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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烟雾中,我的眼神冰冷。
“继续。”我说。
第二轮。
我依然没看牌,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存折,扔了进去。
“这是家里所有的积蓄,三万块。跟。”
陈丽看到那张存折,眼睛都红了。
“王林!你个天杀的!那是给我弟娶媳妇的钱!你居然拿来赌!”
她想冲上来拼命,被彪哥的小弟一把按住。
彪哥看了一眼那存折,不屑的嗤笑一声。
“穷鬼就是穷鬼,这点钱也拿出来现眼。我跟十万。”
他扔出一摞筹码,挑衅的看着我。
“没钱了吧?没钱就开牌,或者滚蛋。”
我摸了摸口袋,确实空了。
但我没有丝毫慌张。
我脱下脚上的解放鞋,倒过来抖了抖。
几张卷在一起的百元大钞掉了出来。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这就是他的棺材本吧?”
“真他妈丢人,几百块也敢上这种局。”
我不理会嘲笑,把那几百块抚平,压在存折上。
“钱是不多了。但我还有这把刀。”
我指了指插在桌上的开山刀。
“这刀跟了我十年,杀过猪,宰过羊,沾过不少血。我押它,算一万。”
彪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把破刀值一万?行,我算你一万。我跟。”
他随手又扔了一个筹码。
我知道他在耍我。
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
他想看我一点点把所有东西都输光,最后跪在他面前求饶。
可惜,我不是老鼠。
我是那个拿着刀的屠夫。
第三轮。
我依然不看牌。
彪哥有点不耐烦了。
“你还要闷到什么时候?你还有什么能输的?”
我看了一眼陈丽。
她正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我。
如果眼神能杀人,我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我指着陈丽说:“既然还没离婚,她就算我的私有财产。我把她押上,算十万。”
陈丽尖叫起来:“王林!你不是人!我是人,不是东西!”
彪哥却来了兴趣。
他摸着下巴,色眯眯的打量着陈丽。
“虽然是个破鞋,但身段还不错。行,算十万。我跟。”
陈丽听到彪哥叫她“破鞋”,脸色一僵。
但她不敢反驳彪哥,只能把所有的恨意都发泄在我身上。
“王林,你等着!等彪哥赢了,我要亲手扒了你的皮!”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你也配?”
彪哥敲了敲桌子:“少废话。你还有什么?”
我确实什么都没有了。
但我还有我自己。
我站起来,把一只脚踩在椅子上。
“我这一身肉,一百多斤。拆开了卖,心肝脾肺肾,角膜骨髓血,怎么也值个几十万吧?”
全场哗然。
就连那些见惯了生死的老赌鬼,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真的在玩命。
彪哥收起了笑容。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到恐惧。
但他失败了。
我的眼里只有一片死寂。
“好!”彪哥猛地一拍桌子,“够狠!这一身零碎,我算你五十万!开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