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妈妈没有再看我一眼。
她理了理自己因为刚才的暴力而略显凌乱的头发,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脸上恢复了属于“宁老师”的肃穆。
转身朝着教导主任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我抖如筛糠,心脏疼得如同凌迟。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
为什么我的尊严只是立威的工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
左臂还能动。
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颤抖不止的手 摸向了校裤兜中。
我的袖珍小本。
我用尽此刻全身仅存的力气,颤抖写下:
“被诬陷早恋,当众扒衣侮辱,-1”
合上本子,我靠着墙壁,一点一点,撑起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
膝盖很疼,脸很疼,裸露的皮肤也被风吹得刺痛。
头却轻飘飘的。
像挣脱了某种沉重无比、嵌入血肉的枷锁。
我艰难坐到了走廊的窗户上。
面前是阳光洒满的绿坪操场,隐约能听见同学的欢声笑语。
真好啊。
我喘息着想。
下一秒,抓着窗框的手松开。
身体向前,倾出窗外。
风瞬间变得狂暴,呼啸着灌满耳朵,失重感包裹全身。
妈妈。
我用死亡帮你立威。
够不够?
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妈妈赔笑的声音:
“真不好意思刘主任,是我没教育好宁思思,您放心,这回我一定狠狠惩罚她,让她长长记性,也给其他同学立个规矩!”
刘主任皱起眉头,看着面前耷拉着脑袋的一对男女学生,疑惑道:
“什么宁思思,早恋的不是你们班的学生啊。”
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很快便回过神,尴尬地摆摆手:
“哦,不是思思吗?没事没事,都一样,既然抓到了早恋典型,总要杀鸡儆猴,思思就当给全校学生一个警示。”
刘主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年近五十,见过各种老师,但像宁老师这样,明知道弄错了对象、还坚持要拿自己女儿顶包立威的,真是头一回见。
“宁老师,这不太合适吧?犯错的是这两位同学,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宁思思同学如果没犯错,怎么能无故惩罚?这对孩子不公平。”
此话一出,妈妈脸色有些难看,但很快又换上那副:“一切都是为了工作”的严肃表情,
“刘主任,思思是我女儿,我惩罚她,同学们才会更怕,才会知道我是铁面无私的,思思会理解我的苦心。”
她说这话时,语气笃定,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自我感动。
刘主任还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砰”一声猛地撞开。
一个女生面无血色,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
“宁老师!不好了!宁思思她......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