里。
咸的,煮过头了,有点软。
但能吃。
他一边嚼,一边看着满院狼藉。
心里那点不适,居然真的在慢慢消退。
可能人的韧性,确实比自己想象的要强。
正想着——
【叮!】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首次作战任务完成。】
【开始结算……】
【击杀土匪喽啰×1,功勋值+0.5】
【击杀土匪喽啰×1,功勋值+0.5】
【击杀土匪老兵×1,功勋值+1】
【击杀土匪当家×1,功勋值+10】
……
一条条信息快速刷过。
最后汇总:
【总计杀敌19名】
【俘获/控制103名】
【功勋值计算中……】
【总计获得功勋值:85点】
【当前权限等级:I级(85/300)】
【叮!】
【恭喜宿主完成首场战斗,解锁新功能:随身空间】
【空间尺寸:10米×10米×10米(共1000立方米)】
【说明:可储存无生命物体,意识存取,存取距离1米内。宿主可使用功勋值扩容空间。】
随身空间?
林烽眼睛一亮。
一般小区的房子,三室一厅也就100平米左右,层高2米8,加起来不到300立方。
而系统空间是100平米大,10米高。
这空间能放下多少东西?
弹药、粮食、药品……
以后缴获的贵重物品,都能塞进去。
好东西。
他正兴奋着,系统提示又响了:
【检测到宿主拥有功勋值,是否对麾下班组进行升级?】
升级?
林烽下意识看向站在身旁的赵大山。
面前瞬间弹出一个界面:
【是否对基础国军战斗工兵班进行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