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拔刀了。
我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草率了,不该这么刚的。
万一他是个家暴男怎么办?
我这小身板可经不住他一拳。
就在我准备滑跪道歉的时候,他突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让他那张冷峻的脸瞬间生动起来。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我愣住了。
好?
就这?
不应该啊!
按照霸总文学的套路,他不是应该掐着我的下巴,恶狠狠地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吗?
怎么就……好了?
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沈彦看着我一脸懵逼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我说,好。”
他重复了一遍。
“这个家,你说了算。孩子,你管。我,不动你。”
我眨了眨眼,还是觉得不真实。
“你……你没发烧吧?”
我下意识地想去探他的额头。
手伸到一半,又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给冻回来了。
算了,当我没说。
“不过,”他话锋可查,“我也有一个条件。”
来了来了,重点来了。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你说。”我立刻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我要留下来,观察你。”
他看着我,眼神锐利。
“我要亲眼看看,你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如果你再敢像以前那样对他们……”
他没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比说出来更让人心惊。
我懂了。
缓兵之计。
他还是不信我。
不过没关系,日久见人心嘛。
我柳书瑶身正不怕影子斜!
“成交!”我爽快地答应了。
“不过,观察期间,你得交生活费。”我补充道。
开玩笑,家里多张嘴,还是个大男人,饭量肯定不小。
我这小本经营,可经不起白吃白喝。
沈彦的嘴角抽了抽。
“……可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扔在桌子上。
钱袋不小,看起来沉甸甸的。
我眼睛一亮。
发财了!
沈慕白比我动作还快,一把将钱袋捞了过去,打开一看,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眼。
“娘!是银子!”
我也凑过去看。
好家伙,十几块碎银子,还有几个银元宝。
这得够我们吃多少顿肉啊!
我看着沈彦的眼神,瞬间变得和善起来。
这哪是什么煞神,这分明是财神爷啊!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住自己“一家之主”的威严,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暂时接纳你了。”
沈彦:“……”
他大概是第一次被人用“接纳”这个词。
“不过,家里房间不够,你……”我环顾了一下这个一穷二白的家。
两间小破屋,一间我带着三个孩子睡,另一间是厨房加杂物间。
实在没地方给他住了。
“我睡柴房。”沈彦淡淡地说。
“那怎么行!”我立刻反驳。
他可是财神爷!怎么能睡柴房!
“你睡厨房那屋吧,我待会儿给你收拾收拾,铺床被子。”我热情地说。
沈彦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不用,柴房就行。”
他好像不太习惯我的热情。
也对,原主之前对他可是爱答不理,嫌弃得要死。
我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不起疑心才怪。
“行吧,随你。”我也不强求。
反正他皮糙肉厚,冻不着。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沈彦,这个家的男主人,正式回归。
虽然,他现在的地位,大概还不如我养的那只老母鸡。
晚饭时间,气氛依旧诡异。
我做了四菜一汤,红烧肉,炒青菜,蒸鸡蛋羹,还有一个萝卜排骨汤。
这已经是我们家最高规格的待客标准了。
三个小崽子围着桌子,眼睛放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但我没发话,他们谁也不敢动筷子。
这是我给他们立的规矩。
食不言,寝不语,长幼有序。
沈彦坐在桌子对面,看着这一幕,眼神又变了。
他大概是没想到,他那三个跟野猴子一样的儿子,居然能被我教得这么有规矩。
“吃饭吧。”我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沈子枫碗里。
然后是沈慕白,沈星河。
一人一块,公平公正。
三个小崽子立刻埋头苦吃,吃得满嘴流油。
我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沈彦碗里。
“吃吧,奔波了这么久,辛苦了。”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孩子们的爹,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
沈彦看着碗里的排骨,没动。
“怎么?不合胃口?”我问。
“你……不给自己留点?”他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原主吃饭,向来是自己先吃独食,吃饱了,剩下的残羹冷炙才给孩子们。
“我减肥。”我随口胡诌。
其实是肉不够了,我想让他们多吃点。
沈彦没再说话,默默地夹起那块排骨,小口地吃了起来。
他的吃相很斯文,跟他那高大威猛的外形一点都不搭。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了。
晚上,我烧了热水,让三个孩子洗漱。
然后把他们一个个塞进被窝里。
“娘,那个坏人……爹,他晚上睡哪里啊?”沈星河小声问。
“他睡柴房。”
“柴房那么冷,他会不会冻死啊?”沈慕白问。
我心说,他一个大将军,要是能被冻死,那也太菜了。
“放心吧,他壮得像头牛,冻不死的。”
“可是……”沈子枫揪着我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担忧,“他要是冻病了,就没人给咱们钱买肉了。”
我:“……”
好大儿,你真是个逻辑鬼才。
我被他说服了。
“行吧行吧,我去给他送床被子。”
我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抱出一床旧被子。
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还有太阳的味道。
我抱着被子,走到柴房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火光。
我推开门,看到沈彦正坐在火堆旁,擦拭着他那把宝贝佩刀。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让他那张英俊的脸更添了几分神秘和危险。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眼神警惕。
看到是我,才放松下来。
“有事?”
“给你送被子。”我把被子递过去,“晚上冷,盖着点,别冻着了。”
他没接,只是看着我。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问,“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
大哥,讨厌你的是原主,不是我。
我对你,只有对财神爷的尊敬。
“此一时彼彼一时嘛。”我打着哈哈,“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改了。”
“是吗?”他显然不信。
“爱信不信。”我把被子往他怀里一塞,“冻死了可别怪我。”
说完,我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对了,”我回头看着他,“你那把刀,能不能收起来?怪吓人的。”
尤其是对着我的时候。
沈彦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了看我。
然后,他缓缓地,把刀收回了刀鞘。
“好。”
我的心,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男人,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