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的神识早已发现了他,只是没想到是个截胡的!
杨允清笑呵呵地走进来,边走边说道:“掌柜的,这参卖与我可好?”
只见他发髻插一枝红梅,头戴月白色抹额,身穿红色氅衣,袖口银丝边的滚边,腰间束着紫色祥云锦带,系着几个精致的香囊,手上还有一把折扇挥来挥去。
小桃见此人像只骚气的公鸡,虽然长得有几分姿色,却偏要跟自家小姐抢东西!于是“哼”了一声,“这是我家小姐先看中的,凭什么卖给你?”
那掌柜冲放下手中的人参,抱拳向着杨允清迎上去,“原来是知府二公子!有失远迎,莫要见怪!”
“好说,好说,那这药...”
“不瞒杨公子,的确是这位姑娘先看中的,还要看一下这位姑娘的意思。”
掌柜的冲杨允清歉意地笑了笑,又看向苏清婉。
苏清婉此时才回过头来,拉了下还有些愤愤不平的小桃,对着杨允清浅浅一笑,“既然杨公子看中了,那便先拿去,我再去其他地方寻一寻。”
杨允清进来时先看到小桃,只觉得那姑娘尚小,却已是美人胚子,不曾想竟只是个丫鬟;再看苏清婉,虽只是背影,却清美翩跹,转身之后,更是宛如仙人。
他只怕唐突两位美人,一时手足无措,扇子也掉到地上,又手忙脚乱去捡。看得一旁的小厮都恨不得闭上眼睛。
苏清婉还要再去其他药铺,就跟掌柜约定好下次来的时间,便告辞离开,刚一抬脚,就听到杨允清喊住了她。
“小姐,请留步!”
苏清婉停下,疑惑地看着杨允清。
杨允清被看得有些脸红,赧然鞠躬道:“君子不夺人所好,这人参还是留给小姐吧。”
他倒不是非买不可,只是来此地游玩,恰逢户部员外郎楚令齐之母的寿辰,便想去凑个热闹,才买这颗参做寿礼。
既是美人需求,他自是不会抢夺,不仅不抢夺,还要抢着付钱才对,便又立即对掌柜道:“钱我出了,你赶紧给这位小姐包好!”
掌柜的稍微一愣,就笑着应“是”,也不多废话,急忙去做了。
苏清婉既没反对,也没觉不好意思,只报以一笑,“那就谢谢杨公子了。”
小桃倒是很纳闷儿,怎么之前还在抢药,现在就抢着付钱了?
杨允清只觉得美人一笑,倾城倾国,这钱花得也值了。
只那小厮一拍额头,觉得自家少爷可真是没眼看了!
他这少爷,从小就爱凑热闹,爱各种“美”。年逾二十,仍未娶妻,便是因为他说,若所娶之人相貌平平,与他所求相悖;若所娶之人风华绝代,那自己这一滩淤泥不是玷污了美好?
眼前如此两个美的不可方物的女子,怎能让他不失态!
苏清婉让小桃拿好人参,就走了出去。只是她并没有上马车离开,而是在门口等杨允清出来。
杨允清没一会儿也从药铺走出,就见到苏清婉还在门口。他心里一动,难道她是在等自己?
“杨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杨允清听她之意,果然是在等着自己,心中狂喜,面上却仍是淡然。
“怎敢劳烦小姐在此等待?不如去那边茶室一坐,小姐有何交待,杨某悉听尊便。”
苏清婉听他言语,似有轻佻,但观他神情,却极是诚恳,倒也不使人生气,便答应下来。
待两人都坐下,苏清婉便直言道:“杨公子,我虽不是术绍岐黄的医中圣手,却观你似有旧伤隐疾。”
杨允清本以为她有事相求才要单独跟自己说话,没想到她能看出自己曾受过伤!
他少时与兄长骑马争胜,不料那马儿失控,失足跌下。幸好兄长那时已是二流高手,将自己救下,不然他已是一抔黄土。
但他仍然伤到了腿,虽然伤好后不影响走路,却再也无法骑马练武跑动,甚至不能久站和走远路,已是半个废人。家里陆续请了不少名医,却也无能为力。
而兄长也断了胳膊,幸好他体格健壮,能养好,不然杨允清要内疚一辈子。
“小姐竟有如此本领,可是能为杨某诊治?”
他一时激动脱口而出,说出来又有些后悔。眼前之人虽是天仙般的人物,可仍是个小姑娘,就算从娘胎里学医术,又能有多少年?
他没想到,已不抱希望许久的他竟被一句话勾动了心绪。
苏清婉看出了杨允清的患得患失,没有直接回答他,“半月后,你去这条街尾的长生阁,自会痊愈。”
痊愈?
杨允清一下子愣住,他怎敢肖想痊愈,只要能正常走路就行。而且这街尾哪有长生阁?
“小姐...”
杨允清还待问,可眼前哪还有人?
小厮看着先前呆愣愣现在又急着要找人的少爷,赶紧把人拦住。
“少爷,别追了,那苏小姐早就离开了。”
“嗯?你说她姓苏?”
“对啊,我专门问过那个俏丫鬟。”
小厮撇撇嘴,少爷果然连人家的芳名都不敢问!
……
苏清婉又多去了几家药铺和医馆,买了能用一阵子的药草。
就在她们去官府准备办理女户的时候,小桃问道:“那杨公子看着烧里烧气的,小姐为何要帮他?长生阁又是什么地方?”
苏清婉见小桃似乎还在为杨允清一开始抢人参的事耿耿于怀,就点了下她的头,笑着道:“你呀!人家好歹送了我们几十两银子的参呢。那长生阁,是我之后会买下来的铺子,以后那里既接待病人,也收药草。”
“而杨允清就是我们打开市场的敲门砖!”
小桃不懂什么是市场,只知道小姐那么做都是有用意的,重点是——
“小姐要开店?我们终于要离开楚家了吗?”
苏清婉看着小桃有些雀跃的样子,也有些想从楚家赶紧搬走,只是还不是时候。
她摇摇头,对小桃说道:“很快我们就不用在那里了,不过不是现在。”
她还没替原身教训那群人呢,怎么能轻易离开?
“快走!快走!这里岂是你们女流之辈随意来到的地方?”
就在苏清婉和小桃说话的时候,一个官吏忽然大声驱赶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