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1-08 05:35:29

古玉的滋养与镇守,如同给一台濒临过载的精密仪器注入了冷却液并加固了基座。陈玄难得地睡了一个深沉无梦的觉,醒来时窗外天光微亮,那股如跗骨之蛆的寒意和针刺般的头痛虽然仍在,却退到了可以忍受的边缘。思维的滞涩感也减轻不少,念头转动间,恢复了往日的清晰与冷静。

他坐起身,第一时间感应怀中的两件古玉。玉琮的清气共鸣平稳,玉璧残片的镇守感沉实,两者形成的微弱循环持续运转,缓慢但坚定地修复着他精神世界的裂痕。他长舒一口气,这证实了古玉组合的持续有效性,让他心中稍定。

起身,简单洗漱,准备早餐。冰箱里依旧空空如也,只剩下最后两个鸡蛋。他煎了蛋,就着白水吞下,食物的味道依然寡淡,但身体似乎多了一丝汲取能量的渴望。他需要更好的饮食和休息来配合古玉的恢复,但这需要钱,更多稳定的钱。

吴建国和孙德海支付的“订金”解决了燃眉之急,但远不足以支撑他进行更深入的调查或获取更好的“资源”。他需要拓展业务,需要接触到更高层级、更有支付能力的客户,或者……找到更有效率的信息变现方式。

他坐到电脑前,习惯性地先查看加密货币市场。“雾影币”(Mist)的价格依旧在那场诡异搏杀后归于沉寂,停留在0.0007元附近,成交量萎缩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场风暴仿佛从未发生,但陈玄知道,暗流仍在。他按捺住操作的冲动,决定继续观望。在弄清那场波动的背后意义之前,贸然行动风险太高。

接着,他浏览本地新闻和行业论坛。“盛景国际”的风波在官方声明和水军引导下,热度明显下降,舆论逐渐转向“等待权威报告”的理性观望。陈世尧的危机公关见效了。一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做很多事,也足够发生很多变数。

他需要在这“一周”内,找到能施加影响的突破口。搅拌站的线索太间接,古玉的研究则属于长期积累。或许,应该从“盛景国际”项目本身的周边入手?比如,其建筑设计单位、主要的材料供应商(除了搅拌站)、分包商、甚至项目内部可能存在的管理矛盾或技术分歧?

这些信息更隐秘,但也更致命。如果能找到其中一环的薄弱点,或许能撬动更大的缝隙。

他正凝神思考,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模糊的符文轨迹,忽然——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毫无预兆地在寂静的清晨响起。

陈玄的手指骤然停住,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门铃声?在这个他几乎与世隔绝、连快递都极少有的出租屋?知道这个地址的人,屈指可数。房东?不,刘房东自从上次摔跤后似乎一直晦气,很少过来,有事也是打电话。吴建国?孙德海?他们只知道他的电话号码,不知道这个具体地址。

难道是……陈世尧的人?发现了什么?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但他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是陈世尧,绝不会如此客气地按门铃。更大的可能是破门而入,或者更隐蔽的手段。

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走到门后,屏住呼吸,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穿着得体但不算昂贵的米色风衣,长发在脑后绾成一个利落的发髻,脸上化着淡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紧张、焦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看起来有些份量的牛皮纸文件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不是白卉。也不是陈玄认识的任何人。

但她的样子,不像寻仇,也不像推销。更像是一个走投无路、抱着最后希望前来求助的人。

陈玄没有立刻开门。他快速回忆,自己最近是否在什么地方留下过住址线索?古玩市场?不可能。茶馆?更不可能。难道是吴建国或孙德海透露出去的?他们只知道他叫“陈墨”,就算想透露,也不知道地址。

唯一的可能……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家居风水浅谈》。难道是通过某种极其巧合、甚至匪夷所思的渠道,他“风水师”的名声,以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传到了某个需要帮助的人耳中,并且对方竟然找到了这里?

这太蹊跷了。

门外的女人似乎等得有些焦急,又按了一下门铃,同时低声对着门板说:“请问……陈玄先生在吗?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请教陈先生。”

她知道他的名字!不是“陈墨”,是“陈玄”!

陈玄的心脏猛地一沉。知道“陈玄”这个名字,并找到这个住址……这意味着什么?

危险的气息陡然浓烈起来。他几乎要立刻转身,从后窗离开。但理智告诉他,如果对方真有恶意,不会独自一人前来,更不会如此明显地暴露。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正常:“哪位?我不认识叫陈玄的人,你找错地方了。”

门外的女人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愣了一下,随即语气更加急促,甚至带上了恳求:“陈先生!请您开开门!我知道是这里!我……我是从‘珍古阁’的余师傅那里,费了很大力气才打听到的!他说您前几天在他那里买过东西,可能……可能能帮我!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珍古阁?余师傅?

陈玄想起来了。那是古玩市场里一个不起眼的旧书店兼杂项铺子,店主是个寡言少语的老头,他之前去买过两本旧书和那枚玉琮。难道是在交易时,被这老头注意到了什么?还是这女人在撒谎?

但“余师傅”这个名字,对方说得如此具体,不像是临时编造。

陈玄脑中飞快权衡。开门,意味着暴露,意味着不可预知的风险。不开门,这女人可能会一直纠缠,甚至引来更多注意。而且,她提到“走投无路”、“珍古阁余师傅”,这背后或许隐藏着另一条他未曾预料到的、可能与古物、甚至与某些隐秘圈子相关的线索。

风险与机遇,再次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交织在一起。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伸手,缓缓打开了门锁,将门拉开一道缝隙,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门外的女人。

“进来。”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别出声,长话短说。”

女人脸上瞬间露出如释重负又混杂着惶恐的神情,连忙点头,侧身闪了进来。

陈玄在她身后迅速关上门,反锁。出租屋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弥漫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和紧张的气氛。

女人站在屋子中央,有些手足无措,目光快速扫过简陋到极点的房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但很快被更深的焦虑掩盖。她紧紧抱着那个牛皮纸袋,像是抱着救命稻草。

“坐。”陈玄指了指房间里唯一那把椅子,自己则靠在桌沿,与她保持距离,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的?余师傅跟你说了什么?”

女人依言坐下,将文件袋放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指节依旧发白。“陈先生,我叫林薇。我……我是本市博物院文物保护中心的一名助理研究员。”她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我找您,是因为……因为一件古玉,和我弟弟的失踪有关。”

博物院?古玉?失踪?

陈玄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