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1-09 05:12:40

苏氏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发颤,“可那些嫁妆散出去好几年了,有的早被转卖十几次,怎么找啊?”

谢平川猛地一拍桌,眼底冒火,“找不到也得找!实在寻不回,就拿库房里的宝贝抵!哪怕把传家的玉如意当出去,也得凑够等价的!”

“要是让秦家不满意,咱们谢家就等着完蛋!”

谢平川脸色相当凝重。

苏氏心里堵的慌。

“原本秦晚姝留在府上,咱们还能压榨她,用她的嫁妆填补空缺,现在嫁妆的事儿闹这么大,不仅要给她补回来,还要将掌家之权给她,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苏氏烦躁。

只要一想到秦晚姝要做她的主,苏氏就感觉自己要厥过去。

“而且我越想越希望,这秦晚姝掌家,免不了查这查那,若是她发现衍之还活着,就是晋元,那……”

话未说尽。

但凝重之意,大家都看明白了。

谢衍之抿着唇,垂着眼,“不会让她知道的,死的就是谢衍之,我就是谢晋元。”

他咬牙。

这边柳清瑶眉眼闪了闪,柔声道,“娘的担心不无道理,总归是有些危险的,尤其是这次嫁妆之事,想来大嫂定然对我们生了嫌隙。”

“那怎么办?她自己不走,咱们还能赶她走吗?”

苏氏烦躁。

柳清瑶看向谢衍之,声音软却带着算计:“不若……让‘晋元’替兄长写封放妻书?”

“什么?!”

苏氏眼睛猛地亮了,“放妻书?这样她就管不着谢家的事,也不会发现衍之的秘密了!”

苏氏对这个提议相当满意。

谢平川却皱起眉,“不行!放她走,秦家更有理由闹!到时候说咱们谢家容不下儿媳,太子那边也没法交代!”

谢衍之脸色也沉了,“清瑶,这事不妥。秦晚姝要是拿着放妻书回秦家,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柳清瑶垂下眼,手指绞着帕子:“可留着她,咱们总提心吊胆的……万一她真查出什么……”

厅内陷入僵局。

谢衍之垂着眼,指尖悄悄攥紧,眼底的阴沉像化不开的墨。

他没说——他根本不想让秦晚姝离开谢家!

他要她守着“亡夫”的名头,在谢家做一辈子寡妇,日日夜夜念着他、爱着他!等她熬到白发苍苍,快咽气的那一天,他再亲手揭开真相,看她崩溃绝望的模样!

*

秦家人出了谢府,浩浩荡荡往回走。

路上但凡有人探头探脑问情况,秦家管家就上前把苏氏盗儿媳嫁妆的事说一遍。

不过一下午,这事就传遍了半个京城,谢家门楣算是彻底丢尽了!

马车厢里,秦烈气得攥紧拳头,声音都带着火,“谢家真是欺人太甚!苏氏那老巫婆简直恶毒!要不是太子殿下及时出现,她还真能栽赃给老仆,蒙混过关!”

他怕秦晚姝独自胡思乱想,特意没骑马,守在车厢里陪她。

可秦晚姝却没怎么听进去,思绪早飘远了。

她在想萧景渊。

当年她要嫁谢衍之,萧景渊得知后发了好大的火,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不欢而散。

这四年,他们断了所有联系,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他有交集。

可这次,他竟然会站出来帮她。

指尖轻轻蜷起,秦晚姝眼底满是复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话说回来,太子殿下当真是为人正直,刚正不阿!今日在谢家,他半分没偏帮谢家,明明白白戳穿苏氏的鬼话,还给咱们姝儿撑腰!”

秦烈越说越佩服,语气里满是赞叹。

“小妹,三哥今日发现太子殿下看了你好几次,你之前认识太子殿下?”

秦烈想到今日下午无意间瞥见的事,抓了抓头问道。

秦晚姝心口一跳。

她早年跟萧景渊相识之事,家里人都不知道。

她每次出门去玩,都说去跟小姐妹约好了,实际上是跟萧景渊抓鸟摸鱼去了。

正当她想着怎么回复自家三哥的时候。

就听秦烈自顾道,“你跟太子殿下怎么可能认识,想来太子殿下是觉得你可怜才多看了你几眼。”

秦晚姝,“……!”

马车停在秦家门口。

秦烈率先跳下马车,伸出手将秦晚姝扶下来。

正在这时,一侍卫上前,冲着秦震霆和秦烈行了礼,而后对秦晚姝拱手道,“秦姑娘,殿下在前面等您。”

秦晚姝一怔。

秦震霆跟秦烈疑惑的对视了一眼,谁?

殿下找他们女儿?(妹妹?)

“爹,三哥,我过去一趟。”

“哦哦……”

“嗯……”

秦震霆父子两个都有些懵。

太子殿下单独晚姝,于理不合吧?

秦晚姝没去看父兄两人的脸色,走向巷子口的一端。

指尖轻触玉兰锦缎,心头有些沉默,跟着侍卫绕过照壁,见柳树下停着乌木马车,车帘半掀露着玄色衣袍。

萧景渊听到脚步声,撩开帘子,从马车上下来。

“臣女见过殿下。”

秦晚姝恭恭敬敬的冲着萧景渊行了个礼。

萧景渊凝视着她这副刻意生疏的模样,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痛色,喉结微动,声音低沉沙哑,“秦小姝,我们之间,竟已生分到了这般地步吗?”

一声秦小姝,让秦晚姝的心口一颤。

生生将她的记忆给拉到了从前。

不是四年前,而是隔着前世今生的初相识。

她眼睛微红,抿着红唇。

“君臣有别,臣女不敢失了礼数。”

“行了,免礼。”

萧景渊语气微沉。

秦晚姝直起身,长睫轻颤,对上萧景渊隐忍深沉的眼,又移开目光。

两个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按理说,他们之间都不该见面。

毕竟他如今是太子,又娶了兵部侍郎的女儿为侧妃,而她又是寡妇之身。

“秦晚姝,谢衍之死了四年,你便也守寡了四年,如今他的家人这般对你,为何不趁此机会离开?”

终于,萧景渊没忍住先开口道。

秦晚姝抿唇,还未想好如何说,就听萧景渊道,“你就真爱他到这般地步?打算一辈子都给他守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