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1-08 15:09:20

从小到大,殷商商接受到的每一份爱意都弥足珍贵。

她和殷兰雪没有丝毫血缘关系,但殷兰雪给了她足以支撑余生的爱。

殷兰雪刚去世的那段时间,殷商商几乎不能够原谅自己。

她觉得殷兰雪是为了自己死的。

养父和殷兰雪的关系并不好,她能看得出来。

他们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妻,但以殷兰雪的长相和学识,一定不是养父可以高攀的姑娘。

所以她不可能是因为养父出轨才失去了生的念头。

因为她根本不在乎。

那段时间的变数,除了养父出轨,只剩下她的录取通知书。

殷兰雪看见她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一个人坐在小椅子上,摸着通知书看了一下午。

也许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决定了自己的归处。

只是殷商商想不明白,那么多年,那么难都挺过来了。

为什么不再等等她?

再等几年,等她毕业,就能带她走出去。

离开那个小山村,离开那个男人。

是自己跑的还不够快,是她还不够努力。

如果她能快一点,再快一点,至少能快到让殷兰雪看见黎明前的金光。

这样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殷商商这一晚上睡的并不安稳,梦境跟杂乱的记忆碎片混在一起,让人分不真切。

她甚至梦到了司凭——

那是大一下学期的时候,殷商商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

司凭跟她在同一个社团,他们一起准备计算机编码国赛,最后拿了国家一等奖。

奖金到手那天,带他们比赛的老师组了个局,请他们一起吃饭庆祝。

她喝了很多酒,司凭却一口都没喝。

结束的时候司凭送她回家,看见她租的破烂小房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殷商商那段时间压力大,心情又坏,人一喝醉胆子就大。

见司少爷肤白貌美,色心大起,趁着酒劲把人掀翻在出租屋的床榻上。

司少爷一开始极度不愿,可殷商商一身蛮力,竟一下没有被挣开,反倒是身上的纽扣挣扎间被拽落。

司凭眸子落在她胸前,滚烫。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司少爷身高腿长腰细盘靓,精力又旺盛。

金枝玉叶的少爷陪着她在逼仄昏暗的出租屋里汗如雨下。

一遍又一遍的不知餍足。

殷商商被折腾的筋疲力尽,一时之间竟顾不上其他,缠绕在心间已久的阴霾都似乎挥散了些许。

跟司凭抵死缠绵似乎能减轻她的焦躁。

后来一天又一天,少爷抱着她在湿淋淋的床单上轻喘,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我很快会离开这里,毕业后到京市找我,听清楚了,我是司凭,你到了京市,很容易知道我的地址。”

殷商商看着天花板,慢吞吞的点头。

眼里没有对分别的痛苦,只有对睡不到司凭的惋惜。

这么有效缓解压力和焦躁的良药,以后可能都用不到了。

司凭走的那天,她一如往常一样上课下课回家。

等回了出租屋,看见屋子里属于司凭的东西被带走,她才恍然想起来。

她的药没了。

之后的几个月,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恍惚。

实在撑不下去了,才攒了点钱去看心理医生。

经过一番心理治疗,她的病情逐渐好转。

殷兰雪和养父的事情似乎变得遥远,连带着最痛苦的大一那段时间的记忆也变得模糊。

她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彻底跟以前告别,直到毕业。

毕业后早忘了司凭这个人。

要不是半年前被解家的人认回来,她根本就没想过来京市。

*

殷商商是被疼醒的。

太阳穴像是被一根粗长的钢针扎进去,又拉出来,再扎进去。

这样反复进出,最后把脑仁搅拌成一团豆腐脑。

“做的什么梦……”殷商商撑着额头,喃喃自语:“真是大胆,竟敢肖想尊贵的司总!”

那是她能想的人嘛?!

昨夜梦境实在太过荒唐疯狂,殷商商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脸热。

她抬起被子,有些不适的动了动腿。

果然……

人还没跟她怎么样呢,她倒先做起那种梦来了!

她和司凭到底谁有杏瘾?!

“梦见我了?”

熟悉的嗓音落下,殷商商吓得差点在床上蹦起来。

司凭侧身,靠在门框上,歪了歪脑袋:“梦见我什么了?”

“……”

殷商商把自己藏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闷闷的:“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

他挑眉:“替我的耳朵说声抱歉,不是故意的,好了,起来吃饭吧。”

“等、等一下。”殷商商不敢起身:“我一会儿去,你先出去等我吧。”

“不用遮掩,昨天是我给你换的衣服,遵从你的意见选择粉红色睡裙。”

司凭走过来掀她被子:“起床洗漱,鸡汤要凉了。”

“我没赖床!”殷商商拉紧了被子:“你别过来!”

司凭顿了一下,没再用力,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这么紧张,尿床了?”

殷商商:“……”

殷商商:“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行。”司凭点了点头,往门外走:“给殷小朋友留点面子,不过尿床了也没关系,我又不嫌你,你高兴尿我身上都行。”

殷商商满脸空白:“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少爷。”

“下次给你把着,宝宝。”

殷商商:“……”

身上带点病的人就是不一样,说两个话都黄不拉几的。

司凭离开后,殷商商快速从床上跳起来。

以最快的速度卷起床单换下衣服扔进了脏衣篓里。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卧室门冲进洗衣间,把脏衣篓里的衣服全扔进了洗衣机。

等一切做完,她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筋疲力尽的走到客厅。

司凭在餐桌等她。

今天的早饭是香菇鸡汤和清淡的鸡丝小粥。

已经盛好放在一边。

殷商商拿起来舀了一勺,温度刚好,鲜味十足。

宿醉过后一碗温热的粥,殷商商觉得此刻再幸福也没有了。

司凭看着她吃好,起身给她递了一张纸。

“我上次看你甩李奉巴掌挺厉害的,这次怎么不敢?”

殷商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司凭说的可能是陆之景。

“我昨天晚上是……告状了吗?”

她一喝醉酒断片儿,昨天晚上说了什么话已经统统都忘光了。

“可不是,好大一个状。”司凭轻笑了一声:“不敢打陆之景?”

殷商商挠了挠眉梢:“陆家跟解家有合作往来,云图也得罪不起陆氏……”

“以后可以试试。”

“是不是给你添麻烦……啊?”

“我说,见他一次,扇他一次,试试能不能得罪得起。”

殷商商扣了扣手:“还是不了吧,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不是我帮你惹?”

殷商商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他。

“陆氏集团继承人,陆家独子,真吓人。”

司凭坐的端正,身体向后靠,惯常凉薄的神色。

“让我也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