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风残月,晨露沾衣。
赵昭与木婉清并肩走在官道上,白衣与黑衣相映,宛如一幅流动的水墨画。两人都身怀绝顶轻功,脚步轻盈,不多时便将身后的城镇远远抛在身后。
林间雾气尚未散尽,氤氲着草木的清香。木婉清手中握着长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依旧是那副冷冽的模样,可落在赵昭身上的眼神,却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累了?”赵昭侧头看她,见她鬓边沾了几滴露珠,便抬手替她拂去。
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木婉清浑身一颤,猛地别过脸去,耳根泛红,声音细若蚊蚋:“不累。”
赵昭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冷面娇娃,总是这般口是心非。
两人一路无话,却并不觉得尴尬。偶尔有晨鸟掠过枝头,留下几声清脆的啼鸣,反倒为这寂静的古道添了几分生机。
行至晌午,日头渐高,两人寻了一处溪边的树荫下歇息。赵昭从行囊里掏出干粮和水囊,递了一份给木婉清。
木婉清接过水囊,小口抿着,目光落在溪水中嬉戏的游鱼上,忽然开口道:“赵公子,此番前往擂鼓山,凶险万分,你当真不怕吗?”
赵昭闻言,放下手中的干粮,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坦然:“怕,自然是怕的。丁春秋武功邪异,诡计多端,此去定是九死一生。”
木婉清秀眉微蹙:“那你为何还要答应苏老前辈?”
“因为这是道义。”赵昭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苏老前辈以诚相待,将逍遥派的传承托付于我,我岂能坐视不理?更何况,丁春秋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就算没有苏老前辈的托付,我也会出手。”
木婉清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心中微微触动。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的心中,藏着一份她从未见过的担当与胸怀。
“我会陪你一起。”木婉清抬起头,看着赵昭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刀山火海,生死与共。”
赵昭心中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木婉清的手微凉,却很柔软,微微颤抖着,却没有挣脱。
“好。”赵昭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生死与共。”
溪水潺潺,微风拂过,带着两人的心跳声,在林间久久回荡。
两人歇了片刻,便继续赶路。一路晓行夜宿,非止一日,终于抵达了擂鼓山脚下。
擂鼓山山势险峻,峰峦叠嶂,山风吹过,发出阵阵雷鸣般的声响,故而得名。山脚下有一处破败的茶寮,几间茅屋歪歪扭扭地立着,看起来早已无人居住。
“我们先在这里歇歇脚,明日再上山。”赵昭道。
木婉清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茅屋。茅屋中积满了灰尘,蛛网密布,唯有一张石桌和几条石凳还算完好。
赵昭寻了些干草,生起一堆篝火,驱散了茅屋中的寒气。木婉清则拿出干粮,放在火边烤着,动作轻柔,与平日里的冷冽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茅屋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阿弥陀佛,不知屋内可有施主?”
赵昭与木婉清对视一眼,皆是一愣。这声音,竟有些耳熟。
赵昭起身打开茅屋的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青衫的少年,正是段誉!
此刻的段誉,身上沾满了尘土,看起来狼狈不堪,脸上却带着几分欣喜:“赵少侠!婉清姑娘!真的是你们!”
“段誉?”赵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段誉苦着脸,走进茅屋,叹了口气道:“一言难尽啊!我与二哥护送伯父回大理,路上却被我爹的仇家盯上,与二哥走散了。我一路打听,才知道你们来了擂鼓山,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木婉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你这呆子,武功不高,胆子倒是不小。擂鼓山凶险万分,你跑来做什么?”
段誉嘿嘿一笑,摸了摸头道:“我知道这里凶险,可我放心不下你们。再说了,我好歹也是大理段家的公子,说不定还能帮上一点忙。”
赵昭看着他真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也好,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就在这时,茅屋外面又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女声:“赵公子!婉清姐姐!你们在哪里?”
赵昭心中一动,这声音,竟是钟灵!
他连忙走出茅屋,只见月光之下,秦红棉牵着一匹马,钟灵坐在马背上,正朝着这边张望。
“秦前辈!钟灵!”赵昭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钟灵看到赵昭,顿时欢呼雀跃起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扑进他的怀里:“大哥哥!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秦红棉也走了过来,看着赵昭,眼中带着几分欣慰:“我们安顿好一切,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此番擂鼓山之行,少不得要并肩作战。”
木婉清看着眼前的众人,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暖意。她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茅屋中的篝火越烧越旺,映得众人的脸庞通红。段誉滔滔不绝地讲着路上的遭遇,钟灵时不时地插几句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赵昭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暖意融融。他知道,明日上山,定是一场恶战。可只要有这些朋友相伴,纵是刀山火海,他也无所畏惧。
月光透过茅屋的破洞,洒下斑驳的光点,照亮了众人的脸庞,也照亮了前路的方向。
擂鼓山上的珍珑棋局,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