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带着冰碴子的冷风猛地灌进超市入口,刚探出半个身子的楚阳瞬间打了个寒颤,牙齿都忍不住磕了一下。
他下意识缩起脖子,把身上那件单薄的外套裹得更紧,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嗯?”他疑惑地伸出手,掌心向上。几滴冰冷的液体落在手上,不是纯粹的雨水,里头混着细小的冰晶,落在脸上有点刺痛感。
没等他反应过来,更多白色小颗粒混在雨丝里簌簌落下,落在灰败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很快又被后续的雨盖住。
“不是吧…”楚阳喃喃自语,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刚才还艳阳高照的天,这会儿已经乌云压顶,细密的雨丝裹着雪花,洋洋洒洒地往下落。
气温降得飞快,他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清晰的白雾,在眼前飘了两下就散了。
“这鬼天气…翻脸比翻书还快!”他低声抱怨,感觉裸露在外的脸和手都冻得发麻,汗毛根根竖了起来。
这降温速度也太邪门了,跟往冰窖里钻似的。
身侧的江决默不作声地往前挪了一步,站到屋檐和外界交界的地方。
他伸出右手,任由几片稀疏的雪花和雨滴落在掌心。
雪花一碰到皮肤的温度,立马融化成细小的水珠,但那刺骨的凉意却留在了掌心,顺着指尖往上窜。
“是雨夹雪,温度还在降。”江决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微微蹙起的眉心,还是泄露了他心里的凝重。
这种反常的急剧降温,在末世从来不是好兆头,往往意味着更多未知的危险。
失温可比丧尸还致命,必须尽快找到御寒的东西。
江决正琢磨着,耳边就传来楚阳带着点小得意的声音:“嘿嘿,幸亏老子未雨绸缪!”他抬头一看,楚阳脸上挂着笑,手里凭空变出一把大黑伞,“啪”地一声撑开,伞面在雨雪中划出一道弧线,刚好把他整个人罩住,隔绝了落下的冰雨。
紧接着,楚阳又跟献宝似的,递过来另一把一模一样的黑伞:“喏,江哥,给你的!我刚才在超市顺手收的,没想到这会儿就用上了!”
江决的目光没先落在伞上,而是缓缓抬起来,直直看向楚阳。
眼前这张脸沾着点灰尘,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却依旧遮不住眉眼间的精致。
那双眼睛亮得很,此刻满是邀功的期待。
可就是这么一张看着有点乖巧的脸,嘴里总能冒出“老子”这种带着市井痞气的词,这种反差感,让江决心里莫名有点微妙的违和。
楚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举着伞的手都顿了顿,忍不住晃了晃:“怎么了江哥?我脸上沾东西了?还是这伞有问题啊?”
“注意言辞。”江决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像是在纠正什么原则性问题。
楚阳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是说他刚才随口说的“老子”。
他有点不服气地小声辩解:“我也没说啥呀,不就是顺口说了个‘老子’嘛,也不算多脏…在我们那儿,这就是个口头禅,没别的意思。”
可在江决那平静无波、却透着强烈压迫感的注视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好举起一只手做投降状,语气也变得乖巧起来:“好好好,江哥,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注意用语文明,再也不说了!”
看着江决这才接过伞,转身率先踏入越来越密的雨雪中,楚阳对着他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嘟囔:“管得真宽,比我高中班主任还严格…本来也没说啥嘛…”
抱怨归抱怨,他的脚步却没迟疑,赶紧撑好伞小跑着跟上去,溅起的细小水花打湿了裤脚,冰凉的触感顺着布料往上渗。
“江哥,咱们现在往哪走?”他凑到江决身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积极又正经,“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咱们得赶紧找个地方避避,再找点厚衣服穿!”
江决的脚步没停,目光快速扫过街道两旁——不是被洗劫一空的商铺,就是门窗紧闭的房子。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几个街区外,一栋外观还算完整的中型购物中心上。
“收集冬装。”他言简意赅地回答,同时调整了方向,朝着购物中心走去。
这雪不知道会下多久,温度还在降,必须尽快储备足够的保暖衣物和被褥,不然迟早被冻僵。
末世里,物资就是活下去的保障。
楚阳闻言,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认真点头:“说得对!这雨雪来得太邪门了,温度降得吓人,多准备点厚实衣服准没错。”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按小说里的描述,再过两天,温度能降到零下四五十度。
这温度对北方人来说都够呛,更别说他们这些习惯了温润气候的南方人,没厚衣服保暖,妥妥的要冻死人。
两人顶着越来越大的雨雪,很快就到了购物中心那扇被砸破的玻璃旋转门前。
楚阳收起伞,用力抖了抖上面的水珠和雪花,然后好奇地环顾四周。
一楼大厅挺开阔,大多是各种品牌的时装店,但橱窗和货架上摆的,几乎全是轻薄的夏装——色彩鲜艳的T恤、飘逸的连衣裙、凉爽的短裤…跟门外正在降临的寒冬格格不入。
“啧,放眼望去全是夏装啊…”楚阳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不过按书里说的,这天气极端得很,差不多一个月后又会突然热回来,跟坐过山车似的。这些T恤短袖,到时候说不定还真能用上,有备无患嘛!”
他转头看向江决:“江哥,我觉得这些薄衣服也可以收一点,咱们俩能穿的尺码都挑点,颜色选深色的,耐脏实用。你觉得呢?”
江决的视线扫过那些整齐挂着的衣物,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想法。
楚阳立刻行动起来,在一楼的店铺间穿梭。
他专挑纯棉、透气又耐穿的基本款T恤和休闲长裤,尺码对照着自己和江决的身材来,深色系为主,偶尔看到几件版型不错的浅色,也顺手收了。
正当他在一家运动品牌店翻找合适尺码的长裤时,眼角余光瞥见了角落里一家家居用品店。
他眼睛顿时一亮,立刻改变方向,快步走了进去——刚才收了天价床垫和大床,正愁没床品呢!
店内还算整齐,货架上摆着不少商品,没怎么被人动过。
“太好了!正愁我那百万床垫光秃秃的呢!”楚阳兴奋地搓了搓手,开始仔细浏览。
他的手指拂过不同材质的床品,感受着面料的触感:“这套天蓝色的纯棉四件套,摸着真舒服,适合天暖的时候用…”“这套灰色的法兰绒,毛茸茸的,看着就暖和,冬天盖肯定舒服…”
“还有这床羽绒被,填充物挺足,摸起来蓬松又厚实…”
他一边自言自语地评估,一边毫不客气地将看中的被褥、床罩、枕芯一一收进空间,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轻快小曲。
总算能告别睡地上的日子了,末世里也得有点生活质量不是?
江决没跟着进去,而是抱着手臂,倚在家居店的门框上。
姿态看着放松,眼神却时刻保持警惕,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他的目光越过地上散落的几个空包装盒,落在店内那个正背对着他、微微弯腰的背影上。
楚阳时而拿起一套床品仔细检查面料,时而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感受蓬松度,那副认真又带着点居家气息的模样,跟他平日里喋喋不休、跳脱好动的样子,还有战斗时那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反差。