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陈顺天没亮就起了。
来到院里,就看见院墙外徘徊着一个黑影。
“宝来。”陈顺试着喊了一声。
“顺子哥是我。”把手笼在袖子里的王宝来傻笑着道。
把哆哆嗦嗦的王宝来领进屋,“来了一会儿了吧,怎么不叫我?”
“刚来。”王宝来给手哈着气。
没一会儿,余秀秀把昨夜还剩的狍子肉饺子煮了些当早餐。
两人吃过后,用蛇皮口袋装了鱼和肉出门去。
来到放地笼的水泡子边,陈顺主动下水把地笼起了上来。
可能是放的时间足够多,这次鱼获比前天起的还多。
特别是一条大草鱼,陈顺估摸着也有二三十斤。
“这得卖多少钱啊?”王宝来眼里满是兴奋。
陈顺也估摸不准,但想想几块钱是要有的。
把还蹦哒的鱼敲了,装进蛇皮口袋中
“怎样,背得起吗?”陈顺看向一旁的王宝来。
两人鱼合一路,在家里称过,泥鳅黄鳝一起差不多三十斤,这地笼又起上七八斤,确实是不小的重量。
王宝来表示完全没问题,甚至还想让陈顺把鱼全给他背。
陈顺早已经把好些狍子肉分到空间里,自然不用。
把地笼找个位置重新放下去,陈顺才带着王宝来往城里赶。
坐上出山的小火车约莫十多分钟,两人就到了县城。
对于常年混迹的陈顺来说,黑市的位置自然是知道的。
到了城东一条隐蔽的巷子,天没亮透,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
王宝来埋着头就想往里进,陈顺却一把将他拉住。
“怎么了顺子哥?”
陈顺也没多解释,而是来到一旁排队。
这里的人多拿着要卖的东西,在前面交完钱后,黑市这边会给一个摆摊的凭证。
摆摊要是被查出没凭证,自然会有人找麻烦。
交了1毛钱的摊位费,两人来得到进入黑色摆摊的资格。
“没想到摆摊还要交钱,真黑。”王宝来小声抱怨了一句。
陈顺笑着回到:“不然怎么叫黑市。”
陈顺想了想说:“宝来,待会卖了钱我再给你把钱补上。”
他也是无奈,自己身上是一分钱也没有,来的车费还有摊位费都是王宝来出的。
王宝来连忙摆手,谢陈顺都不知道咋谢,又怎么能要钱呢。
“顺子哥,你要当咱是兄弟,就别再说这些见外的话。”
看王宝来认真的模样,陈顺也没再提这事。
找到一个方便逃跑的位置,陈顺放下东西嘱咐:“宝来,你先在这等等,如果发现有红袖章的人过来,什么都别管跑就行。”
“顺子哥,你去哪?”王宝来瞬间有些手足无措,毕竟是第一次做生意,不免紧张。
陈顺拍了拍王宝来的肩膀:“咱爷们怕啥,我先去打听打听价格。我没回来,啥也别卖。”
见王宝来点头,陈顺便去黑市里打听行情。
一路卖农产品的,卖粮油的,换粮票的应有尽有。
陈顺甚至看见有卖自行车的。
一番打听下来,陈顺对要卖的价格心里也有个数。
回到摊位,才发现围了不少人。
“小兄弟,有啥货就拿出来看看呗,到这还遮遮掩掩的干啥。”
“就是,咱爷们钱、粮票都有,就想看看你麻袋里装的啥。”
被围着的王宝来欲哭无泪,但还是记住陈顺的话,他不回来什么东西都不卖。
陈顺挤开看热闹的人。
一个带狗皮帽的中年人被挤了一下明显有些不高兴:“哪来的愣头青,不长眼不是?”
“对不住啊大哥,我是这的摊主,这就把东西摆出来。”
听陈顺是摊主,大哥气才消了一些。
另一边,陈顺两人把东西一一摆出来。
仍然活跃的泥鳅黄鳝,巴掌大的大板鲫,重头戏就是那条二三十斤的草鱼。
“切,原来就是些鱼啊,我还以为是啥了不得的东西。”
陈顺也没应,而是淡然从另一个蛇皮口袋里拿出两个没处理的狍子头出来,随后把切成小块的狍子肉一块块拿出来摆上。
瞬间不少人就被陈顺摆出来的新鲜狍子肉吸引住。
城里人工资高些是事实,但注定也没法像农村那样喂养牲畜。
加上国家对于粮油、肉等都进行定量供应,一个人每月多少粮油,多少肉都是算好的。
所以要论油水,城里人可能还真没他们靠山吃山多。
大哥咽了一口口水,一改之前的态度:“小兄弟,你这真是狍子肉不成?”
不待陈顺说话,一旁懂行的人率先发声:
“狍子肉和牛羊肉都不一样,其他肉或多或少带点肥膘,狍子肉则是净的瘦肉,小兄弟卖的肉确实是狍子肉。”
“老板,你这狍子肉咋卖?”
“能不能用粮票换?”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陈顺都不知道该回谁好。
如今一斤猪肉的价格在正规渠道是七毛到八毛,黑市里还有些溢价。
狍子肉虽然是野味,但就是没有肥油,在人们心里自然比不了猪肉。
陈顺最终定价每斤8毛,可以用粮票来换。
有些人嫌贵,骂骂咧咧的离开,不过买的人还是不少。
不到一个小时,陈顺带来的50斤狍子肉就卖的卖,换的换。
就连两个狍子头,也被一个大爷以每个8毛8分包圆。
一旁的王宝来像防贼似的死死捂住左右两个衣兜,一边是用来装陈顺卖的狍子肉钱,一边则是卖鱼的钱。
满兜的粮票和钱,就像做梦一样。
“兄弟,问一下不是说这有卖狍子肉的吗?”一个走过来的中年人喘着气问。
“不好意思啊大哥,肉卖完了,不然你看看鱼?”
“唉,行吧。”没狍子肉,买些鱼回去打打牙祭也成。
狍子肉没了,鱼的生意才好了起来。
草鱼5毛一斤给人包圆,泥鳅陈顺卖5毛,黄鳝6毛。
鲫鱼则是最便宜,陈顺原本想卖4毛的,问的人有,但都嫌贵。
最后降了1毛卖3毛一斤。
渐渐周围摆摊的人都开始收摊撤,陈顺知道要散场了,把还剩的一些小杂鱼和旁边摊子换了些玉米粉,两人便打算撤。
来到一个角落,王宝来小心翼翼将两沓钱和粮票递给陈顺:
“顺子哥还是你来保管,安全。”
王宝来恨不得早点把这烫手山芋扔给陈顺,放在兜里,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陈顺往荷包里一揣,其实是放到空间中。
自己卖狍子肉的钱总价是在四十块左右,不过一些换成粮票油票,一些换成像鸡蛋、高粱面等特产。
鱼获一共应该在二三十块,得回去慢慢理。
出了黑市,陈顺让王宝来找个避风的地方等一下,自己则转身又去了黑市。
陈顺来到一个挂着收黄金、银元古董的摊位前。
“兄弟,是有东西想出手?”
陈顺点点头:“我这有样东西,不知道你们收不收?”
“能长下眼?”
两人拉近了些距离,陈顺稍稍敞开棉袄,露出其中精致的铜锁包装。
收货的人瞳孔瞬间放大,愣了一下才道:
“这东西是好东西,可我眼子浅,看不出其中门道。兄弟要信得过,不如移步详谈?”
陈顺瞬间警觉起来。
这可不是在后世,难说对方打的啥主意?
看出陈顺的顾虑,青年忙解释道:“不瞒东西,我老板祖上就是开典当行的,只是顺应如今政策才把生意做到黑市。
你完全可以放心,咱不至于为了一点小利砸了自家招牌。”
看此人谈吐,倒不似那种人。
“那行,我就跟你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