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1-08 06:26:50

十二月,津港大学进入期末考周。

图书馆里座无虚席,空气里混着咖啡和熬夜的味道。林烬坐在靠窗那个老位置——陈青云曾经坐过的地方,现在已经没有那种阴恻恻的隔离感了。他面前摊着建筑力学的笔记,心思却没全在课本上。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西区老宿舍的修复工程进展得顺当。脚手架搭到了三楼,工人们正在换老窗框。王远山守了承诺,活儿做得细,不光修结构,还尽量留着原来的风貌。

手机在兜里震。林烬掏出来一看,是秦老发来的:“今日冬至,一阳初生。你体质特殊,当于子时静坐,引地气入体,可固本培元。”

秦老晓得他是纯阳之体后,就开始有针对性地指点。这位老中医不光医术精,对道门养生也颇有心得。在他的指点下,林烬对纯阳之气的掌控一天比一天稳,现在光凭望气就能断病症。

前些天,他在图书馆瞧见个女生脸色发青,额头绕着层黑气。犹豫了会儿,还是走过去提醒:“同学,最近是不是常头晕,夜里多梦?”

女生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略懂点中医。”林烬递过去一张纸条,上头写了几味草药和一句话,“去校医院查查心脏,顺道按这个方子调调。别熬夜了。”

女生将信将疑地走了。昨天,她特意找到林烬,说检查出来心脏有轻微早搏,校医开的药跟方子差不多。“同学,你太神了!”她满脸感激。

这事儿在建筑系小范围传开了,找林烬“看看”的人更多了。他定了规矩:只在午休时间接,一次不超三人,疑难杂症还是劝去医院。胡老师说这样对,本事大了责任也大,但得有边界。

“林烬!”

阿蛋抱着一摞书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对面,呼哧带喘:“完了完了,材料学我一个字没看,下周就考了!”

“现在看还来得及。”林烬把笔记推过去,“重点我都划出来了。”

“烬哥,你是我亲哥!”阿蛋感激涕零,翻开笔记就开始埋头猛背。

林烬看着他,忽然注意到阿蛋印堂有一丝极淡的红气——不是病气,倒像是桃花运。他不动声色地掐指一算,笑了。

“你笑啥?”阿蛋抬头。

“没啥,好好复习。”林烬没点破。卜卦是他新学的,还在摸索,但简单的运势推演已经不成问题。

下午三点,林烬准时离开图书馆,去了胡老师办公室。今天是“传统文化研究社”头一回碰头。

办公室里已经来了七八个人,有学生也有老师。胡老师作为指导老师主持,沈清也来了,她对这社挺感兴趣。

“人都齐了,咱开始吧。”胡老师开门见山,“这社的初衷,是把传统文化里那些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东西,用科学的态度研究、传下去。比方说风水,其实是门环境科学;中医,是经验医学;周易,是古老的哲学……”

她看向林烬:“林烬同学在这块有实践经验,也系统学过相关理论,所以我请他当社团的技术顾问。大家欢迎。”

掌声里,林烬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略懂皮毛,还在学。往后大家互相交流。”

接下来是自我介绍。社员里文科生多,历史系、哲学系、中文系的都有,也有俩理科生,说是对神秘现象感兴趣。沈清作为校外顾问,主要提供考古和文物方面的支持。

头一次活动,林烬准备了个小讲座:“从建筑学角度看风水——以津港大学为例”。

他用PPT展示了学校的地形图、建筑布局,结合四象阵的原理,讲了为啥图书馆在东、宿舍在南、西区为啥有问题、东北角为啥设钟楼。当然,他隐去了那些超自然的部分,只从环境、采光、通风、心理感受这些角度分析。

“所以说,好的风水其实是让人住得舒坦、用得顺手的环境设计。”林烬总结道,“古人没有现代科学工具,就用阴阳五行这些概念来形容环境对人的影响。咱们要学的,是里头的智慧,不是表面的形式。”

讲完,社员们讨论得挺热烈。一个历史系的女生问:“林学长,你说西区风水不好,那现在修完了能改好吗?”

“能。”林烬调出工程效果图,“你看,这儿开了新通风口,这儿的墙体做了隔潮处理,这儿加了照明……这些都是改善‘气’流动的法子。加上博物馆的功能,人来人往的,阳气足了,自然就把原来的问题化了。”

讨论持续了个把钟头。散会后,沈清叫住林烬:“讲得不赖,深入浅出。不过……”她压低了声音,“你藏了不少关键信息。”

“有些事不适合公开讲。”林烬说。

“我懂。”沈清点头,“对了,有件事想请你帮把手。市郊发现一座明代墓,出土了些怪镜子碎片。考古所的同事说,那些碎片让他们感觉……不得劲。你有空去瞧瞧吗?”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我开车接你。”

“成。”

离开办公楼时,天已经擦黑了。林烬收到苏雨的消息:“考完了!解放!晚上一块吃饭?阿蛋说要请客,庆祝他材料学可能及格。”

林烬笑了,回:“好,哪儿见?”

“老地方,校门口那家火锅店,六点半。”

六点二十五,林烬走进火锅店。阿蛋和苏雨已经到了,锅底已经滚了,红油翻腾,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烬哥!这儿!”阿蛋兴奋地招手,“我跟你说,我今天材料学考得特好!你划的重点全中了!”

“那是你复习到位。”林烬坐下,看向苏雨,“你考得咋样?”

“还行,应该挂不了。”苏雨给他倒茶,“不过建筑史真难,那么多年代、风格、人名……”

“需要的话,我帮你理理笔记。”林烬说。

“那太好了!”苏雨眼睛一亮。

阿蛋在旁边挤眉弄眼:“哎哟,某人很热心嘛~”

苏雨脸一红,夹起片毛肚塞进阿蛋嘴里:“吃你的吧!”

三人说说笑笑,火锅的热气熏红了脸。林烬看着这情景,心里头暖烘烘的。这就是他想守着的日常——平平静常,暖融融的,满是烟火气。

吃到一半,阿蛋忽然说:“对了,你们听说了吗?西区工地昨天出了点事。”

林烬放下筷子:“啥事?”

“有个工人晚上值班,说看见个小女孩在楼里跑。追过去又没了,只在地上捡着只旧布鞋。”阿蛋压低了声音,“工头说是他眼花了,但那工人非说自己看见了,吓得今儿请假了。”

林烬和苏雨对看了一眼。苏晚晚和张小明已经送走了,镜子也修好了,不该还有灵体留着。除非……

“可能是心理作用。”林烬不动声色,“老房子,晚上一个人值班,容易自己吓唬自己。”

“也是。”阿蛋点头,“不过说真的,西区那栋楼确实阴森森的。我上回路过,大白天都觉得冷。”

这话头很快带过去了。但林烬心里留了意。

饭后,阿蛋先回宿舍打游戏。林烬送苏雨回女生宿舍。路上,苏雨轻声问:“林烬,西区那个小女孩……真只是工人眼花吗?”

林烬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不一定。苏晚晚和张小明是走了,但百年攒下的阴气不会立马散干净。可能有些残留的能量,或者……招来了别的什么东西。”

苏雨握紧了手:“那你会有危险吗?”

“不会。”林烬宽慰她,“现在的西区跟以前不一样了。四象阵还在转着,阳气足,就算有东西,也翻不起浪。”

“那就好。”苏雨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陈青云学长最近在干啥?好像有阵子没见他了。”

“他在王远山公司上班,负责西区修复的设计。”林烬说,“另外,他好像在查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两人走到女生宿舍楼下。苏雨正要上楼,忽然晃了一下,扶住了墙。

“怎么了?”林烬赶紧扶住她。

“没事,就是有点晕。”苏雨站直身子,脸色有点白,“可能是最近熬夜复习,加上今儿考完试松了劲,身子反应。”

林烬握住她的手腕,三指搭脉。脉象虚浮,气血不足,但没发现明显的病症。他注入一丝纯阳之气探了探,也没发现阴气侵蚀的迹象。

“真没事,歇歇就好。”苏雨抽回手,笑了笑,“你快回吧,明天不是还要跟沈研究员去考古现场吗?”

“那你自己当心,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林烬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了,林大夫。”苏雨俏皮地说,转身上楼。

林烬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刚才把脉时,他感觉到苏雨身子里有种说不清的滞涩感,像有什么东西在挡着气血运行。可再仔细探,又没了。

可能是自己多心了。他摇摇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下午,沈清准时开车来接林烬。车是辆白色SUV,后座堆满了考古工具和资料。

“墓在城西山里,开车大概一个钟头。”沈清递给他一个文件夹,“这是初步报告和照片,你先瞧瞧。”

林烬翻开文件夹。墓规模不大,墓主是明代一个地方小官,墓志铭上写着“魏氏,讳明德”。出土的物件不多,主要是一些日用陶瓷,还有几面铜镜——但都是碎片,没完整的。

照片上,那些铜镜碎片排在考古托盘里,边儿不规则,表面有绿铜锈。但林烬注意到,有几片碎片的纹路很特别,像是……符文?

“这些碎片有啥异常?”他问。

“头一件,数量不对。”沈清一边开车一边说,“一般陪葬镜子,要么一面,要么成对。但这墓出土了七片碎片,而且从厚度和弧度看,至少属于三面不同的镜子。”

“第二件,材质异常。化验显示,这些铜镜的含锡量特别高,接近青铜剑的标准,这不是日用镜的配方。”

“第三件,也是最要紧的——”沈清看了林烬一眼,“接触过这些碎片的人,都做了差不多的梦。”

“啥梦?”

“梦见自己照镜子,可镜子里的人不是自己,是……一个穿明代官服、没脸的人。”

林烬心里一沉。穿明代官服、没脸——这和镜妖魏太监的描述对上了!

“墓主姓魏,”他缓缓说,“会不会跟魏太监有关?”

“我查了族谱。”沈清说,“魏明德是魏太监的远房侄子。魏太监得势时,提拔了一批族人,魏明德就是其中一个,做了个小官。魏太监倒台后,他也被牵连,贬到津门,最后死在这儿。”

“所以这些镜子,可能是魏太监给他的?”

“很可能。而且不止这些。”沈清表情严肃,“我整理档案时发现,津门地区近百年来出土过至少七面类似的碎铜镜,时间跨度从晚清到现代,地点分散,但都在津港大学周围三十公里内。”

林烬皱起眉:“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魏太监当年收的那四十九面古镜,可能不是陪葬,而是……布阵。”沈清说出自己的推测,“他用这些镜子,在津门布了个大阵。西区地下的镇魂镜,只是阵眼之一。”

这推测让林烬脊背发凉。要真是这样,那解决一个镜妖,可能只是开头。

一个钟头后,车开进山里。墓在一个山坡上,已经回填了,只剩个探方和临时搭的工棚。考古队的人已经撤了,只留了个看门的老大爷。

沈清出示证件,带林烬进了工棚。铜镜碎片放在特制的保险柜里,沈清打开柜门,取出托盘。

林烬戴好手套,拿起一片碎片。入手冰凉,但不是普通的金属凉,是那种往骨头里钻的阴寒。他注入一丝纯阳之气,碎片表面浮出淡淡的黑色纹路——果然是封印符文!

“这些碎片上都有封印。”他放下碎片,“但封的不是镜妖,是……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林烬闭上眼睛,把意识沉进碎片。恍惚间,他看见个画面:

深夜,一个穿明代官服的人(应该是魏明德)正在埋镜子。不是整个儿埋,是用锤子把镜子敲碎,把碎片埋在七个不同的方位。每埋一片,他都念咒,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画面一切。七面镜子埋好后,地面浮出个巨大的法阵图案。阵眼在津港大学的位置,那儿埋着面最大的镜子——镇魂镜。

然后,魏明德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死了。

林烬睁开眼睛,额头渗出冷汗。

“你看见啥了?”沈清问。

“一个阵,用七面镜子布成,阵眼就是西区那面镇魂镜。”林烬喘了口气,“魏明德不是正常死的,他是……被阵法反噬死的。”

沈清脸色发白:“这阵是干啥用的?”

林烬摇头:“画面太碎,看不清。但肯定不是啥好玩意儿。而且……”他顿了顿,“我感觉,阵还在转。”

“什么?!”沈清震惊,“都几百年了!”

“阵法靠地脉之气维持,只要地脉不断,就能一直转。”林烬面色凝重,“咱们现在瞧见的这些异常——西区阴气、那些怪梦、甚至苏晚晚和张小明的事——可能都是这大阵的一部分。”

他想起王道士残影最后的话:“镜子深处,还封着别的东西……”

原来不是一面镜子的事,是个跨了几百年的阴谋!

“得把镜子碎片都找齐。”林烬站起身,“七面镜子,七个方位。咱们得确定具体位置,然后一块儿破,才能彻底把这阵拆了。”

“可都过去几百年了,有些地方可能早盖了房子,修了路……”

“再难也得找。”林烬眼神坚定,“不然,这阵迟早要惹出大乱子。”

两人在工棚里讨论到天黑,初步定了搜寻方案:通过历史地图、地方志、民间传说,结合林烬的感应能力,定位七面镜子的可能位置。

回程路上,沈清忽然问:“林烬,你怕吗?”

“怕啥?”

“怕这阵后头藏着的东西。”沈清握方向盘的手有点紧,“镜妖已经够吓人了,要还有更厉害的……”

“怕也得做。”林烬看着窗外飞逝的夜色,“有些事,知道了就不能装不知道。”

沈清沉默了一会儿,笑了:“你跟你曾祖父真像。我查过林正英的资料,他当年也是,明明能一走了之,却非要留线索,提醒后人。”

“因为我们是林家。”林烬轻声说,“有些事,是刻在血脉里的责任。”

回到学校已经晚上九点了。林烬刚下车,手机就响了,是胡老师。

“林烬,来我办公室一趟,急事。”

林烬心里一紧,跟沈清道别后,快步往办公楼走。胡老师办公室里灯火通明,除了她,还有陈青云和王远山。三人的表情都很沉。

“出啥事了?”林烬问。

胡老师递给他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施工现场,地上用白线画着个奇怪的图案——正是林烬在碎片幻象里瞧见的那个法阵!

“这是今天下午,西区工地挖地基时发现的。”王远山声音发干,“在离地面两米深的地方,刻在石板上。石板很大,少说三米见方。”

“不止西区。”陈青云接话,“我今天跑了另外六个地儿——都是根据历史资料推测的镜子可能位置。其中三个已经有开发项目,我托关系进去看了,都在差不多的深度,发现了同样的石板。”

林烬盯着照片:“这么说,七面镜子的位置确定了?”

“确定了。”陈青云在地图上标出七个点,“以津港大学为中心,半径十五公里,七个点正好凑成个标准的北斗七星阵。”

北斗七星阵,道家最厉害的阵法之一,有接引星力、镇邪祟、甚至……逆天改命的作用。

“魏太监布这阵,到底想干啥?”王远山问。

“可能不是他布的。”林烬说出自己的推测,“魏明德死前的画面显示,他是被迫布阵的。真正的布阵者,可能是魏太监,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百年恩怨已经够复杂了,现在又扯出跨了几百年的阵法,事情越来越看不透了。

“不管是谁布的,这阵必须破。”胡老师打破沉默,“七个点一块儿动,同一时间毁石板。不然,毁一个,其他六个要反噬。”

“需要多少人手?”陈青云问。

“至少七组,每组都得有懂行的人带着。”胡老师看向林烬,“你能找着那么多人吗?”

林烬想了想:“秦老应该认识些圈里人。沈清那边也有资源。加上咱们几个,应该够。但是……”

“但是啥?”

“但是得准备时间。”林烬说,“毁这种级别的阵法,不是砸碎石板那么简单。得挑特定的时辰、备法器、画符箓,还得所有参与者配合默契。”

陈青云点头:“我同意。咱们至少得准备一个月。另外,得挑个合适的时机——阳气最盛的时候,比如冬至,或者春节。”

“那就定在春节。”胡老师说,“还有一个多月,够准备了。这期间,咱们得盯着七个点的动静,防着阵法提前激起来。”

分工很快定了:胡老师负责联络圈里人,陈青云和王远山负责具体点位勘察和准备,林烬负责做法器和画符箓。

离开办公室时,已经半夜了。林烬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本以为解决了镜妖和双童煞,一切就完了。没想到,那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险,是个跨了几百年的大阵,而且到现在还在转。

他想起苏雨发白的脸,想起那些做噩梦的考古队员,想起西区工地看见小女孩的工人……

所有这些异常,可能都是阵法的影响。

走到老槐树下,林烬停下脚步。他伸手摸了摸树干,能感觉到老槐树温和而稳当的能量。百年风雨,它一直在这儿,见得太多了。

“你也知道那阵,对吧?”他轻声问。

树叶沙沙响,像在回应。

林烬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他得静静,理理思路。

纯阳之体,天生道种。这是他的天赋,也是他的责任。从生下来那刻起,就注定要卷进这些超自然的事里。

但他不后悔。因为在这过程中,他认识了苏雨,有了阿蛋这样的兄弟,遇到了胡老师、陈青云、沈清这些同道。

更重要的是,他找着了自个儿的路——不是逃,不是藏,是坦然面对,用自个儿的能力护着想护的人。

手机震了,是苏雨发来的:“睡了吗?我有点睡不着。”

林烬回:“在老槐树这儿。要过来吗?”

几分钟后,苏雨披着外套跑过来,头发有点乱,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怎么了?”林烬问。

“做了个噩梦。”苏雨在他旁边坐下,“梦见自个儿照镜子,镜子里的人不是我,是个穿古装的女人。她冲我笑,笑得特瘆人。”

林烬心里一沉。又是镜子的梦!

“没事,就是梦。”他握住苏雨的手,注入一丝纯阳之气,“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苏雨靠在他肩上:“林烬,我最近总觉得……身子不太对劲。有时候突然晕,有时候心跳得特快,夜里还老做怪梦。”

林烬再次给她把脉。这一回,他感觉到了——不是阴气,不是病气,是种……吸附力。苏雨身子里,好像有啥东西在吸她的生命力,但吸得很少,很隐蔽。

他想起秦老说过的一种情况:“有些特殊体质的人,会不自觉地吸周围的气。要是好的气,能强身;要是坏的气,就会慢慢耗。”

苏雨可能就是这种体质。而且,因为常跟他在一起,她可能被阵法盯上了——纯阳之体身边的人,往往更容易成目标。

“明儿我带你找秦老瞧瞧。”林烬说,“他医术高,肯定能找出原因。”

“好。”苏雨点头,忽然问,“林烬,那个阵……很险吗?”

林烬没瞒着:“嗯,很险。但咱们会解决它的。”

“我信你。”苏雨握住他的手,“可你得应我,别一个人冒险。不管出啥事,都得告诉我,让我陪你一块儿扛。”

月光底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信和坚定。

林烬心头一热,把她搂进怀里:“好,我应你。”

两人在老槐树下坐了挺久,直到夜深露重才各自回宿舍。

林烬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他脑子里反复过着今天的发现:七个点,北斗七星阵,几百年的阴谋……

还有苏雨越来越差的身子。

这些,都得尽快解决。

他坐起身,打开台灯,开始画符箓。不是普通的符,是种更厉害的“护命符”,得用纯阳之血混特殊材料,连续画七天才能成。

他要给苏雨画道护命符,护着她不受阵法影响。

窗外夜色沉沉,可林烬屋里,灯一直亮到天亮。

新的挑战,已经来了。

而这一回,他不仅要破几百年的阵,还得护着身边的人。

前路难,但他不会退。

因为他是林烬,纯阳之体,天生道种。

他的路,注定不一样。

春节,就是决战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