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船一郎瞳孔骤缩,猛地抬头。
夜空中看不清。
但显然有东西射过来了。
“卧——”
“倒”字还没喊出口——
轰!!!
榴弹精准地落在土坡前二十米处,炸开一团火光。
泥土、碎石、草屑,混合着气浪,劈头盖脸砸过来。
三船一郎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满脸是土。
他挣扎着爬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区区保安团……怎么会有帝国的掷弹筒?
而且,这射击精度——
还没等他想明白,对面驻地岗楼上就亮起光柱,划破夜空,直直照向土坡。
接着,马克沁水冷机枪那熟悉的‘哒哒哒’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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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家大宅。
汪福海坐在书房里,手里转着核桃,眼睛却一直盯着墙上的挂钟。
滴答、滴答。
时间走得很慢。
他看似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焦灼。
成败,就在今晚。
“老爷,夜深了,该歇息了。”管家汪福端着参茶进来。
“不急。”汪福海接过茶,抿了一口,“等消息。”
他相信儿子,更相信那些看起来就凶神恶煞的浪人。
保安团?一群刚打完仗的溃兵和新兵蛋子,能有什么战斗力?
今晚之后,青县就是他汪家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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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团驻地。
油灯亮着,林烽坐在桌前。
实际上,不止是汪家在保安团驻地留了眼线,林烽也早就在城内花钱收买了一批地痞、乞丐、车夫,专门盯着汪家和各个城门。
还专门留了一些系统兵,就在城门外监视着。
汪家带人出城没多久,他就接到消息了。
果然来了。
他一点都不意外。
大半夜的,一群不睡觉人带着家伙出来,肯定不能是来串门的啊。
“团长,都准备好了。”赵大山推门进来,压低声音,“两个连已经按照预定路线迂回出去,埋伏在预定位置。驻地这边,两个连进入防御阵地,机枪、掷弹筒全部就位。”
林烽点点头:“团丁呢?”
“按您的命令,全部集中在集体宿舍,门窗从外面锁上了,由咱们的人看着。跟他们说是紧急集合待命,没人起疑。”
“好。”
林烽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他很有自知之明。
前世是社畜,互联网军迷,纸上谈兵还行,真上一线打仗?现在还在学习进步中的他还不上一个系统具现的步枪兵呢。
好在有系统。
他只需要做出决策,具体的战术执行、战场指挥,完全可以交给系统兑换出来的各班中的优秀级士官。
比如赵大山,比如各班班长,还有从班长提拔出的连长。
比起跑去一线,自己坐镇指挥部,掌握全局,才是明智之举。
“告诉各连,按计划行动。”
“是。”
林烽重新坐下,拿起茶杯,慢慢喝着。
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汪家出城的,最多百来人。
自己这边,四个系统步兵连,六百多号人,装备精良,以逸待劳。
碾压。
他唯一担心的是那些新招的团丁,里面有没有汪家的内鬼?战斗一起,他们会不会炸营?
所以干脆把他们关起来,既避免了无谓伤亡,也杜绝了变数。
等打完这一仗,再慢慢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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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地外,土坡后。
三船一郎被那发突如其来的掷弹筒榴弹炸懵了。
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中计了!
炽热的弹道在夜空中划出耀眼的红线,夹杂着曳光弹的机枪弹幕狠狠抽打在土坡上。
泥土飞溅,草屑乱舞。
几个反应慢的浪人当即被打成了筛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八嘎!”
三船一郎死死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泥土,心脏狂跳。
这他娘的是保安团?
这火力密度,这反应速度……
汪文博那个蠢货,是不是把中央军引来了?!
但鬼子军人的凶性很快压过了恐惧。
三船一郎匍匐着移动到一棵树后,嘶声吼道:
“散开,掷弹筒、机枪还击,先把探照灯打掉。”
幸存的浪人都是老兵,立刻执行命令。
三具掷弹筒在土坡后重新架起,冒着弹雨,朝岗楼方向胡乱发射。
“嗵!嗵!嗵!”
榴弹在驻地围墙附近炸开,火光闪烁。
两挺歪把子也“哒哒哒”地叫起来,试图压制岗楼和门楼上的机枪。
三船一郎则靠在大树后,端起三八大盖,眯起眼,瞄准岗楼上一个隐约的人影。
枪口焰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砰!
子弹飞出,但打在了木桩上,溅起几点木屑。
岗楼上的机枪手似乎被激怒了,调转枪口,一个长点射扫过来。
子弹“噗噗噗”地打进树干,木屑纷飞,震得三船一郎耳朵发麻。
双方你来我往,枪声、爆炸声响成一片。
黑夜被火光和曳光弹点缀得如同白昼。
但僵持很快被打破了。
一种更加沉重、更加狂暴的枪声加入了合唱。
“咚!咚!咚!咚!”
节奏不算快,但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胸口。
是三船一郎从未听过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驻地门楼上,不知何时架起了一挺造型粗犷、枪管格外粗壮的重机枪。
枪口喷出尺长的火焰,在黑暗中格外骇人。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第一轮短点射,三发子弹。
目标是他左侧三十米外的一个土堆,后面躲着两个浪人。
成人手掌长的12.7×99mm大口径子弹,以超过800米/秒的速度呼啸而至。
噗!
第一发子弹轻松穿透了半米厚的土堆,去势不减,直接钻进了后面浪人的胸膛。
.50BMG子弹的直观大小对比
没有停留。
子弹在进入人体的瞬间,空腔效应爆发。
碗口大的血洞在后背炸开,肋骨、内脏、碎肉,混合着鲜血喷涌而出。
那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上半身几乎被撕碎,软软倒了下去。
第二发子弹接踵而至,打穿了旁边另一个浪人的大腿。
粗壮的大腿骨像脆弱的树枝一样断裂,整条腿从小腹以下被直接打断,只剩一点皮肉连着。
断肢飞出去老远,血像喷泉一样狂涌。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又戛然而止,那人很快因为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三船一郎瞳孔缩成了针尖。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