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阳一睁眼,好家伙,差点跟一张挂着半拉腐肉、眼珠子都快耷拉到脸颊的脸贴贴!
那“人”拖着条歪歪扭扭的腿,膝盖处的骨头茬子都露在外面,正“嗬嗬”地往他跟前挪,一股混杂着烂肉和腥气的腐臭味直冲脑门,呛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楚阳:“!!!”
脑子当场死机,CPU直接烧糊,连带着舌头都打了结。
这、这、这——这不就是丧尸吗?!
是剧组跑错片场了,还是他睡懵穿错地儿了?!
身体比脑子快了半拍,他二话不说,转身撒丫子就跑,直接开启百米冲刺模式,鞋底擦着地面划出残影。
抬头一看,周围竟是个空荡荡的操场,塑胶跑道裂着缝,远处还有几个画风同样潦草的“兄弟姐妹”——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半边脸都烂没了,正漫无目的地晃悠。
“我该不会是……穿到末世了吧?!”这念头唰地一下窜进脑子里,离谱得让他想骂街,“我昨天才刚交完三个月房租!花呗、借呗全还清了,今晚都约好去吃那家惦记半个月的烧烤,连两串烤腰子、三串烤五花都提前跟老板订好了……结果这就没了?!”
更要命的是,他这一跑动静太大,原本慢悠悠晃悠的丧尸们,一下子跟打了鸡血似的,齐刷刷扭过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他,摇摇晃晃地就朝他围了上来,那“嗬嗬”的嘶吼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死腿!给我快跑啊!再慢点真要被分着吃了!”楚阳回头瞥了一眼,最前头那只丧尸离他只剩两三米,腐烂的手都快碰到他后颈了,后颈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呼出来的浊气,又腥又臭,吓得他腿肚子都软了,愣是咬着牙又提了速。
可他跑得快,后面那只“老兄”也没落下,拖着断腿的“咯吱咯吱”声,混着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简直像催命符一样紧追不舍。
眼看就要被追上,旁边操场边缘那排平房里,突然有扇门开了条缝,一个压低的男声急吼吼地喊:“楚阳!这边!快进来!”
楚阳下意识瞥了一眼,门缝里露出个男生的半张脸,正使劲朝他招手,眼神急得都快冒火了。
楚阳?
是在叫我?
这名字……好像还真就是他的?
求生欲瞬间爆棚,他猛地一个急转弯,几乎是扑过去的,里面的人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拉进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紧接着“咔哒”一下反锁,还顺手顶了个板凳在门后。
楚阳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咚咚咚跳得跟打鼓似的,震得耳朵嗡嗡响,喉咙干得冒烟,胸口也憋得发疼,好半天才缓过那股濒死的劲儿。
他这才有空仔细打量救他的人。
是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男生,个子得有一米八往上,眉眼很深,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
虽然脸上沾了不少灰,额角还有道渗着血珠的小口子,但那股利落的帅气还是藏不住。
就是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有紧张,有后怕,还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嫌弃。
“林、林骁?”一个名字下意识地从楚阳干巴巴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他根本不认识这人啊!
可这张脸和这名字,又莫名透着股熟悉感,像是刻在骨子里似的。
那男生——林骁,直接甩给他一个大白眼,语气里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不然呢?你鬼上身了?不是信誓旦旦说要去找你女神陈琳,上演什么末世生死恋吗?
怎么才出去溜达不到一小时,就被丧尸撵得跟孙子似的?你的女神呢?没陪你一起亡命天涯啊?”
楚阳一脸懵圈:“陈琳?谁啊?”
哪来的女神?
他母胎solo二十年,唯一近距离接触过的异性就是他奶奶,还有他家那只见了他就挠的橘猫!
林骁用看傻子的眼神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陈琳啊!音乐系那个长发大美女,你之前把她照片当宝贝似的藏枕头底下,天天对着照片傻笑,还说要保护她到天荒地老呢!哥们你出去一趟吓失忆了?”
楚阳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摇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没事,可能就是刚才吓过头了,脑子有点乱,让我歇会儿,歇会儿就好了。”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闭上眼睛,拼命想回忆点“原主”的记忆,好赶紧融入这离谱的剧情。
结果呢……
脑子里闪现历史:五岁时跟邻居家大黄狗抢一根带肉的骨头,结果被追了三条街,骨头没抢着,裤腿还被撕烂,回家被奶奶一顿胖揍;
八岁爬树掏鸟窝,鸟蛋没摸到,倒摸到一条冰凉滑腻的菜花蛇,吓得直接从树上栽下来,屁股疼了半个月;
十五岁情窦初开,熬夜写了封情书,结果送错人,塞给了班花隔壁桌的男同学,从此成了全班笑柄……
楚阳猛地睁眼,内心一片绝望:“这他喵的不全是我自己的黑历史吗?!
原主你的记忆呢?
出来走两步啊喂!
草(一种植物)!”
他认命地重新打量这间屋子。
看起来像个学校的器材室,角落堆着几床落满灰尘的体操垫,几个瘪了气的篮球、足球可怜巴巴地挤在墙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橡胶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呛得人鼻子发痒。
“咕噜噜——”
一阵响亮的肠鸣音突然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楚阳下意识捂住肚子,胃里空得发慌,还隐隐透着股灼烧感,喉咙更是干得像要冒烟。
听到这声音,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另一个男生——苏慕白,缓缓转过了头。
他长得挺清秀白净的,皮肤是那种天生的冷白皮,就是此刻脸色发白,嘴唇干裂起皮,眼睛底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看着挺疲惫的。
他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楚阳:“老三,你不会……真把你省下来的那包饼干和那瓶水,都给陈琳了吧?”
林骁一听,再看楚阳那饿得发绿的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笑着补刀:“小白,别管他,这傻子就是脑子进水了,被爱情冲昏了头!让他饿着,正好醒醒脑,看看这末世到底是谁能救他!”
楚阳:“!!!”
他把活命的食物和水,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
原主这得是什么品种的深情大冤种啊?!
现在好了,报应来了,饿的是他楚阳的肚子!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暂时顾不上吐槽,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可怜巴巴地望向林骁,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又悔恨:“林哥!骁哥!我知道错了!我真认识到错误了!
是我不对,我脑子进水,我色令智昏!您行行好,有没有……哪怕一口水喝?
或者一丁点儿能吃的东西?
我快饿得眼冒金星了,再不吃东西,估计没等丧尸进来,我自己先饿死了。”
林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了指空荡荡的屋子:“水?你看这屋里哪个角落能拧出水来?
吃的?我饿得前胸贴后背,看那体操垫都觉得像抹茶蛋糕!。”
楚阳心里的希望小火苗,“噗”一下被彻底踩灭了。
他不死心,又把充满希冀的眼神投向旁边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苏慕白。
苏慕白无奈地摇摇头,声音轻轻的:“我……我也没了,最后一点巧克力屑,昨天就吃完了,本来想留着应急的。”
三人一下子都沉默了,屋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还有偶尔响起的、此起彼伏的肚子叫。
林骁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语气又累又烦:“宿舍里那点存货,咱仨省着吃也就撑了两天。
本来想着出来找物资,谁知道这些丧尸耳朵那么灵!跟装了雷达似的!
我们踮着脚、猫着腰,走路都不敢出声,结果还是被它们听见了,直接给撵到这破器材室躲着,屁都没找到!”
楚阳对之前“组队找吃的”这事一点记忆都没有,他的人生新剧本,是从“睁眼就被丧尸追”开始的。
他苦着脸问:“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不被丧尸加餐,也得活活饿死在这儿啊!”
吃的……吃的……吃的……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疯狂刷屏。
突然,他灵光一闪,眼睛亮了起来:“对了!学校里不是有小超市吗?咱们去那儿啊!超市里肯定有吃的喝的!”
林骁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大哥,我们就是从那个被抢空的小超市逃过来的!货架都被掀翻了,连包辣条、一瓶过期饮料都没剩下!还小超市呢!”
楚阳:“……”
这届幸存者的手速也太快了吧!
“那……食堂后厨呢?”楚阳还不死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食堂总该有点库存吧?米面油什么的?万一冰柜里还有冻肉、冻包子呢?”
苏慕白小声提醒:“小超市都被抢光了,食堂那么大的地方,肯定早就被人搜过了,能幸免吗?”
楚阳一拍大腿,豁出去了:“万一呢?万一就有哪个角落藏着一袋米、一箱方便面,或者几包冻鸡腿呢?总不能真在这儿等死吧?去碰碰运气呗!死马当活马医了!”
林骁看着楚阳那饿疯了、眼神发绿的样子,又伸手用力按了按自己饿得发疼的胃,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劲儿上来了,他一咬牙:“行!死就死!总比当饿死鬼强!干了!”
苏慕白看了看突然上头的林骁,又看了看一脸“不成功便成仁”的楚阳,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默默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不确定:“那……咱们得小心点,别再被丧尸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