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那年,我的养父母都死了。
饥一顿饱一顿的年代,我靠吃村里的百家饭长大。
直到十六岁,村里唯一的老师说她教不了我了,让我去城里去读书,一定能考个状元。
大队长乐得忙前忙后,给我开好了介绍信,送我去北城见我的亲生父母。
说让我好好读书,衣锦还乡。
可去了北城之后。
我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我的爸爸妈妈始终不来接我。
因为我的出生,是为了给姐姐治病。
……
北城,乌云沉沉,军属大院。
我又一次无故被罚站在院子里,斜风冷雨砸在身上,透心的凉意席卷全身。
“小不点,怎么又一个人站在外面淋雨?”
我抬头,就见隔壁司令家的儿子陈耘生撑着伞,和一个高个子男生走过来。
“该不会是做错事,被姜家的人赶出来了吧?”高个子男生挑眉打趣。
我鼻尖一酸,张口想解释。
陈耘生不认同的制止。
“商嵘之,别乱说话。”
而后转过头,柔声对我说:“衣服都淋湿了,去我家换一件吧。”
“放心,奶奶也在,姜叔叔那边,我会替你去说。”
陈耘生的爷爷是军区司令,是姜家人的顶头上司。
而陈耘生更是大院里人人认可的榜样,从小到大不仅学习年年第一,任何课外竞赛也是第一。
明明他只比我大一岁,和我在同一个学校上高三。
但他早已被北城军校提前录取了。
是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大院里人人都会给一分薄面。
此时此刻,他的大黑伞往我头上一罩,瞬间为我遮去了大部分风雨。
温柔到我根本无力抗拒,一步一步跟着他,去了陈家小院。
一进门。
陈奶奶就叹息一声,给我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换好后到客厅时,陈耘生和商嵘之正喝着茶下军棋。
见我出来,他微微皱眉感叹了句:
“怎么看着比一年前来的时候还要瘦,要多吃饭。”
陈耘生的尾音带着命令。
我点头如捣蒜。
“好。”
怕我妈生气,我不敢在陈家多待,和陈耘生告别。
还没走出门,陈耘生的朋友商嵘之的感叹,传进了耳朵。
“这女孩子挺乖的,听说是姜副旅侄子的女儿?那按辈分她得叫你小叔?姜家怎么让她在外淋雨?”
刚回姜家的时候,姜家不愿意认我。
我爸一直对外说,我是他侄子的女儿,把我接过来是想要资助我。
陈家奶奶开了口:“哪儿是什么亲戚,我听姜家保姆说,她是姜副旅长家的小女儿。”
陈耘生没有说话。
我脚步停顿了瞬,又加快离开。
刚回到家,还没进门,就见母亲温玫站在客厅目光冰冷的看着我。
我连忙低下头。
“妈……”
她突然抬手,一巴掌重重地落在我的脸上。
“我让你在外面罚站,谁让你去的陈家?”
“还有,谁准你管我叫妈!”
我的脸瞬间火辣辣地疼。
“你不知道岁岁有心脏病?你还在学校欺负她!”
姜穗岁,是我的姐姐。
但现在,我得管她叫小姑。
我咬紧嘴,低着头听她一一细数我今天做错的事,从上课不听讲,到课间不照顾姜穗岁。
牙都碎了,才忍不住说了句。
“妈,是她带人欺负我……”
温玫眼里冷笑更甚:“果然是乡下贱养的,没有教养还满嘴谎话!”
说完她嫌弃挪开视线,看向我爸:“你生的,你来教!”
一旁坐在椅子上的爸爸姜林松抬头看向我,语调毫无起伏:“去休息吧。等你养好身体,和岁岁换完心脏后,就回你乡下爸妈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