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郊区别墅。
白薇站在自己房间的浴室里，盯着镜子发呆。
镜子里的人穿着干净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脸上没有了污垢和淤青，皮肤终于显露出原本的白皙。卧室很大，有柔软的床、书桌、衣柜，甚至还有一个小阳台。
她掐了自己一下。
疼。
不是梦。
昨天的一切都像场梦。被父亲殴打，被陌生人救下，然后被带到这里。他们说，这里是她的家了。
“白薇，起床了吗？”门外传来许奚的声音，“早餐好了。”
白薇赶紧擦干头发，换上林小小准备的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很合身。
她打开门，看到许奚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乱糟糟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早啊。”许奚打了个哈欠，“小小在做饭，我跟你说，她的手艺绝了。”
两人下楼，来到餐厅。
林小小正把最后一盘煎蛋端上桌。她穿着围裙，银发随意扎成马尾，和平日里高冷的形象反差很大。桌上摆满了食物：煎蛋、培根、沙拉、面包、牛奶、果汁。
“坐。”林小小淡淡地说。
三人落座。
白薇看着面前丰盛的早餐，有些不知所措。
“吃吧，别客气。”许奚已经开动了，“小小你做的培根真是一绝，外面都买不到这么好吃的。”
林小小嘴角微微上扬了一毫米——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白薇小心翼翼地拿起叉子，尝了一口煎蛋。
眼睛亮了。
好吃。
她慢慢地，认真地吃着，每一口都像在品尝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许奚一边吃一边刷手机，突然笑了：“哎，你看新闻。”
他把手机推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财经新闻：“赵氏集团一夜之间被林氏集团吞并！千亿商业帝国易主！”
配图是林小小的照片——她穿着职业装，表情冷淡，在一份文件上签字。照片下的文字：“林氏集团创始人兼CEO林小小女士表示，此次收购是基于长期战略考虑。”
“赵氏集团？”白薇小声问。
“昨天在贫民窟监视我们的人，就是赵家派去的。”许奚解释道，“小小查了一下，发现赵家一直在暗中收集超能力者的情报，搞非法研究。所以顺手把他们收拾了。”
顺手。
白薇看向林小小。
林小小平静地喝了口牛奶：“赵家资产一千两百亿，现在归林氏集团了。后续会进行重组，清理非法业务。”
“也就是说……”许奚掰手指，“我们现在是千亿集团的大股东了？”
“你是最大股东，占股51%。”林小小看他一眼，“虽然你什么都没做。”
“嘿，我是精神领袖！”许奚理直气壮。
白薇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默默想：这两个人，好像很厉害……
但又很普通。
会一起吃早餐，会开玩笑，会为谁洗碗而斗嘴——虽然最后都是林小小用高科技洗碗机解决了。
一点都不像她想象中的“反派组织”。
早餐后，许奚提议：“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出去逛逛？小白薇还没好好看过江城吧。”
白薇有些紧张：“我……我的能力……”
“放心，有办法。”林小小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银色手环，“戴上这个。”
白薇接过手环，发现它很轻，戴在手腕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能力抑制器。”林小小解释，“可以暂时压制你的无效化领域，开启后半径缩小到一米，仅作用于你自身。这样就不会影响到周围的人。”
白薇惊讶：“还能这样？”
“昨天连夜做的。”林小小语气平淡，“材料有限，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后续会改进。”
许奚拍拍白薇肩膀：“看，问题解决了吧！走吧，带你去玩！”
三人出门。
第一站是商场。
白薇像进了新世界，眼睛都不够用。明亮的灯光，琳琅满目的商品，还有那么多人……她下意识往许奚身边靠了靠。
“想买什么就买。”许奚大方地说，“咱们现在有钱，别客气。”
林小小已经推来购物车：“从生活用品开始。牙刷、毛巾、洗浴用品……”
她像个专业的采购员，有条不紊地往车里放东西。
许奚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这个玩偶熊可爱！买！”
“这件裙子很适合小白薇！买！”
“零食！买买买！”
白薇看着购物车里越堆越高的东西，小声说：“太、太多了……”
“不多不多。”许奚又塞了一包薯片进去，“你以前太苦了，现在要补回来。”
林小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许奚拿的一些不实用的东西放回货架。
白薇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笑了。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平静而温馨。
白天，许奚会去英雄协会“上班”——其实就是露个脸然后摸鱼。林小小处理林氏集团的事务，同时继续完善基地的设施。白薇则在学习使用各种电子设备，以及……识字。
“你以前没上过学？”许奚看到白薇在看儿童识字卡片时，有些惊讶。
白薇低头：“父亲不让……说女孩子读书没用。”
许奚沉默了一下，然后拍拍她：“没事，现在学也不晚。让小小教你，她什么都会。”
林小小确实什么都会。
她不仅教白薇识字，还教她数学、科学、甚至格斗技巧——虽然白薇的身体素质很差，学得很吃力。
“慢慢来。”林小小难得有耐心，“你的能力决定了你不需要太强的身体素质。但基本的自保能力要有。”
白薇学得很认真。
她发现，林小小虽然外表冷冰冰的，但其实很细心。会注意到她累了，会调整学习进度，会在她做出一点小进步时，微微点头表示肯定。
而许奚……
许奚就像个小太阳。
会突然从背后变出糖果，会讲一些很冷的笑话，会在她学累的时候带她打游戏——虽然她总是输。
“没事，多练练就好了！”许奚笑得很灿烂，“我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
白薇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暖暖的。
她开始觉得，也许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糟糕。
第四天晚上。
许奚被英雄协会临时叫去开会——说是要加强对暗夜议会的防范措施。他自己就是暗夜议会首领，去参加针对自己的会议，这感觉还挺奇妙。
别墅里只剩下林小小和白薇。
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林小小在处理文件，白薇在看电视——她现在很喜欢看动画片。
“林姐姐。”白薇突然开口。
林小小抬头：“嗯？”
“许奚哥哥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白薇小声问，“我们才认识几天。”
林小小放下平板电脑，想了想：“他就是这样的人。”
“可是……”
“他救我的时候，也是这样。”林小小声音很轻，“莫名其妙地出现，莫名其妙地说要组建组织，莫名其妙地对人好。好像在他眼里，每个人都值得被善待。”
白薇眨眨眼：“林姐姐和许奚哥哥认识很久了吗？”
“不算久。”林小小看着窗外，“但对我来说，他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
她顿了顿：“我的存在很特殊。在某些人眼里，我只是工具，是武器。但许奚不一样。他会问我喜欢吃什么，会关心我累不累，会因为我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而紧张。”
白薇听得很认真。
“你知道吗，”林小小突然笑了——一个很浅，但很真实的笑容，“他第一次见我时，说的第一句话是‘你长得太好看了’，第二句话是‘你饿不饿’。”
白薇也笑了：“确实像他会说的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姐姐喜欢许奚哥哥吗？”白薇突然问。
林小小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白薇轻声说，“就像……就像在看着整个世界。”
林小小没有否认。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很久才说：“他是我的主体。我的存在意义，就是保护他，帮助他，让他开心。”
“那如果……许奚哥哥喜欢别人呢？”白薇问完就后悔了，“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
“没关系。”林小小摇头，“他开心就好。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喜欢上别人，我会……祝福。”
但她握着平板电脑的手指，微微收紧。
白薇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她想起这几天，许奚对她笑的样子，揉她头发的样子，叫她“小白薇”的样子。
还有，当她无意中透露自己已经18岁时，许奚惊讶的表情：“诶？！我还以为你最多15岁！”
然后他很快反应过来：“啊不对，成年了就好，不然我还担心是不是诱拐未成年人……”
当时林小小在旁边淡淡地说：“主体，你的担心重点很奇怪。”
现在想想，白薇脸上有些发热。
“我好像……也喜欢许奚哥哥。”她小声说，声音几乎听不见。
林小小看向她。
白薇赶紧解释：“不是那种……就是……很感激，很依赖……我、我也不知道……”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越来越红。
林小小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还真是，到处招惹人。”
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有一丝无奈的笑意。
白薇低头玩手指：“林姐姐会讨厌我吗？”
“不会。”林小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动作是跟许奚学的，“你是个好孩子。而且……”
她顿了顿：“我们喜欢的是同一个人，这不是很公平的事吗？”
白薇抬头，看到林小小眼中罕见的温柔。
“所以，不用有负担。”林小小说，“顺其自然就好。”
这时，门外传来许奚的声音：“我回来了！带了好吃的！”
两人立刻坐直，表情恢复自然。
许奚拎着一大袋烧烤进来：“开完会路过夜市，顺便买的！来来来，趁热吃！”
他完全没察觉到刚才客厅里的微妙气氛，兴冲冲地把烧烤摊开。
“这个鸡翅超好吃！小白薇你尝尝！”
“小小你也吃，别老盯着工作！”
灯光下，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简单的烧烤，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林小小看着许奚夸张地讲着开会时英雄们的各种糗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白薇小口吃着鸡翅，偶尔偷偷看一眼许奚，又看一眼林小小，然后低下头，心里甜甜的。
许奚则完全沉浸在美食和吐槽中：“你们不知道，王峰那个老头，说要组建专门对付暗夜议会的特别行动队。我差点举手报名！”
林小小：“然后呢？”
“然后我想了想，还是算了，不然到时候我自己抓自己，太尴尬了。”
三人都笑了。
窗外月色正好。
这个小小的别墅里，三个原本孤独的人，因为种种机缘聚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奇怪又温暖的家。
暗夜议会，或许不只是一个反派组织。
更是一个，让彼此不再孤单的地方。
而这份悄然滋生的感情，未来会如何发展……
谁知道呢。
至少此刻，烧烤很香，月色很美。
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