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渐渐扩大。
孟婉娇凑近往里看,里面黑黢黢的,但借着林间漏下的光,隐约能看见里面堆积的、密密麻麻的颗粒。
她伸手进去,小心地掏了一把出来——掌心里除了玉米、黄豆,竟然还有几颗饱满的花生!
“小姑,咱们……能拿吗?”
大丫小声问,眼睛既渴望又害怕地盯着洞里:“老鼠……会不会回来咬我们?”
按村里的老规矩,山上的野物只要不是太大谁发现就是谁的。
“能拿。”
“但咱们得悄悄的,别声张。”
大丫二丫立刻来了精神,也顾不得怕了,趴在地上,小手伸进洞里,一捧一捧,小心又飞快地往外掏粮食。
这洞比想象中要深,也要大,最外面是些散落的玉米和黄豆,越往里掏,粮食越多,种类也越杂,除了主要的玉米黄豆,还有些高粱米、甚至零星的小米。
孟婉娇用树枝小心地探了探洞的深处,确认已经快到底了,才停手:
“好了,差不多了。”
此时,铺在她们面前一块破布上的,已经是一小堆黄澄澄、颗粒饱满的粮食了,加在一起,少说也有大半碗。
等中午孟母回来做饭,看见灶台上那堆明显不属于自家的粮食,愣住了:“这……这是哪儿来的?”
“山上一个老鼠洞里掏的。”
孟婉娇简单说了经过:
“粮食都是好的,筛筛土就能吃。多亏了大丫二丫眼睛尖。”
孟母用手拨拉了一下,脸上露出喜色:“还真是好粮食!行,中午就给你们做了,加餐!”
吃饭时,孟母果真用那些粮食掺着玉米面熬了一锅更稠的糊糊,还给大丫二丫的碗里多添了实实在在的一勺:“多吃点,今天你们有功。”
两个小丫头捧着碗,笑得见牙不见眼。
旁边的赵来弟冷哼一声,但没说话。
晚上,一家人吃完简单的晚饭,吃完饭,孟母取出那个熟悉的粮食袋子。
“城里买粮食要票,能多带点就多带点,总比饿着强。”
孟母一边说,一边舀起粮食。
等袋子装到七八分满,沉甸甸的,孟母才停手。
她又走到墙角那口黑乎乎的腌菜缸前,捞出几根腌得黄亮亮、脆生生的萝卜干。
“你爱吃这个,早上配糊糊、就粥,都香。”
布袋被塞得满满当当,孟母用一截结实的麻绳仔细扎紧袋口,打了个扎实的死结,又用力拽了拽,确认不会散开,这才递给女儿。
孟婉娇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妈,太多了,家里也要吃……”
“家里有,放心,饿不着。”
孟母拍拍她的手背,粗糙的掌心带着常年劳作的厚茧,
“你在外头,一个人,别亏着自,。工作的事……如果真成了,就踏踏实实干,但也别太拼命,身子要紧。”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孟婉娇就被母亲轻轻推醒了。
她迷迷糊糊起身,揉着眼睛洗漱完。
灶房里,孟母已经在烧水,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妈,你怎么起这么早?”
“今天你不是要回城里吗,想着给你煮碗面。”
孟母往滚水里撒下手擀的面条,“吃饱了,路上不饿。”
粗瓷碗里,面条根根分明,上面卧了个圆润的荷包蛋,金黄的蛋心欲流未流,再撒上一小撮翠绿的葱花。
孟婉娇坐在灶膛前的小凳子上,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
“娇娇,”
孟母坐在对面矮凳上,“在城里,要是受了委屈,别硬扛,就回来,妈在这儿。”
“我知道的,妈。
“城里开销大,处处要钱,别委屈自己,要是实在紧巴,捎个信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