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三点，公寓区会客室。
会客室不大，但装修精致，墙上挂着协会的标志和几幅山水画。长条会议桌一侧坐着林墨、陈老师和苏清雪，另一侧坐着三个人：赵天雄，他的律师，还有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
赵天雄五十出头，身材发福，穿深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商人。但林墨能感觉到，他身上有股隐晦的灵能波动——B级左右，不算强，但很稳定。应该是用药物或装备强行提升的。
“林墨同学，首先我要代表赵坤，向你道歉。”赵天雄开口，语气诚恳，“那孩子从小被惯坏了，做事冲动，这次更是犯下大错。他用的违禁药物，我真的不知情，是他在黑市上买的。”
律师递上一份文件：“这是赵先生的声明和道歉信，已经公证。另外，赵家愿意承担林墨同学的全部治疗费用，并赔偿精神损失费五十万元。”
陈老师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协会已经处理了赵坤的违规行为，赔偿问题我们会按程序处理。”
“那就好，那就好。”赵天雄搓着手，目光落在林墨身上，“林墨同学恢复得怎么样？听说你天赋异禀，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还好。”林墨简短回答。
“那就好。”赵天雄顿了顿，语气变得试探性，“我听说……林墨同学的兽灵有些特殊？可能是什么古代血脉？”
会客室里的空气一凝。
苏清雪淡淡开口：“赵先生从哪听说的？”
“啊，这个……圈子里有些传闻。”赵天雄笑道，“毕竟一拳打崩测试擂台，这可不是普通C级能做到的。我就想啊，会不会是检测错了，或者有什么隐情？”
灰衣老人这时开口了。他的声音苍老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老夫年轻时，见过一次古代种觉醒。那种威压……和这位小友身上的很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老人身上。
陈老师眯起眼睛：“老先生怎么称呼？”
“免贵姓吴，单名一个守字。”老人说，“曾任职于异能研究院，退休多年了。这次是受赵先生所托，来看看这位小友的情况。”
吴守。林墨觉得这名字耳熟，但想不起在哪听过。
陈老师的表情却变了：“您是……吴守教授？二十年前‘兽灵溯源项目’的负责人？”
“虚名而已。”吴守摆摆手，目光却一直盯着林墨，“小友，能否让老夫看看你的兽灵？”
林墨看向陈老师。后者犹豫了一下，点头。
灰雾涌出，雾影猫浮现。经过这些天的成长和训练，它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了“猫”的形态，更像一头幼年的豹，背部的雾气翅膀能展开半米，洒落的灰金色光点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吴守站起身，颤巍巍地走近。他没有用任何术法，只是用肉眼仔细观察。
“形态稳定，灵能内敛，威压隐而不发……”他喃喃自语，“确实是高等古代种的特征。而且这成长速度……小友，你的解封度超过50%了吧？”
林墨心头一紧。这老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吴老说笑了。”陈老师插话，“林墨只是普通变异种，哪有什么解封不解封的。”
吴守笑了笑，没有争辩，坐回座位。
“赵先生，老夫确认了。这位小友的兽灵潜力巨大，若培养得当，将来至少是A级，甚至有可能冲击S级。”
赵天雄眼睛亮了：“真的？那……那林墨同学有没有兴趣来赵氏集团？我们可以提供最好的资源，最好的训练，还可以……”
“赵先生。”苏清雪打断他，“林墨已经是协会‘预备役培养计划’的成员，由陈老师亲自指导。按照协会规定，在培养期间不能接受任何私人势力的资助或拉拢。”
“啊，这样……”赵天雄讪讪一笑，“那是我唐突了。不过，如果将来林墨同学有需要，赵家的大门永远敞开。”
会面又持续了十分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客套话。结束后，赵天雄三人离开。
他们一走，陈老师立刻布下隔音结界。
“吴守怎么会在这里？”他脸色难看，“那老家伙二十年前就失踪了，研究院都以为他死了。”
“他很厉害？”林墨问。
“不是厉害，是危险。”陈老师说，“吴守是研究院历史上最激进的研究员之一。他主张‘人为制造古代种’，认为可以通过基因改造和灵能灌注，批量生产高等兽灵觉醒者。因为实验过于危险，被研究院开除。后来他就消失了，有人说他加入了某个地下组织……”
苏清雪调出平板：“我查一下赵天雄最近的行踪……找到了。上周，赵天雄去了趟东南亚，名义是商务考察，但入住的酒店离‘神谕’已知的一个据点只有三公里。”
“他和神谕接触了。”林墨说。
“很可能。”陈老师皱眉，“但奇怪的是，他带吴守来见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神谕想抓你，不会用这么温和的方式。”
苏清雪想了想：“也许……他们想确认你的价值。如果确认你是核心碎片，可能会采取更激进的行动。如果价值不够，就放弃。”
“那现在他们确认了。”林墨说。
会客室里沉默下来。
窗外，乌云开始聚集，又要下雨了。
与此同时，公寓区外的停车场里，赵天雄坐在车上，正通过加密手机通话。
“确认了，确实是核心碎片，解封度超过50%。”他对电话那头说，“吴老说，这种成长速度，最多三个月，第一层封印就会完全解除。”
电话里传来经过处理的声音：“价值评估？”
“A级以上，有S级潜力。如果完全解封，可能会达到传说中的‘传奇级’。”
“很好。按计划进行，把他引入‘选拔赛’。”
“可是协会那边……”
“协会内部有我们的人。”声音说，“只要他进入比赛场地，剩下的就交给我们。记住，要活的，完整的。”
“明白。”
挂断电话，赵天雄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看向副驾驶座的吴守：“吴老，您确定那小子三个月就能完全解封？”
吴守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不只三个月。”他缓缓说，“如果受到足够刺激，可能会更快。刚才我在他身上留下了‘标记’，能持续监测他的解封进度。一旦达到80%，我们就能动手。”
“80%？那不是快要完全解封了？会不会太危险？”
“就是要在他最强的时候捕获。”吴守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狂热，“完全解封的核心碎片，才能提取出最纯净的‘源质’。有了那个，我们的计划就能推进到下一阶段。”
车子启动，驶离公寓区。
后视镜里，吴守看着逐渐远去的公寓楼，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三百年了……终于等到合适的‘种子’了。”
公寓里，林墨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他走到阳台，看向停车场的方向。车子已经开走，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留在了自己身上。
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连接着他和某个遥远的存在。
他抬起右手，掌心印记微微发烫。
灰雾自动涌出，在空气中盘旋，然后朝着某个方向“嗅”了嗅，突然变得焦躁不安。
“怎么了？”苏清雪走过来。
“刚才那个吴守，在我身上留了东西。”林墨说，“兽灵能感觉到，但找不到具体位置。”
陈老师立刻结印，一道金光扫过林墨全身。几秒后，他在林墨后颈处，发现了一个极淡的灰色印记，只有米粒大小，形状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追踪印记。”陈老师脸色铁青，“而且是古代术式，很难清除。那老家伙果然没安好心。”
“能去掉吗？”林墨问。
“需要时间。”陈老师开始施术，“这种印记会寄生在灵能回路上，强行剥离会伤到你。给我三天时间，应该能化解。”
金光笼罩林墨后颈，灰色印记开始缓慢变淡。
但林墨能感觉到，印记深处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不是吴守留下的东西，而是更深层的、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灰雾在印记中翻涌，突然涌向那个灰色印记，像饿狼扑食一样将其包裹、吞噬。
三秒后，印记消失了。
陈老师愣住了：“你……你把它吃了？”
“兽灵自己动的。”林墨也感到意外，“它好像很讨厌那个印记。”
苏清雪若有所思：“吞噬特性不只是吞噬能量，还能吞噬术式和诅咒？这能力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窗外，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陈老师收回手：“不管怎样，印记解除了。但从今天起，你要更加小心。赵天雄和吴守的出现，意味着神谕已经盯上你了。他们这次是试探，下次可能就是直接动手。”
林墨点头。
他看着窗外的雨幕。
掌心的印记平静下来，但深处那种渴望变得更加强烈。
它在渴望成长，渴望力量。
也在渴望……终结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