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1-08 05:48:54

酉时三刻,天机城华灯初上。

七族论道大会的第一日落下帷幕,积分榜上,儒家、妖族、顾家暂列前三。但此刻已无人关心排名,因为一个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全城:今夜子时,葬龙谷将有“天地异宝”出世。

消息来源不明,但细节详实——异宝将在七星彻底连珠时现世,有缘者得之。一时间,各路人马蠢蠢欲动,许多原本只打算观礼的散修都开始准备法器符箓,打算去碰碰运气。

顾礼知道,这是有人故意放出的烟雾。目的有二:一是引更多人前往葬龙谷,制造混乱;二是试探,看哪些势力会因此提前暴露意图。

他在听雨轩中静坐,面前石桌上摆着六样物品:

左手边,文心墨玉瓶、三清符、月华露玉瓶——这三样已齐。

右手边,空着的三个位置等待魔族心头血、幽冥土、造化玉粉。

中间,是墨羽带来的沉阴木匣,匣盖依旧开着,那卷染了七绝魂咒的兽皮静静躺在匣底。

“还差三样。”墨羽坐在对面,黑衣如夜,“菩提水呢?你去找了尘,他给还是不给?”

“给了。”顾礼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瓶身刻着莲花纹,“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我答应,若开启归宗之门,必须带他一同进入。”顾礼淡淡道,“他说门后有他必须了结的因果。”

墨羽挑眉:“了尘小和尚才二十六岁,能有什么因果需要到归宗之门去了结?”

“他没细说,但提到了‘前世债’。”顾礼将玉瓶放在桌上,“释门讲究轮回,他或许是某位大能转世,门后有他前世的遗留。”

“有趣。”墨羽盯着玉瓶,“那剩下的三样呢?魔族心头血,你去取?血狂现在恐怕恨不得杀了所有顾家人。”

“已经取到了。”顾礼又取出一个血色玉瓶,瓶中悬浮着三滴暗红色的血液,血液中隐约有魔纹流转,“血戮的。”

墨羽瞳孔一缩:“你找到血戮了?他在哪?”

“死了。”顾礼声音平静,“在城西三十里的废弃矿洞里。我找到他时,尸体已经凉了。心口被掏空,魔魂被抽走,死状与顾谦一模一样。”

墨羽沉默良久:“所以……杀顾谦的凶手,也杀了血戮。不是为了灭口,而是为了取心头血和魔魂?”

“不止。”顾礼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黑色的鳞片,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鳞片表面有天然的魔纹,纹路深处残留着微弱的灵魂波动。

“这是血戮临死前,用最后的力量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顾礼道,“鳞片的主人是……”

“妖族。”墨羽接话,“而且是血脉高贵的龙族或蛟族后裔。但妖族代表团里,有这样的人吗?”

顾礼想起青璃。青丘狐族是妖族中的贵族,但狐族无鳞。那么,妖族代表团里还隐藏着其他高手?或者……青璃只是明面上的代表,暗地里还有其他人?

“先解咒吧。”顾礼收起思绪,“幽冥土和造化玉粉,我今夜去取。”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留在这里,守着这六样东西。”顾礼起身,“另外,我走后半个时辰,会有人来送一样东西。你收下,等我回来再打开。”

“谁送?送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顾礼离开听雨轩时,天色已完全暗下。夜空中的七星更加明亮,连珠之势已成九成,最亮的天枢星与最暗的瑶光星之间,只差一指宽度。

他换了一身夜行衣,气息完全收敛,如一道影子融入夜色。第一站是城南鬼市——天机城唯一允许鬼族公开交易的地方,也是幽冥土的唯一来源。

鬼市位于城南地下,入口是一口枯井。顾礼跃入井中,下落三丈后,空间豁然开朗。这是一条天然形成的溶洞通道,两侧石壁上嵌着幽蓝的冥火灯,光线昏暗,映得人影憧憧。

通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地下广场,数百个摊位沿洞壁排开。卖的大多是阴属性材料:鬼哭木、冥河水、腐骨花、怨魂结晶……买主也多是鬼修或修炼阴属性功法的修士,个个面目模糊,交易时低声细语,气氛诡谲。

顾礼径直走向广场最深处的“往生当铺”。这是鬼族在天机城的官方据点,也是幽冥老鬼的产业。铺面不大,只开了一扇小窗,窗后坐着一个干瘦的老鬼,双眼是两个空洞,里面跳动着绿色鬼火。

“当还是赎?”老鬼声音嘶哑。

“买幽冥土。”顾礼将一块中品灵石推入窗口。

老鬼看都没看灵石:“幽冥土今日缺货。”

“昨日还有。”顾礼又推入一块上品灵石。

老鬼空洞的眼眶转向顾礼,鬼火跳跃了一下:“客人要幽冥土何用?”

“解咒。”

“什么咒?”

“七绝魂咒。”

老鬼沉默了。半晌,他从窗口递出一个小布包:“幽冥土三两,够解咒了。灵石拿走,换一样东西。”

“换什么?”

“换一个消息。”老鬼压低声音,“昨夜子时,白无常大人从葬龙谷带回来一件东西。那东西现在藏在当铺地窖,有三重鬼阵守护。你想办法进去看看是什么,然后告诉我。”

顾礼眼神微凝:“为什么找我?”

“因为只有顾家少主能破那三重鬼阵。”老鬼的鬼火直直盯着顾礼,“你父亲顾长明,当年与我有一段交情。他曾说,若他日后有难,我可找你帮忙。”

顾礼想起父亲确实提过,在鬼市有个“老朋友”,但未说具体是谁。

“我怎么信你?”

老鬼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一枚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万法”二字,背面是七星图案——这是万法宗长老的身份令牌!

“我也是万法宗遗民。”老鬼声音中带着苦涩,“当年宗门覆灭,我侥幸逃脱,自毁肉身转修鬼道,在此隐姓埋名三百年。白无常带回来的东西,可能与宗门有关。我必须知道是什么。”

顾礼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令牌内部确实有万法宗特有的“万法归一”阵法波动。是真的。

“地窖在哪?”

“当铺后院,枯井下。三重鬼阵分别是:第一重‘百鬼哭嚎阵’,入阵者会听到万鬼齐哭,神魂弱者立时崩溃;第二重‘黄泉迷踪阵’,空间错乱,入阵者会迷失在无尽回廊中;第三重‘冥王镇魂阵’,阵中有冥王虚影镇守,非鬼族血脉者靠近必遭攻击。”

“破解之法?”

“第一重,需以纯阳之气护住神魂,同时念诵《清心咒》。第二重,需找到阵眼的三盏冥灯,按‘天、地、人’顺序熄灭。第三重……”老鬼顿了顿,“需要一枚鬼族长老的‘冥血符’,我没有,但你可以用这个代替。”

他递来一张黑色符纸,纸上用银粉画着复杂符纹:“这是‘瞒天过海符’,可暂时伪装成鬼族气息,骗过冥王虚影。但只能维持三十息,三十息内必须取出东西离开。”

顾礼接过符纸:“若失败呢?”

“冥王虚影会苏醒,引来整个鬼市的鬼修围攻。”老鬼道,“我也会被牵连,所以……请务必成功。”

顾礼收起符纸,转身走向当铺后院。

后院很小,只有三丈见方,中央果然有一口枯井。井口盖着石板,石板上刻着鬼族封印符文。顾礼按照老鬼所说的方法,以特定顺序点按符文,石板缓缓移开。

一股阴寒之气从井中涌出。

他跃入井中,下落五丈后落地。眼前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嵌着白骨,每具白骨的眼眶中都跳动着绿色鬼火,诡异莫名。

走下石阶,来到一处地下密室。密室不大,约三丈见方,但顾礼一踏入就感到不对劲——空间在扭曲。

第一重阵,百鬼哭嚎阵,已启动。

耳边瞬间响起无数凄厉哭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混杂着怨毒、痛苦、绝望的情绪,如潮水般冲击他的识海。顾礼立刻运转《天衍道经》,纯阳之气护住神魂,同时低声念诵《清心咒》:“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哭喊声渐渐减弱,最终消失。

眼前景象一变,密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无尽的长廊。长廊两侧是一模一样的石门,每扇门上都刻着鬼脸图案——第二重,黄泉迷踪阵。

顾礼凝神感知。空间阵法必有阵眼,而阵眼通常会有细微的能量波动。他闭目三息,再次睁眼时,目光锁定长廊深处——那里有三处微弱的能量源,呈三角形分布。

他走向第一处。那是一扇不起眼的石门,但门缝中透出幽幽绿光。推开门,门内是一间小室,室中央悬浮着一盏青铜冥灯,灯芯燃烧着绿色火焰。

顾礼张口吹出一缕纯阳之气,火焰应声而灭。

第二盏灯在长廊中段的一处岔路尽头。第三盏灯在最深处的一扇巨门后。按天地人顺序熄灭后,长廊开始扭曲、破碎,最终变回原来的密室。

密室正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黑色铁盒,盒盖紧闭。铁盒上方,悬浮着一个三丈高的虚影——牛头人身,手持钢叉,正是冥王虚影。

第三重,冥王镇魂阵。

顾礼取出瞒天过海符,贴在胸口。符纸燃烧,化作黑色雾气笼罩全身,他的气息瞬间变得阴冷诡异,与鬼修无异。

他走向石台。冥王虚影转动头颅,空洞的眼眶“看”向他,但没有攻击。

十步、五步、三步……顾礼伸手,触碰到铁盒。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铁盒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血色符文,那些符文如活物般蠕动,顺着顾礼的手指蔓延而上!同时,冥王虚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钢叉狠狠刺下!

陷阱!这不是守护阵法,而是诱杀陷阱!

顾礼瞬间暴退,但血色符文已经缠上他的手臂,疯狂吞噬他的灵力。冥王虚影的钢叉锁定他的气息,无论他如何闪避都紧追不舍!

危急关头,顾礼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了《万法归藏·阵道篇》中的一段记载:“万阵皆有生门,杀阵愈烈,生门愈显。以彼之力,破彼之阵。”

他不退反进,迎着钢叉冲向冥王虚影!在钢叉即将刺中的瞬间,他身形诡异一扭,擦着钢叉边缘掠过,同时右手并指如剑,点向虚影胸口的一处黯淡光点——那是阵眼所在!

“破!”

指尖触及光点,冥王虚影骤然僵住,然后如琉璃般碎裂。血色符文也失去支撑,纷纷崩散。

顾礼落地,喘息着看向石台。铁盒依旧在那里,但盒盖已经自动打开。

里面没有宝物,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顾礼,若你能看到此信,说明你已通过考验。今夜子时,葬龙谷古槐树下,我会告诉你父亲的下落。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独自前来。白无常留。”

白无常?是他布的局?

顾礼收起纸条,迅速离开地窖。回到当铺窗口时,老鬼急切地问:“看到了吗?是什么?”

“一张纸条。”顾礼将纸条内容告诉他。

老鬼沉默了,鬼火剧烈跳动:“白无常……他果然知道些什么。三百年前围剿万法宗时,鬼族带队的长老就是他的师父‘幽冥鬼王’。幽冥鬼王战后重伤不治,临死前将一段记忆封入魂珠,传给了白无常。那魂珠里,可能有你父亲下落的线索。”

“所以白无常在引我去葬龙谷。”

“对,但你要小心。”老鬼严肃道,“白无常此人城府极深,他表面效忠幽冥老鬼,实则另有图谋。他引你去,恐怕不止是为了告诉你父亲的下落。”

顾礼点头:“多谢提醒。幽冥土呢?”

老鬼递出布包:“记住,解七绝魂咒时,需以幽冥土为基,布‘七星还魂阵’。阵法布置方法在布包内层的纸上。”

顾礼接过布包,转身离开鬼市。

回到地面时,已是戌时三刻。夜空中的七星几乎连成一条直线,只差最后一丝缝隙。星力澎湃如潮,整个天机城的灵气都在躁动。

顾礼没有回听雨轩,而是去了下一个地方——仙族驿馆。

造化玉粉,只有仙族有。而云华仙子手中的锦盒里,很可能就有此物。

仙族驿馆位于城中央,与城主府相邻。这是一座七层白玉塔,塔顶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明珠,散发出柔和仙光,照亮方圆百丈。塔外有仙族守卫巡逻,戒备森严。

顾礼没有硬闯。他绕到塔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隐身符”贴在身上,身形渐渐淡去,与夜色融为一体。然后他纵身跃上塔身,如壁虎般向上攀爬。

第三层,是云华仙子的居所。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窗外。窗内灯火通明,透过窗纸能看到两个人影在交谈——是云华仙子和玉真子。

“……师姐,真的要这么做吗?”玉真子的声音带着犹豫,“顾礼毕竟是周大儒的外孙,若他出事,儒家那边……”

“顾长青已与儒家达成协议。”云华仙子的声音清冷,“周文正默许了此事,条件是开启归宗之门后,儒家要分得三成好处。”

“可是顾礼他……”

“他是个变数。”云华仙子道,“顾长明当年留下太多后手,顾礼知道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多。今夜他若去葬龙谷,白无常会处理他。若他不去……明日论道,我会亲自出手。”

顾礼心中冷笑。果然,所有人都想除掉他这个“变数”。

他继续听。

“锦盒里的东西,准备好了吗?”玉真子问。

“嗯。造化玉粉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这个。”云华仙子打开锦盒,从里面取出一物——那是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水晶中封着一滴金色的血液。

“这是……”

“仙帝之血。”云华仙子声音凝重,“三百年前,仙帝参与围剿万法宗时,被顾长明所伤,流下这滴血。顾长明将血封印,藏在了归宗之门附近。仙帝有令,必须取回此血,否则他当年的伤势会暴露。”

顾礼瞳孔骤缩。

父亲当年伤了仙帝?那可是仙界之主,修为至少是大乘期!父亲是如何做到的?

“今夜子时,归宗之门开启时,仙帝之血会与门产生共鸣。”云华仙子道,“届时我会用秘法收取。你负责拖住其他人,特别是顾礼和墨羽。”

“那妖族和鬼族呢?”

“青璃的目的只是先祖遗骨,给她便是。白无常……他想要的是幽冥鬼王留下的魂珠,那魂珠也在门后。各取所需,互不干扰。”

“魔族呢?”

“血狂已与顾长青达成协议,魔族要门后的‘深渊魔典’。那是上古魔祖留下的传承,对魔族至关重要。”

顾礼听明白了。七族高层早已暗中勾结,分配好了门后的“战利品”。而他自己,以及可能知道真相的墨羽、了尘等人,都被视为需要清除的障碍。

他悄然离开仙族驿馆,返回听雨轩。

墨羽还在等待,桌上的六样物品一样不少。见顾礼回来,他问:“如何?”

“幽冥土拿到了。”顾礼将布包放在桌上,“造化玉粉……暂时拿不到,但有替代品。”

“什么替代品?”

顾礼取出从鬼市老鬼那里得到的万法宗长老令牌:“用这个。七绝魂咒是鬼族秘术,但万法宗当年融合七族功法,创出了‘万法破咒术’。以长老令牌为引,可强行破咒。”

墨羽盯着令牌:“你果然是万法宗传人。”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顾礼开始布置解咒阵法,“子时将至,我们必须赶在那之前解咒,然后去葬龙谷。”

他按照布包内层纸上的记载,以幽冥土为基,在听雨轩地面布下七星还魂阵。七处阵眼分别放入文心墨、三清符、月华露、菩提水、魔族心头血,以及万法宗长老令牌。最后,将染咒的兽皮卷轴放在阵法中央。

“你退后。”顾礼对墨羽道,“解咒时会有反噬,我一人承担即可。”

“不行。”墨羽坚持,“咒是我中的,反噬也该我来。”

“你的破法儒道虽强,但对抗不了七绝魂咒的反噬。”顾礼摇头,“我有万法归宗护体,可化解七族之力。这是最好的选择。”

墨羽沉默片刻,最终退到三丈外。

顾礼盘坐阵前,双手结印。阵法亮起七色光芒,七种不同属性的灵力从阵眼中涌出,注入兽皮卷轴。卷轴表面的血色咒纹开始蠕动,发出凄厉的尖啸!

尖啸声中,七道黑气从卷轴中射出,直扑顾礼!每一道黑气都蕴含着一种极致的负面情绪:儒家的“伪善之怨”,释门的“嗔怒之毒”,道门的“执念之障”,妖族的“贪婪之欲”,魔族的“暴虐之恨”,鬼族的“死寂之哀”,仙族的“傲慢之妄”。

七道黑气入体,顾礼浑身剧震。他感到七种不同的力量在体内冲撞,试图撕裂他的神魂。但他早有准备,运转《万法归藏》中的“归一诀”,将七种力量强行融合、炼化。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仿佛有七把刀在体内搅动。顾礼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浸透衣衫,但他咬牙坚持。

一炷香后,七道黑气终于被炼化成一股混沌气流,从顾礼口中吐出。气流在空中盘旋三圈,最终消散。

兽皮卷轴上的血色咒纹,彻底消失。

“成功了!”墨羽上前扶住顾礼,“你怎么样?”

“没事。”顾礼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咒已解,现在可以看卷轴内容了。”

他拿起卷轴,缓缓展开。

卷轴上记载的不是功法,也不是阵法,而是一幅地图——归宗之门内部的结构图!图中详细标注了门内的七重空间,每一重对应一族考验。只有通过七重考验,才能抵达核心,见到门的“真相”。

而在核心处,画着一面镜子。

镜子旁有一行小字:“照见本心,映出真相。万法归一,始知我是我。”

“镜子……”顾礼喃喃道,“青璃说的没错,门后真的是一面镜子。”

墨羽盯着地图:“七重考验,意味着需要七个人各闯一关。这就是为什么开门需要七人各持一钥。”

“对。”顾礼收起卷轴,“现在我们知道真相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决定——是配合他们演完这场戏,还是……掀翻棋盘。”

“你打算怎么做?”

顾礼望向窗外夜空。七星已连成一线,最后一缕缝隙正在消失。

子时将至。

“我要去赴约。”他起身,“白无常在等我,父亲的下落可能就在他手中。至于归宗之门……”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所有人都想开,那就开吧。但开门的规则,得由我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