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桃再次见到颜青有些惊讶,今天她一早过来山脚下挖野菜,没想到临回去了远远瞧见一个小黑点向她靠近,她也没在意还想着脚下这片挖完立马回家,哪知道那个小黑点是颜青。
“狗娃,这是咋了?你铁柱叔呢?”
颜青头上满是汗水,他高估了这具身体的健康值以及低估了阿黄这只小奶狗的份量。
这一路全靠吃不饱肚子的恐惧支撑。颜青只顾着闷头赶路,冷不丁的被人喊名字,把他吓了一跳。
王春桃还不知道自己吓到了人,她挖野菜的地方比较隐蔽,周围有一些半人高的灌木丛,她往中间一蹲,常人真不一定能发现她。
颜青擦了擦头上的汗,见叫他的人是王春桃,扬起笑脸道:“叔奶,你怎么在这。”
小孩热的脸颊通红,王春桃顾不上挖野菜了,有些心疼道:“狗娃,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柱子叔没跟你一起?”
颜青道:“柱子叔进山打猎了,让我找叔爷问问,啥时候村里有人进城,能不能带我一起?”
王春桃有些狐疑地看向颜青,颜青面不改色,心里也坦坦荡荡,反正他也没说啥坏事,只是借用一下赵铁柱的名头,没事的。
王春桃回到之前挖野菜的地方取回篮子和工具,对颜青道:“咱们村虽然离县城不远,但是每个月去县城的人家也不多……”突然王春桃像是想起什么,一拍双手,“林娘子,只有她因为卖绣品,去县城次数多,三五天的总要去那么一次。”
颜青眉头皱起,或许可以想办法借此揭穿林娘子的真面目,不过具体怎么做还得多思量一番。
王春桃疑惑道:“你一个娃娃进城干啥?”
县城可不是好进的,要交入城费不说,每次去家里的银钱总要少掉一半。王春桃是能不去就不去。
颜青也没瞒着她,解释道:“我想进城看看能做点啥事情,光靠铁柱叔一人,我怕冬日来临咱俩挨不过。”
赵铁柱没有田地, 颜青也没有,直播间的东西很好,但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借口。
王春桃叹了口气,她家日子也难过,不然她哪里会跑那么远,为得就是多晒点菜干好熬过寒冬。
“城里的钱不好挣啊。”特别是颜青这样的小娃娃,给人家当学徒都得往死里虐待的。可不好熬。
“叔奶,我先去看看再说。”
王春桃叹气,她在小河边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又洗了洗手。不顾颜青的反对,把他的小竹篓挎在身上。
“林娘子不知道回没回来,我替你问问去,先跟我回家。”
颜青没有拒绝 ,他正不知道该怎么接近林娘子呢。
时隔一天,颜青再次跨进颜友田家的大门,他有些不好意思,好在现在不是饭点,他脸皮才没有变色。
颜友田在院子里扎扫把,用的是山里随处可见的毛竹。
颜青过去叫人。
颜友田笑道:“咋现在来了?“
颜青把他想进城的想法说了。
颜友田拉绳子的手微顿。
“你还小,进城找活不急。”
颜青道:“不一定给人做学徒,我想先去看看再说。”
或许是因为颜峻的原因,颜友田对这个年纪不大却识文断字的晚辈多了一丝慎重对待,颜青如果是自家子孙,这么小的年纪还轮不到他自己拿主意。
“行,去看看再说,给人当学徒可不轻松。“年轻时颜友田也算走南闯北有见识的人,他不像村里人,对于手艺师傅有一种偏执的尊重,那些虐待学徒的事情他见过太多,不到活不下去,他舍不得家里晚辈去吃这份苦。
颜青的蹲在颜友田边上,因为上辈子的原因,他习惯了一个人默默做些手艺活,不受别人管制,是他下工后为数不多的享受时光。
颜友田见他一个小娃娃那么喜欢看他扎扫把,笑道:“要不要试试?”
扎扫把技术含量不高,但是个力气活,要是扎得不紧,扫地途中散架也够让人头疼火大。
颜青看了看自己的小短手,摇了摇头,“我的力气不够。”
“哟,你还知道这要用大力气。”说话的功夫,颜友田取过麻绳使劲的绕着扫把柄捆了起来。
颜青正想去帮忙,这时候却发现颜小燕躲在院子左边的茅草屋里对他招手。
颜青原本还以为家里没人,没想到这小丫头一直躲在房间里。
颜友田见颜青往屋里看,无奈摇头道,“去玩吧,你燕子姐又坐不住了。”
颜青还有些奇怪,等他进屋才发现不大的茅草屋里竟然还有几个妇人,她们个个坐在草编的席子上,腰间缠着麻线,脚部蹬着一个缠着麻线的木棍,手上拿着一个东西,不停的穿梭着。
颜青没想到里面有那么多人,有些尴尬道:“各位婶子好。”
“是狗娃啊。”其中一个年长妇人抬头看着颜青打了招呼。
颜青认出他是颜广平的媳妇,柳氏,也是颜小燕的娘亲。当初颜小燕被卖,是她第一个怀疑林娘子,可惜林娘子演技太好,她最后无声无息死在家里。
“伯娘,你们是在织布?”颜青看了半天,总算看出她们用这个奇怪的东西在干嘛,这东西上辈子他见过,是林娘子对村里的贡献。
颜小燕见颜青进屋不和她玩只顾着看她不喜欢的东西,有些不开心道:“狗娃,你盯着腰机干啥,你们男娃又不用织布,不像我,天天被关在家里哪里也不能去,整天织布,我感觉眼睛都要瞎了。”
颜小燕话音刚落,训斥声立马响起,“小燕!”
柳氏有些生气,颜青觉得要不是她腰上缠着东西,颜小燕怕是要被揪回去挨一顿大骂。
颜青仔细看了看挂在几人腰间的机器。就是这些裹满糖衣炮弹的东西,糊住桃花村所有人的眼。
颜青觉得胸口有些闷 他刚打算出去,颜小燕却一把拉住他,“狗娃,你跑啥?”她又回头看向柳氏,“娘 ,我都织了大半天了,腰都酸了,可以去玩玩吗?”
柳氏却不依她,从边上拿出半截手指长的布,“你看看一早上你织了多少?这么懒散以后可怎么办。”
颜青看着那短短的一节布,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