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出现,原本灰扑扑的家属院仿佛瞬间被点亮了。
那群嫂子们看着她身上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裙子,再看看自己满手的肥皂泡和粗布衣裳,眼里的嫉妒简直要溢出来了。
苏怀瑾当然听到了刚才的议论。
她在京市大院里长大,这种背后嚼舌根的事儿见多了。
她目不斜视,像只骄傲的白天鹅,径直走到最边上的一个空闲水龙头前。
“哗啦——”
水龙头打开,冰凉的井水涌了出来。
苏怀瑾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头碰了碰。
“嘶!”
好冷!
这西北的井水怎么跟冰块化的一样?
她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来,眉头紧蹙。这要是手伸进去,不得冻出冻疮来?
“哟,这不是苏妹子吗?”
那个刘桂花见状,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嗓门大得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咋的?这水烫手啊?还是嫌咱们这水脏啊?”
苏怀瑾转过头,看着这个一脸横肉的女人,微微一笑,礼貌却疏离:
“嫂子好。水不脏,就是太凉了,我怕冷。”
“怕冷?”刘桂花夸张地笑了一声,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溅得周围到处都是,“哎哟喂,咱们这当军嫂的,哪个不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这大夏天的嫌水凉?妹子,你这也太娇贵了,咱们这儿可不养闲人啊。”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的嗤笑声。
“就是,程团长在前线流血流汗,娶个媳妇回家连衣服都洗不了,那不是娶了个祖宗吗?”
“你看她那盆里的衣服,那是啥布料?滑溜溜的,我看都不吸汗,也就看着好看,浪费钱!”
苏怀瑾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她看着盆里那件真丝睡裙,这可是她过生日时妈妈送的,要是让这群人用那种搓衣板搓,估计一下水就报废了。
“嫂子说得对。”苏怀瑾也不生气,反而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我也觉得这日子太苦了。所以啊,我正打算跟程北堂离婚呢,可惜他死活不让,非要留我下来。”
这一记直球,直接把刘桂花噎住了。
啥?
程团长死活不让离?
这不可能!程团长那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怎么可能被美色迷昏了头?
“你就吹吧!”刘桂花翻了个白眼,“肯定是你赖着不走,想吃军粮!”
苏怀瑾轻笑一声,没再理她。
既然洗不了,那就不洗了。
她关上水龙头,准备端着盆回去。大不了花钱请老乡洗,或者……扔给程北堂洗。
反正她是不会虐待自己的手的。
就在这时,一群半大的孩子像猴子一样从外面窜进了院子。
“噢噢噢!打仗喽!我是司令!”
这群孩子个个晒得黑不溜秋,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吸溜着鼻涕。
他们一冲进来,就看见了站在水龙头边的苏怀瑾。
所有孩子都刹住了车。
好……好漂亮的姨姨。
而且,好香啊。
苏怀瑾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皂味道,在这个满是汗臭味的院子里,对孩子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个胆子大的小男孩吸了吸鼻涕,盯着苏怀瑾那白嫩的手:“姨姨,你是仙女吗?”
苏怀瑾被逗乐了。
她放下脸盆,蹲下身,视线跟那个孩子平齐。
“我不是仙女,我是你们程团长的爱人,你可以叫我……”她想了想,“叫我苏姐姐。”
“苏姐姐!”孩子们异口同声,喊得那叫一个甜。
毕竟,谁不喜欢漂亮温柔的姐姐呢?
那边的刘桂花不乐意了,那是她儿子:“二狗子!瞎叫唤什么!那是你婶子!给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