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钟馗之手
画中的女子身穿红衣,背对着画面,正在梳妆。
但在卫尘的“破邪之眼”中,这哪里是什么仕女图,分明是一张由无数扭曲的人脸拼凑而成的“人皮画”!
画中女子的背影正在微微耸动,仿佛在呼吸。而那原本应该是镜子的地方,此刻正缓缓渗出一滩暗红色的液体,像是鲜血,又像是某种生物的粘液。
“别碰那幅画。”
卫尘突然开口,声音清冷,打断了赵丰年的嘲讽。
赵丰年脸色一沉:“小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本大师正在施法,闲杂人等赶紧滚出去!”
说着,他为了在金主面前展示实力,大步走向那幅画,手里捏着一张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符箓。
“孽畜!还敢作祟!看本大师收了你!”
赵丰年大喝一声,将手中的符箓猛地贴向画卷。
“蠢货。”卫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异变突生。
就在赵丰年的手即将触碰到画卷的瞬间,画中那个原本背对着众人的红衣女子,突然转过了头!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只有一张裂开到耳根的血盆大口,里面布满了细密的尖牙!
“嘻嘻......”
一声尖锐的嬉笑声在大厅内炸响。
画卷猛地弹起,像是一张捕食的嘴,直接一口咬住了赵丰年的手腕!
“啊——!!!”
赵丰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引以为傲的“金光符”在接触到画卷的瞬间就燃烧成了灰烬。那画卷如同活物一般,死死吸附在他的手臂上,肉眼可见地蠕动着,仿佛在吸食他的血肉。
“救命!救命啊!金总救我!”
赵丰年拼命甩动着手臂,另一只手疯狂地捶打画卷,但那画卷就像是长在了他的肉里,越吸越紧。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啊!鬼啊!”
金悦的母亲尖叫一声,直接吓晕了过去。金万山也吓得跌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哪里还有半点大亨的威风。
“卫尘!救救他!”金悦吓得脸色煞白,紧紧抓着卫尘的胳膊。
卫尘叹了口气。
“得加钱。”
说完,他一步踏出。
随着这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气息瞬间变了。
原本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渊如狱的恐怖煞气。
他并没有召唤出钟馗的完全体,那样消耗太大。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钟馗·斩鬼剑意。”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剑鸣。
一道肉眼难见的黑红色剑气,从卫尘指尖迸发而出,带着斩断一切阴阳的霸道意志,精准地斩在了那幅吸血的画卷上。
嗤——!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幅坚韧如铁、连赵丰年都无法撼动的画卷,在这一指剑气下,竟然如同豆腐般被整齐地切开了一道口子。
“吱——!”
画中传来一声凄厉的鬼啸,那红衣女子仿佛受到了重创,不得不松开赵丰年的手臂,化作一团红色的血雾,想要逃回画中。
“想跑?”
卫尘冷哼一声,左手从怀中掏出那张早已准备好的钟馗符纸,猛地往空中一抛。
“伏魔真君,在此!”
轰!
符纸在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一团耀眼的黑光。
在那黑光之中,一只布满黑毛、大如蒲扇的巨手探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那团想要逃窜的血雾。
那是钟馗的手!
虽然只是一只手,但那股来自神话传说的位格压制,让那团血雾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在巨掌中瑟瑟发抖,发出求饶般的呜咽声。
全场死寂。
金万山张大了嘴巴,看着空中那只凭空出现的巨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瘫倒在地上的赵丰年更是面如死灰,看着那只巨手,浑身颤抖:“神......神品绘卷?具象化?这......这怎么可能?!”
他是行家,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能够将画中神灵的身体部位具象化召唤,这是只有达到“入微”境界的高阶绘卷师才能做到的手段!而眼前这个高中生,竟然随手就做到了?
卫尘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控制着钟馗之手,用力一捏。
砰!
那团血雾直接被捏爆,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被吸入了符纸之中。
随着血雾消散,地上的那幅仕女图彻底失去了灵性,变成了一张普通的废纸,迅速发黄、腐烂,最后化为一滩黑色的灰烬。
而在那堆灰烬之中,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的晶体,正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卫尘走过去,捡起那颗晶体。
入手冰凉,带着一股刺骨的邪念。
“果然是......鬼种。”
卫尘的眼神变得无比阴沉。
这颗晶体的气息,和他妹妹体内那股纠缠不清的黑气,同根同源!
只是这颗鬼种显然是刚种下不久,还没有完全发芽,所以被钟馗轻易镇压了。而妹妹体内的那颗,已经根深蒂固,甚至可能已经和灵魂融为一体。
“这......这是什么东西?”金万山颤巍巍地走过来,看着卫尘手中的晶体,心有余悸地问道。
卫尘收起晶体,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着金万山。
“金总,这幅画,你是从哪来的?”
金万山被卫尘的眼神吓了一跳,咽了口唾沫:“是......是在城北的‘地下拍卖行’拍来的。说是前朝的古董,花了三百万......”
“城北地下拍卖行。”
又是这个名字。
之前光头男也提到了这个地方。
看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里。
卫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现在的实力,对付这种还没成型的鬼种还行,真要闯进那种龙潭虎穴,恐怕还不够看。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以及......更多的钱。
“事情解决了。”卫尘将那张吸收了血雾后变得更加厚重的符纸收回怀里,淡淡地说道,“承惠,二十万。加上之前的十万定金,一共三十万。”
“三十万?”金万山愣了一下。
旁边的赵丰年捂着干瘪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小子,你这也太黑了吧?就这么比划两下就要三十万?这可是金总的钱!”
卫尘转过头,看了赵丰年一眼。
“你刚才那只手,如果不是我出手,现在已经废了。你的命,不值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