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林风、赵岳别后,凌尘未作逗留,循记忆径向任务堂而去。他虽暂无意承接任务,却欲提前探知任务层级与对应贡献点,为日后积累资源预作筹谋。
任务堂坐落于内门西侧,殿宇轩敞,四壁悬满密密麻麻的木牌,每块皆镌刻任务详情。此时殿内已有不少弟子穿梭,或驻足凝观任务,或与值守长老交接事宜,氛围颇为喧阗。
凌尘缓步入殿,目光扫过壁上木牌,正欲细察,身后忽闻两道不怀好意的足音。未及反应,一只手已重重拍落于他肩头,力道沉猛,裹挟挑衅之意。
“哟,这莫非便是玄尘长老新收的天才弟子?初入宗门便急着打探任务,是欲急功近利证明自身,还是惧于三月后的排位试炼出丑?”一道尖酸刻薄之声响起,说话者乃身着月白内门服饰的少年,面容瘦削,眼神桀骜不屑。其侧立一名身材魁梧的弟子,双臂环胸,以不善之目光上下打量凌尘。
凌尘眉头微蹙,侧身避开对方之手,冷声诘问:“阁下何人?为何阻我去路?”
“连我都不识得?”瘦削少年嗤笑一声,扬颌傲然道:“我乃沈浩师兄座下弟子王坤,此乃我师弟李虎。听闻你身具先天金灵根,蒙玄尘长老亲收为徒,口气倒不小。”
沈浩座下弟子?凌尘心中一凛,瞬间洞悉对方寻衅之意。他不动声色攥紧双拳,沉声道:“我与二位素昧平生,无冤无仇,何以寻衅滋事?”
“寻衅?”王坤眼中闪过一抹恶意,“我等不过善意提醒你,青云宗内,非单凭天赋便可横行无忌。沈师兄有言,似你这般初来乍到便占尽机缘的新人,当认清自身斤两,免得日后在排位试炼中折戟沉沙,尚且不知缘由。”
李虎上前一步,周身灵气微动,语气蛮横:“识相者,速速向我等认错赔罪,再往沈师兄面前磕三个响头谢罪。否则,休怪我等对你不客气!”
周遭弟子察觉此处动静,纷纷驻足观望,不少人面露看热闹之色,却无一人上前劝阻。毕竟沈浩在内门势力颇盛,无人愿为初入宗门的新人,开罪其派系。
凌尘心中怒火渐炽,对方之蛮横,与当年血影教屠戮其家人之残暴何其相似,令他忆起亲人惨死之景。然他深知此刻不宜冲动,自身初入宗门,修为尚浅,纵使与二人动手能占上风,亦难免招致更多祸端。
正当他思索对策之际,一道温柔如清泉漱石之声,忽自人群外传来:“王坤、李虎,你二人在此喧哗滋事,公然挑衅同门,眼中尚有宗门规矩乎?”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女子缓步走入殿内,身姿清逸如月下修竹,身着一袭淡粉素裙,裙角绣几缕浅青色兰草纹,步履间轻尘微动,宛若空谷幽兰悄然绽放。她未施粉黛,仅以一支素白玉簪束起半缕青丝,余下乌黑长发如流云垂落肩头,发梢随步履轻扬。肌肤莹润如玉,透着自然柔光,眉眼疏朗清雅,眼波澄澈如溪,顾盼间自带空灵温婉;鼻梁秀挺,唇色天然浅粉,未笑时自带三分柔和,笑时则如春风拂过湖面。周身萦绕一缕极淡的木属性灵气,带着草木清新,气质清雅娴静,眉宇间却藏着一丝不容侵犯的疏离与威严。
凌尘亦不由得多望两眼,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安定之感。此女之出现,宛若一缕清风,驱散殿内压抑之氛。
王坤与李虎见此女,脸色瞬间僵凝,先前嚣张气焰荡然无存。王坤强挤出一丝笑意,躬身道:“映彤师姐,我等……我等不过与这位师弟切磋修炼心得,并非滋事。”
“切磋心得?”映彤缓步行至凌尘身侧,目光扫过王坤与李虎,语气依旧温柔,却裹挟几分寒意,“以势压人,威逼致歉,此等行径,便是你二人所谓的切磋心得?沈浩师兄平日,便是如此教导你等的?”
提及沈浩,王坤脸色愈发难看,却不敢有半句辩驳。映彤不仅修为已臻引气境后期,远胜他二人,更师从宗门德高望重的清月长老,深得诸位长老青睐,即便是沈浩,亦要让她三分。他咬了咬牙,道:“是我等唐突了,这便离去。”言罢,拽着李虎,狠狠瞪了凌尘一眼,狼狈挤出人群,匆匆遁走。
周遭看热闹的弟子见冲突平息,亦纷纷收回目光,各自行事。
映彤转眸望向凌尘,眉宇间寒意尽散,重又漾起温柔笑意,轻声问道:“师弟无恙乎?方才让你受委屈了。”
凌尘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师姐解围,弟子凌尘,并无大碍。”近距离相处,他更能真切感受到映彤身上的温润气质,令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
“原来你便是玄尘长老新收的弟子凌尘,果然气度不凡。”映彤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我名映彤,主修木灵根,师从宗门清月长老,较你早入门三年。家师素来推崇同门互助,常叮嘱我关照后辈。方才听闻你身具先天金灵根,本欲寻机结识,以尽师姐本分,未料竟在此处见你受困。”
“多谢映彤师姐挂怀。”凌尘心中感激,“若非师姐及时现身,弟子今日恐难脱身。”
映彤轻轻摇头,自储物袋取出一个精致玉盒与一本蓝封古籍,递至凌尘手中,温柔道:“沈浩派系弟子向来霸道,你初入宗门,难免遭其针对。此玉盒内盛三粒凝神丹,可助你稳固心神、提升修炼效率;这本《金行灵韵诀》,乃辅助金灵根弟子修炼之法门,能助你更好吸纳、炼化金属性灵气,夯实根基。望这些物事,能对你有所裨益。”
凌尘闻言一怔,万万未曾料到映彤不仅为他解围,更主动赠予这般珍贵的修炼资源。凝神丹与辅助法门,皆为他当下急需之物。他下意识推辞:“师姐,这份厚礼太过贵重,弟子不敢受……”
“师弟不必推辞。”映彤打断他的话,笑容依旧温柔,“宗门之内,本当同门互助。我入门之初,亦曾蒙前辈师姐照拂,方能顺遂度过初入宗门的艰难之时。后来遵循师命,我亦常帮扶新来的师弟师妹,或指点修炼困惑,或于其遭逢刁难时出手相助。前两年有位火灵根师弟,初来乍到便因天赋尚可遭人针对,便是我出面解围。后来他潜心修炼,去年排位试炼已能跻身中游。你天赋卓绝,日后定能成为宗门栋梁。我不过略尽绵薄之力,望你专心修炼,不为琐事所扰。三月后的排位试炼,好生精进便是。”
望着映彤眼中真挚的期许,凌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自家人惨死后,他所见皆是人心险恶、世态炎凉,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温柔待他,主动伸出援手。这份温柔,如春雨润物般滋养了他干涸的心田,令冰封已久的内心,悄然泛起一丝涟漪。
他握紧手中的玉盒与古籍,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无比郑重:“多谢师姐厚赠!凌尘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机缘,定当报答师姐恩情。”
映彤浅浅一笑,眸中春水荡漾:“师弟客气了。你初入宗门,若有修炼疑难,或是遭遇其他困厄,皆可来静心轩寻我。我尚有俗务在身,先行告辞。”
“恭送师姐。”凌尘目送映彤身影消失在殿外,心中久久无法平静。他低头凝视手中的玉盒与古籍,指尖微微颤抖。这份来自映彤的温柔相助,不仅解了他当下之困,更令他在复仇的黑暗征途上,瞥见一缕微光。
片刻之后,凌尘收敛心绪,不再逗留任务堂,转身返回静尘居。他心中愈发坚定,唯有尽快提升实力,方能不辜负映彤的相助,在排位试炼中站稳脚跟,更能早日为亲人昭雪沉冤。
返回静尘居后,凌尘将映彤所赠的凝神丹与《金行灵韵诀》妥善收存。他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先取一粒凝神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暖流顺喉滑入丹田,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瞬间抚平心中残存的浮躁,连周身经脉都似被温水浸润,泛起阵阵舒适的酥麻之感。待心神彻底沉静,他同时取出《金灵淬体诀》与《金行灵韵诀》,将两部功法要诀在脑海中反复梳理融合,确认无误后,方才正式潜心修炼。随后,他依循《金行灵韵诀》之法门,凝神感知天地间的金属性灵气——往日感知到的金属性灵气虽精纯,却带着几分刚硬滞涩,触之如遇寒铁;此刻在法门引导下,那些灵气竟变得灵动万分,如细碎金箔般在空气中流转,触之温润,裹挟淡淡的灵韵。他缓缓引导这些灵动的金属性灵气靠近掌心,灵气如归巢之鸟般主动渗入掌心经脉,顺着经脉缓缓上行,所过之处,经脉内壁传来细微的痒意,此乃灵气滋养经脉之兆。待灵气行至经脉关键节点,他便切换《金灵淬体诀》的淬体法门,心念一动,将灵气凝聚成细密灵刃,轻轻打磨经脉壁上残存的杂质。打磨之际,经脉传来一丝轻微刺痛,却转瞬被《金行灵韵诀》带来的温润灵气抚平,刚柔并济间,杂质渐被炼化,化作一缕缕浊气自毛孔排出,浑身顿觉轻快许多。金属性灵气的刚硬与《金行灵韵诀》的灵动相辅相成,既保证淬体之效,又避免灵气过刚损伤经脉。灵气顺着融合后的功法路线稳步流转,每过一处经脉,便将杂质炼化几分,最终汇入丹田时,已变得愈发精纯凝练,丹田内传来阵阵充盈的胀感,却并无不适,反而是灵气积累的踏实体感。这般修炼下来,不仅经脉愈发通畅,丹田内的灵气亦较先前浓郁一截,修炼效率较单独修炼《金灵淬体诀》时提升近三成。
映彤温柔的笑容不时在他脑海中浮现,化作一股温暖的动力,支撑他砥砺前行。他知晓,自今日起,他的修仙之路,除了复仇的执念,更添一份需悉心守护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