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老城区平安街。
这是一条充满烟火气的背街小巷,两旁是五金店、杂货铺和小吃摊,叫卖声此起彼伏。
28号原本是家倒闭的复印店,玻璃门上的“转让”白纸早已被撕掉,擦得锃亮;
门头挂着一块崭新的木质牌匾,三个瘦金体大字苍劲有力:
林辰风水工作室
上午九点五十,这条平日里满是烟火气的老巷彻底变了模样。
钱总的黑色奔驰打头,后面跟着张总的奥迪A8、李明远的公务车,七八辆价值不菲的豪车挤在窄巷里,引擎声与巷口小吃摊的叫卖声格格不入,引得街坊邻居全围了过来。
穿西装的老板、戴墨镜的富商、裹着风衣的神秘人陆续下车,人群里除了羡慕的惊叹,还夹杂着几声压低的议论: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听说连教育局李局都亲自捧场……”
更诡异的是,巷口老槐树后,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一直举着手机偷拍,镜头死死盯着工作室门口,见有人看他,立刻转身躲进了拐角。
隔壁五金店老板叼着烟,手指着那些豪车,下巴都快掉了:
“乖乖,这阵仗!前几天还见他扛着布包在巷口吃煎饼,转眼就成了大人物!”
小吃摊老板娘一边擦桌子一边往这边张望,语气里带着后怕:
“不光帮李局破了案,我听我家那口子说,上周有人想在他工作室门口泼黑狗血,被巡逻的警察撞见了!”
这话一出,围观人群瞬间炸了锅,议论声嗡嗡作响,看向工作室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与好奇。
十点整,林辰推开玻璃门。
他换了身干净的浅灰色中式褂子,头发梳理得整齐利落,眼神沉静温和,与平时的随性模样判若两人。
工作室不大,六十平米左右,布置得清雅脱俗:
进门是接待区,一张老榆木茶台配四把圈椅;
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
角落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件古朴的老物件;
最里面是咨询室,用竹帘隔开,透着私密性。
“林大师!恭喜开业!”
钱总第一个上前,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小小贺礼,不成敬意!”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套钧窑茶具,釉色温润,纹路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张总紧随其后,送上一尊和田玉貔貅摆件:
“祝林大师工作室生意兴隆,招财进宝!”
李明远没送贵重礼品,而是亲自写了一副对联,当场展开:
“慧眼洞穿天命玄机,仁心化解人间灾厄”,落款是他的名字和教育局副局长的职务。
这副对联一挂,相当于给林辰的工作室做了官方背书,在场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后面的人纷纷送上红包和礼品,茶台上很快堆成了小山。
可就在这时,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挤到前排,递上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声音压得很低:
“林大师,我家老板托我送份薄礼,祝开业大吉。”
林辰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木盒,天命八字眼骤然一动——
盒身表面萦绕着一丝极淡的灰黑色煞气,与周通、赵坤一脉相承!
他抬眼想追问,那男人却转身就走,快步混入人群,转眼没了踪影。
林辰不动声色地把木盒放在茶台角落,余光瞥见盒底刻着一个极小的颠倒八卦纹,正是赵坤的标记。
开业仪式很简单。
林辰站在茶台前,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多谢各位捧场。我开这家工作室,只帮该帮之人,不改绝户之局;只解合理之困,不助恶人之欲。
今后,愿尽绵薄之力,化解人间灾厄。”
话音刚落,掌声雷动。
林辰请众人入内喝茶,茶香袅袅中,工作室里谈笑风生,都是对林辰的称赞和未来的期许。
直到下午三点,最后一位客人离开。
林辰关上门,刚要伸手去拿那个灰色风衣男人送的木盒,玻璃门突然“吱呀”一声自动开了条缝——
外面明明无风,门却晃了两下,门楣上的铜铃发出一串急促又刺耳的声响。
他眉头一皱,天命八字眼扫过门口,竟捕捉到一缕转瞬即逝的灰黑色煞气,像毒蛇般缠在门把手上,又飞快缩回了巷子里。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青色道袍、头发花白的老者迈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年轻徒弟。
老者手里拎着个暗红色礼盒,礼盒上印着同样的颠倒八卦纹,与那个木盒上的标记如出一辙。
他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眼神却像淬了冰,扫过工作室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林辰身上:
“林小友,开业大吉啊。”
李玄把暗红色礼盒重重放在茶台上,礼盒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宣告挑衅。
他声音阴阳怪气,刻意放大了音量:
“贫道代表本地风水协会,特来道贺。另外……”
他从袖中抽出一封烫金请柬,“啪”地按在桌上,请柬边缘竟泛着一丝极淡的黑气,
“三个月后,全国风水师交流大会,协会特邀你参加。届时各路风水高人齐聚,切磋技艺是假,辨辨谁是‘真大师’、谁是‘旁门左道’才是真。小友既然这么有本事,应该不会不敢来吧?”
林辰拿起请柬,指尖刚触碰到纸面,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煞气顺着指尖往上爬——
这请柬被人用邪术加持过,带着诅咒般的反噬之力。
他扫了一眼落款,除了风水协会的公章,果然有赵坤的私人印章。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瞬间明白:
这不仅是鸿门宴,更是赵坤设下的“公开处刑”,想在全国风水师面前毁掉他的名声,再借机下死手。
“大会我会去。”
林辰放下请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麻烦李道长帮我带句话给周通——监狱里的床位,我会帮他留着。等他出来,我们再好好算算总账。”
李玄脸色一沉,眼神骤然变得狠厉:
“不知天高地厚!”
他拂袖而去,经过门口时,突然转头留下一句狠话:
“对了,忘了告诉你——
周通的师兄们,也会去大会‘捧场’。小友,好好享受开业的好日子,毕竟……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话音落下,两个徒弟恶狠狠地瞪了林辰一眼,紧随其后。
玻璃门重重关上,铜铃的声响与巷外隐约传来的汽车引擎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收紧。
夕阳从窗外斜射进来,在茶台上的烫金请柬上投下一片血色光斑。
林辰拿起请柬,翻开内页——除了时间、地点,还有一行手写小字:
“年轻人,风大水急,小心翻船。”
字迹遒劲,力透纸背。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画着一个简易的八卦图案——
但八卦的方位,全是颠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