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1-08 06:23:31

林辰猛地睁开眼,目光锁定头顶天花板正中央:“在那里!”

他搬来一把办公椅,踩上去,从布包里掏出一把裁纸刀,小心翼翼地撬开一块石膏板。

石膏板落下的瞬间,一个烟盒大小的黑色装置暴露在空气中——不是摄像头,不是窃听器,而是一个用黑曜石雕成的八角罗盘,盘面阴刻着逆向旋转的八卦符号,中心嵌着一小块骨白色的东西,泛着阴冷的光。

“逆八卦吸炁盘,还用了人骨做阵眼。”

林辰的声音透着森冷的寒意,

“这东西不直接伤人,专门偷‘气’——偷你办公室的生气、你的官气、你的文气。就算煞局破了,你之后也会越来越萎靡,工作频频出错,最终要么主动辞职,要么被人顶替,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李明远倒抽一口凉气,脸色惨白:

“这……这是什么时候埋进去的?我办公室装修是三年前,难道那时候就……”

“大概率是王涛安排的。”

林辰没有多言,从白布上拿起最后一枚嘉庆通宝——五帝钱中年代最晚、阳气最旺的一枚。

他瞄准逆八卦盘的中心,将嘉庆钱狠狠压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嘉庆钱接触人骨阵眼的瞬间,铜钱承载的百年阳气如炸弹般爆开,无形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将整个逆八卦盘的结构彻底冲垮。

黑曜石罗盘碎成细小的粉末,那块人骨阵眼也化作一撮白灰,簌簌落下,洒在办公桌上。

刹那间,办公室内原本凝滞的空气忽然流动起来,窗外吹进的热风变得温润,墙角的阴影迅速消退。

连阳光都显得明媚了许多。那股如芒在背的危机感,终于消失了。

“现在,该处理锁魂钉了。”林辰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向那幅书法。

他让李明远亲手取下装裱框。

画轴背后,那张写着生辰八字、缝着黑线、插着银针的黄纸人,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纸面上还萦绕着一丝淡淡的黑气。

“找根桃木筷子,挑断这些黑线。记住,从脚开始,依次到腿、腰、手,最后再挑头上的,顺序绝对不能错——错了就会引煞气反扑。”

林辰递过一根提前准备好的桃木筷子。

李明远的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捏住筷子,又花了半分钟才挑断脚部的线结。

每挑断一根黑线,黄纸人就会轻微抽搐一下,像是活物在挣扎,还会发出极细微的“吱吱”声。

当最后一根头顶的黑线被挑断时,黄纸人胸口写着的生辰八字突然开始褪色,像是被水浸泡过的墨迹,迅速变得模糊。

“银针给我。”林辰伸出手。

那是一根长约两寸、细如发丝的银针,针身刻着螺旋状的阴纹,泛着诡异的寒光。

林辰用两张黄符分别包住针尾和针尖,深吸一口气,双手捏住符纸包裹处,缓缓向外拔——

“吱……”

极细微的、像是金属摩擦骨头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银针拔出三分之一时,针孔里突然渗出一滴粘稠的黑血。

黑血滴落在白布上,竟没有散开,而是凝成一颗黑色的珠子,在布面上不断蠕动,像是有生命的虫子。

李明远吓得猛地后退两步,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林辰面不改色,眼神死死盯着银针,继续缓缓拔针。

当整根银针完全脱离黄纸人的瞬间,黄纸人“哗”地一声自燃起来,火焰是诡异的青黑色,几秒钟就烧成了一撮灰烬。

而那滴黑血珠子,也在火焰燃起的瞬间“噗”地一声蒸发,只在白布上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迹。

“锁魂钉,破了。”

林辰将银针放进一个提前准备好、贴满符纸的铁盒里,盖紧盖子,

“这东西怨气太重,我带走处理。办公室的煞局已经清干净了,但……”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外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秘书小陈慌张的呼喊:

“李局!李局!出事了!大事不好了!”

小陈跌跌撞撞地推门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手里举着手机,声音发颤:

“西郊老机械厂那块地……刚、刚才拆迁队和居民发生冲突了!有个老人被推搡后突发心梗,已经送医院抢救了!现场来了好多记者,网上已经炸开锅了!都在传……传是教育局强行推进学校规划,不顾居民诉求,才逼得拆迁队提前动手的!”

李明远的脑子“嗡”地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眼前发黑:

“什么?拆迁不是下个月才启动吗?谁让他们今天去的?!我根本没批过任何提前开工的文件!”

“是坤宇集团的人!”小陈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带头的是坤宇的项目经理,他说……说拿到了教育局的‘特许开工函’,还说您已经同意了!现在家属和媒体都堵在教育局门口,要求您出面解释!王副局长那边已经接到市局通知,说他‘主动请缨’去现场处理,还在电话里说……说会‘尽力挽回影响,不让您为难’!”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可李明远却觉得浑身冰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他终于明白,林辰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煞局是饵,锁魂钉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在这里等着他!

林辰低头看着手中的铁盒,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盒面。

铁盒里,那根锁魂钉的针尖,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像是吸饱了血。

“原来如此。”

林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却带着寒意,

“办公室的局是为了让你身心俱疲、判断失误,而这个拆迁冲突,才是要把你彻底钉死的绝杀局。用民怨当刀,用舆论当网,就算你没批文件,也会被硬生生扣上‘滥用职权’‘漠视民生’的帽子,到时候别说副局长的位置,能不能保住工作都是问题。”

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墙壁,看到了遥远西郊那片尘土飞扬的拆迁现场。

看到了人群中幸灾乐祸的周通,看到了幕后遥控一切的赵坤,也看到了那个“主动请缨”、实则抢功摘桃、落井下石的王涛。

“李局长,”林辰的声音拉回了李明远的思绪,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立刻去现场,跳进他们给你挖好的舆论泥潭,被王涛和赵坤联手拿捏,百口莫辩;第二……”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让我看看那份‘根本不存在’的特许开工函,长什么样。”

李明远猛地惊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对小陈喊道:

“小陈!立刻去档案室!调阅所有关于西郊老机械厂地块的往来文件!尤其是和坤宇集团相关的!一份都不能漏!重点查有没有所谓的‘特许开工函’!另外,让法制科的人也过来!”

“好!好!我马上去!”小陈如梦初醒,转身就往门外跑。

林辰走到窗边,眺望西郊的方向。天命八字眼运转到极限,在视野的尽头,那片区域的上空正凝聚着一团污浊不堪的气场

——黑色的怨气、红色的血气、黄色的铜臭,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正是人为制造的“民怨煞”。

这不是简单的拆迁纠纷。

这是用一条人命、一群居民的怨气,精心打造的杀局,目的就是彻底毁掉李明远。

“周通……赵坤……”林辰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铁盒,

“你们想玩,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与此同时,教育局大楼三楼的公共卫生间里,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中年男人摘下耳机,快速在手机上打字发送:

“锁魂钉、吸炁盘全被破。西郊局已启动,李明远陷入被动,王涛已赴现场。鱼,入网了。”

几秒后,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弹出:

“让他挣扎。挣扎得越厉害,身上的脏水就越多。等他彻底臭了,再收网。”

发送者备注:周通。

而在这条消息的上方,还有一条更早的、来自备注为“赵总”的消息,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教育局的位置,必须空出来,王涛上去。西郊的地,我要定了。谁挡路,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